《陆遗》丑丑小鱼

11、第 11 章 我们做朋友

　　陆遗醒来，宿舍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昨天下了一夜的雨，雨过天晴，今天又是个好天气，雨后的空气清新干净。陆遗起床换好被套，将枕套和昨天换好的衣服手洗了，其他的都塞洗衣机里洗。将被套衣服晾好，他又继续看书，在快吃午饭的时候，穆厌回来了，他好像是赶着饭点回来。

　　他看着阳台随风飘摇的被单和被套，盯着陆遗的手腕，问：“还疼吗？”

　　陆遗现在看的是高考满分作文，厚厚的一本，不费脑子，他拿这个当调剂大脑来看：“不疼了。”

　　穆厌还盯着他的手腕看，样子有点愧疚，陆遗想到他那句想抱抱你，不知怎么的有点尴尬，他将手腕转了两圈给穆厌看：“没事了。”

　　他们又一起去食堂，吃完饭顺着操场走了一圈，才回到宿舍，穆厌拿着电脑在写着一串又一串的像英文又不是英文的字母。

　　陆遗暂时没有午睡的打算，便好奇问穆厌：“这是在做什么？”

　　穆厌停下敲代码的手：“改网站，要在后端增加几个功能模块。”

　　这是他收购的公司的网站，之前的网站使用的是免费的开源系统，漏洞较多，穆厌便给网站打了补丁，又增加了几个模块，一是防止客户资料泄露和二是方便客户的管理。

　　陆遗看着穆厌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打出一段又一段的代码，便知道穆厌掌握的并不是他们一周只上一节微机课能学到的，他们上周的微机课只说了计算机的组成部分这种皮毛知识，不涉及到代码，而且微机也不作为考试科目只作为高中生拓展课程。

　　穆厌写好一个模块的代码，又在自己新写的模块后面写好注释，运行了一次，发现没有出现错误，才停下手，对看着他电脑屏幕的陆遗问：“想学吗？”

　　陆遗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学习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像他们这种非天赋型的选手，学习几门课已经耗去很多精力和时间了，哪有时间再去学这种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学成的课外知识。

　　这段时间穆厌不再像上周那样早出晚归，早上会和陆遗一起去食堂吃早饭，再一起去教学楼，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都会等陆遗吃饭，除了他们下晚自习时间不一样，他无法去找陆遗，只要老师不拖堂，他都会在3班旁边的长走廊等陆遗。
　　秦聿峰虽然想和他一起吃饭，但是被穆厌拒绝了，只和宋非凡悄悄说穆厌可能是春心萌动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密集的相处，穆厌自认为他和陆遗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朋友的标准，于是在又一次在吃饭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陆遗：“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陆遗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说：“我不知道。”

　　穆厌微微垂下睫毛，抿了下唇，笑了下：“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陆遗不否认，有人放学等你一起，吃饭和你一起，能一起聊天，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但是有一个人陪伴，确实让陆遗减少了对家的思念，也很少能感受到孤单，穆厌几乎填满了他所有的空余时间。

　　他的模棱两可的一句不知道，可能让穆厌觉得他在敷衍，感受到不那么被重视，他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筷子，干巴巴道：“快吃吧，等会要上晚自习。”

　　穆厌便夹了块虾仁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他眼睛扫过陆遗的下巴，淡粉色唇，最后停在了陆遗的疏远的淡漠的眼睛。

　　在陆遗看向他的时候，又微微垂下了视线，轻声说：“陆遗，我很烦吧。”

　　他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一旁，脸色有些许低落，盘子里面还剩不少的虾仁和牛肉，饭也剩了一半，但他好像已经失去了食欲。

　　陆遗将最后一口饭吃完，他今天没有喝汤，却感觉胃里的食物像是难以消化的铁，让他觉得沉重。

　　穆厌好像也不期待陆遗的回复，他端着盘子，脸色恢复平静，似乎刚刚那一瞬间的失落只是幻觉，他沉默的站在那，等着陆遗一起，像初见时那个夜晚，站在黑暗中，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会一个人站着或者坐着等待天亮。

