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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港湾爆炸 因肖像提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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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港的某个码头上,北海冷飕飕的风,鼓动起宽大的巫师袍。
可是天朗气清,尽管冷风割面,在码头监值的巫师们仍有保暖咒御寒。不止如此,换班休息的每一批食死徒,都可以躲进专门腾空的旧仓库里,坐在铺好绒毯的集装箱上,享受一杯热腾腾的暖茶。
古尔芒正是这一批值完早班——于是拱到茶炉边,能够靠蒸腾热气去暖暖手的幸运儿之一。
“午安,赛尔温,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她接过一盏沸水滚过的茶盏,不需细嗅,茶香便在鼻尖绽开。
“刚到不久,大概两壶茶的功夫吧。”赛尔温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带着股蛮劲,“怎么听下面的人说,你们早上发生了点不愉快?”
古尔芒随意摆摆手,表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是有几个麻瓜,突然离开了岗位,拦住了我们。”
赛尔温忽然警惕了起来:“怎么?又有泥巴种混进去,给他们解了夺魂咒?”
“如果是这样,今早我们就又得打起来了。”古尔芒惬意地饮下一口热茶,不慌不忙道,“只是麻瓜们请求给他们结工钱,说再不给他们工资,他们就要吃不起面包、活不下去了。”
赛尔温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瘫坐回椅背上,眼神变得懒散起来。
“所以,你怎么处理的?有底下的人跑到我这里告状——不过放心,假如那人是在给你我找不痛快,我会亲自去收拾。”
“明白,其实我正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古尔芒放下茶杯,端正了些态度,“大人说不能让闹事的扩大影响:我的想法是,既然那群麻瓜也要不了几个钱,干脆先满足他们,毕竟麻瓜的那些货船只有他们自己会操作,而且,夺魂咒也没法控制饿死的人,不是么?”
“听说你手里还有麻瓜的货币,今早直接给他们了?”
“上回在戈德里克山谷弄到的,数量不多,我也没什么概念,就平分了。”
“做得不错,这笔账到时候换算一下,上报给我,总得让魔法部吐点金加隆出来补偿我们。”
“没问题。”
“最近还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古尔芒沉吟了片刻,想要开口时,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
“还是老生常谈的事情,空气里的那股……很像硝烟的怪味道。”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只是麻瓜们的滚装船运来的货物,还有一些柴油的气味。”赛尔温看着对方攒起的眉头,又粗声粗气地添上了一句,“前些天我也准许你搜查货物了,你不是什么也没查到吗?”
“是啊,只是这两天,我总感觉硝烟的味道变浓了。”
“警惕一点也没错,”赛尔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们拿下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和反叛乱党来了一次交战——你瞧瞧,连码头的牌子都给打烂了。——我可不希望,这后面还会出什么乱子——待会儿你走之前,再去各个地方检查一遍。”
“是。”
新烧开的一壶沸水,开始咕咕噜噜地冒起了热气。不需要多余的操作,那只长嘴鎏银茶壶,被茶台底部涌起的魔力托举升空,缓缓飘向茶台上的空盏上方,热水如细流般注入杯中,水量不多不少。
赛尔温直身向前,却没有拿起茶杯,一双眼睛紧紧盯住了古尔芒。
“我们都清楚不是么?我们的人中有内奸——”
古尔芒的呼吸顿住一拍,又怕自己的眼神会退缩,刻意眨眼后,连忙回话。
“虽然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古尔芒故作沉思道,“可我一直以为邓布利多死了以后,凤凰社的那群人自然就会树倒猢狲散。”
“不止邓布利多组建的那些人,”赛尔温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眼红我们得势的人不少,不然前些天的那伙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突袭的具体时间和位置的?要知道,我们在暗中蹲守了多长时间,才摸清了隐秘入侵的最好时机。”
古尔芒绷紧了脸,心中措辞了一阵。
“照这样说的话,我们必须得严查当天负责渗透潜入的队员——”
“那一批里,该处理的,我都悄悄处理了。”赛尔温饮下一口茶,神色不免显出得意,“等到大人彻底杀死波特以后,咱们的这些买卖就可以变得名正言顺了——欸……不引发暴乱地接管码头?古尔芒,像今早那样偷偷摸摸地了事,这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那真是太好了!”古尔芒违心地笑了笑,“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把那些废物都给杀了?”
“你跟那些激进派的傻瓜待久了,脑子怎么也转不动了?”赛尔温哈哈一笑,“那些不懂得魔法的次等种族,几个咒语就能搅得他们晕头转向,只要赏他们一口饭吃,以后我们还可以留他们在这里干活。”
……
午后,检查完仓库和停靠的货船,古尔芒饥肠辘辘地回到了马尔福庄园。
迈步走进门厅,肚子的又一波叫声刚止歇,就看见不远处的大理石楼梯上,走下来一位穿着十分讲究的小少爷——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德拉科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颗油光发亮的金色脑袋,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就连墨绿色的条纹领带和同色系的宝石袖扣,也搭配的相得益彰。
古尔芒盯着对方有些发愣,快步走上前去,肚子也同时叫唤了两声。
“在自己的家里,至于吗?”古尔芒心里很不平衡地酸道。
“你懂什么!我爸爸说了,现在家里人来人往,说不准就有贵客前来,我作为马尔福家的唯一继承人,必须时刻保持马尔福的体面!”