　　说快要上晚自习，其实是穆厌快要上晚自习了，他们A班上晚自习时间比同年级其他的班级要早30分钟，下晚自习要比他们迟20分钟，他们在食堂门口的十字路口分开。

　　陆遗却迟迟没有迈开脚步，他最终还是无法控制的喊住了穆厌。

　　天边浮起淡红色的晚霞，霞光照在穆厌白皙干净的脸庞，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像一一棵可倚靠的树一样修长挺拔，黑色的衣服白色的皮肤，眉目清明，像水墨画一般。

　　他站在那等着陆遗开口，如果陆遗一直不开口，他好像也可以站在那等一辈子。

　　越来越多的视线往他们身上粘，陆遗轻轻咬了下嘴唇，打破了沉默，说：“穆厌，下晚自习我等你好吗?”

　　穆厌紧盯着陆遗几秒，他走到陆遗面前站定，声音醇厚好听，像被晚霞渲染了一层温柔的霞光，他微微俯身，看着陆遗的眼睛。依然执着的问陆遗同样的问题：“陆遗，我们是朋友吗？”

　　陆遗轻眨了下眼睛，和穆厌对视：“是吧…”

　　穆厌轻轻的笑了，磁性的声音通过空气振动传到陆遗的耳膜，他用气音像在和陆遗说悄悄话一样轻：“狡猾。”然后站直，依然注视着陆遗，回复他：“下晚自习等我，别忘了。”

　　陆遗心脏跳动的很快，有种缺氧般的窒息感，等穆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才轻轻的吁了口气。

　　3班

　　班级里的人都走了，最后只剩下他和张扬，张扬在写数学卷子，陆遗看到他最后一道题是错的，他没有完全明白题目的意思，但陆遗并不准备告诉他，只当做没看见。

　　果然他写了一半就烦躁的将卷子扔到桌子里，动作很大，陆遗自觉的站起来，让开位置，张扬像是因为没有踢到他椅子所以很不解气，他的书包故意拖过陆遗的桌子，将他桌上的试卷书本和笔全部拖到了地上。

　　陆遗冷漠的接受这些鸡毛蒜皮的挑衅，他蹲到地上捡起书本和笔，站起来时，突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吓我一跳，我以为教室里没人呢，刚准备关灯。”

　　陆遗看过去，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年约50多岁的男人，很瘦，面色蜡黄，应该是过来巡视，他记得保安会定时定点巡视教学楼，他问：“不是学校统一在固定时间关灯吗？”

　　保安大叔很和蔼的笑了笑，说：“学校开会说要提倡节约用电，我们这每日过来巡视，看到教室里没人，就会顺手将灯关上。”他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样子有点憨厚。

　　陆遗点了点头，将书本卷子放到桌上，继续等穆厌。

　　大叔好似突然来了聊天的兴趣：“你怎么不去图书馆啊？这里过会儿就熄灯了。”

　　陆遗只好放下笔，回复他：“我在等我的朋友，他是A班的，再过十几分钟，我就走。”

　　大叔：“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吧”

　　陆遗：“嗯，我是C市的。”

　　大叔露出很惊讶的表情：“C市啊，不容易，H市从C市招生每年就那么几个名额，看来你很优秀。”

　　陆遗不知道如何作答便没有回复他。

　　大叔继续说：“我有个外甥和你差不多大，他也是在C市读书，家里花了点钱给弄到H市读高中，不知道你们以前是不是一个学校的？”

　　陆遗突然就不太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C市太小了，学校不多，如果真的认识的人在C市读书，而比较好的学校就那么几个，圣庄实验中学更是最好的一个，所以他不想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便也没有回答，拿了笔，做出准备写作业的样子。

　　大叔尴尬的笑了笑：“小同学，你写作业吧，叔就不打扰你了，再见啊。”

　　陆遗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朝他点了点头说：“再见，我走的时候会把灯关掉。”

　　大叔笑了下，没说什么就走了。

　　陆遗做了两道题，看了下时间，穆厌他们应该快下晚自习了，他收拾好卷子，关了灯和门，站在3班的走廊上等穆厌，A班的同学绝大部分都是走和他们相邻的那个楼梯。只有穆厌和另外一个男生站在A班的门口说着什么，然后那个男生朝陆遗这边挥了挥手，就笑着跑了。

　　陆遗：“… …”

　　穆厌独自走了过来：“走吧。”

　　陆遗嗯了一声，问：“饿了吗？我请你吃馄饨？”

　　穆厌脚步稍缓，看着陆遗的侧脸。

　　陆遗也转头看他，问：“不吃吗？”

　　穆厌说：“吃。”

　　陆遗是第一次来食堂四楼，四楼依然灯火通明，里面三三两两大多都是高二高三的学生，陆遗点了两份馄饨——和之前穆厌带给他的那份一样。

　　其实穆厌挺好哄的，好像陆遗给他的，他都愿意接受，不会拒绝。

　　吃完了馄饨，陆遗又拽着穆厌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穆厌微微错后半步跟着陆遗，陆遗先是放慢脚步，他察觉到穆厌也会放慢脚步，陆遗便又悄悄的加快步伐，穆厌也跟着调整加快脚步，他们之间大多数都是沉默的，但是穆厌好像时时刻刻能注意到他的变化，陆遗突然觉得自己很坏，他居然从欺负穆厌中感到了快乐，他心想果然他的基因是不好的。

　　风带着淡淡的燥意，裹挟着不知名的花香，操场的某处传来昆虫的叫声，让陆遗想到了C市的夜晚和陆奶奶。

　　自他出生会走路到现在，他就像陆奶奶的小尾巴一样，围绕着陆奶奶转，陆奶奶做饭，他跟着帮忙烧火，陆奶奶洗衣服，他帮忙拿衣服，陆奶奶下田干农活，他会做在田埂的树荫下盯着陆奶奶的身影，如果陆奶奶的身影被苞米地的苞米遮住，他就会不安，会从田埂上跳下来，跑进苞米地里，找一处能看见陆奶奶的地方待着，看到陆奶奶他才会安心。

　　快要到宿舍的时候，穆厌停下了脚步，喊了陆遗一声，陆遗转身看着他。宿舍两旁的路灯发出淡黄色的光，他们站在宿舍路边的一棵香樟树下，穆厌背对着路灯，陆遗看不见他的表情。

　　穆厌对陆遗说：“你先回去，我要去一趟打印店。”

　　陆遗点头，顿了几秒说：“我陪你一起吧。”

　　他等了几秒，发现穆厌好像在发呆，他：“那我先回去吧。”

　　“好。”穆厌几乎和他同时开口，然后他搂着陆遗的肩膀，力气很大的带着陆遗往打印店的方向走。

　　陆遗：“... …”确实他见过的许多男生都喜欢勾肩搭背的。

　　他们一起去了校内的一家打印店，陆遗看到穆厌打印的并非是学习资料，他随意瞥了眼，有购买什么东西的价格单，单价都不低。有人物档案，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年纪都偏大。

　　穆厌抽了两个文件夹，又拿了几个笔，付了钱便出来找陆遗一起回去。

　　穆厌将一个袋子递给陆遗说：“做草稿纸。”

　　陆遗接过来，很厚很沉。

　　穆厌说：“老板给的。”

　　陆遗抽了几张出来看了下，都是些打印错误的纸张，反面都是空着的，可以做草稿纸用，他对穆厌说：“谢谢。”

　　穆厌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陆遗喜欢刷题，所以需要草稿纸比较多，穆厌给他的这一摞可以用很久了。

　　陆遗问：“你不要吗？”

　　穆厌：“不要，我用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