“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在质疑一位马尔福吗!”
德拉科很不高兴地瞪着古尔芒。
“纯属是误会!”
这么说着,古尔芒的肚子又开始嘤嘤作怪了。
“我就说你怎么气性这么大呢,原来是找不着食物了!”德拉科幽幽一笑,眼神中颇有种鄙视的色彩,“走吧,带你去偏厅吃点下午茶,顺便叫家养小精灵给我们都准备些正餐。”
“德拉科,你简直是个大好人啊!”
德拉科轻哼一声,相当受用地接受了这熟悉的赞美,抬步走向了偏厅。
……
“你能不能慢点吃!”德拉科实在不忍直视那副饿狼般的吃相,“待会儿,斯内普教授可能会过来,我可不想被别人说自己的家里养了个野人!”
“什么!”
古尔芒突然出声,还把自己给噎住了,直到喝下了德拉科递过来的水,这才咽下了堵在喉咙管里的玛芬蛋糕。
“怎么没把你给呛死?”德拉科没好气地说,“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爸爸说,这两天斯内普教授的脾气不太好,你千万别惹他生气!他今天来找我,也是为了检查我的魔咒练习得怎么样了,我可不想因此触霉头!”
“他这几天都在马尔福庄园里?”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德拉科一脸奇怪地看向她,“圣诞节假期开始,他就时不时地来到庄园里;不过,他是来找我爸爸的,你这么激动又是为了什么?”
“我、我也看见他了!”古尔芒压下情绪,试探道,“你这些天都和你爸爸待在一起,你也看到他了吗?”
这些天里,古尔芒几乎不愿意去回忆,前几天去找西弗勒斯时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她兴冲冲地去找他,只是开口时编了个谎话,说自己是因为收到了邓布利多肖像画的建议,才过来找他谈谈格兰芬多宝剑的去向。
她自认为这一套说辞毫无漏洞,可谁承想,西弗勒斯却因此变得异常恼怒。
他瞪着墙上那副空相框,完全可以视作——气愤到了目眦欲裂的程度。
这也导致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古尔芒压根没能对他剖白出内心的一番恳切折磨。
一直到两人趁夜来到了迪安森林,西弗勒斯命她使用守护神咒,引着哈利去冰湖里找回遗落的格兰芬多宝剑以后,他们才在返程的路上,聊上了两句话。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守护神呢?”
“我希望你的存在是能够发挥一点作用的,而不是只有嘴巴会动。”
他那副恨到深恶痛绝的模样,至今都让古尔芒心有戚戚,却不知缘由。
德拉科的肯定回答话音刚落,古尔芒定了定神,决心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西弗勒斯的近况。
“他是不是最近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低气压,脸上隐隐透出一种马上就要火冒三丈的愤恨?”
“斯内普教授?”
“是啊!”
“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古尔芒被德拉科的话给噎住了,仿佛刚才咽下去的玛芬蛋糕,现在重又堵进了喉管里。
“好了,你说的也对。”古尔芒长叹出一大口气,“不管他了,还是来聊聊你吧。”
“我?”德拉科面露费解,“我怎么了?”
“你最近没被别人攻击过吧?”
“谁敢攻击一位马尔福!”
“或者有人用缴械咒偷袭你?”
“竟然还敢偷袭一位马尔福!”
德拉科甚至有些嚷嚷起来了,可古尔芒只觉得吵闹。
“没有就行。”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像是妄想症之类的精神疾病?”
“说什么呢!”古尔芒撇撇嘴,“我就不能关心一下你吗?”
德拉科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好似看见了石头开口说话一样。
“关心我?……你不会惹了什么事情吧?”
“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事情!”古尔芒不太高兴地喊道,“我只是觉得你需要特别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过,你放心,德拉科,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一声刺耳的冷嘲热讽,忽然从偏厅半掩着的门外,幽幽飘了进来,让偏厅内壁炉边端坐的两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多么感人呐,”一声喷气的鼻音后,一道瘦削的身形夺进了门里,“我本人——作为霍格沃兹的现任校长都不敢夸下海口,道小姐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斯、斯、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颤颤巍巍地咕哝着,因为他亲眼看见了古尔芒口中所描述的那种勃然大怒。
“德拉科,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你的努力用功?”
“不是的,教授,我本来准备提前在这里练习魔咒的——是古尔!都是因为她,我才耽误了练习的时间!”
德拉科剩下的解释还挂在嘴边,另一张俊美的金脑袋,从西弗勒斯的肩膀后面,慢慢移近了。
“这是怎么了,西弗勒斯?”卢修斯打趣着一笑,“看来是又有人打扰了你的好心情?”
“只要我阻止得了,我是不会容许任何人给我带来不便的。”
西弗勒斯咬着牙,冲着古尔芒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眼里那几乎是憎恨的浓浓情意,简直想化作利剑捅死她——一瞬间,屋内的几个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瞧了过来。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惹他!”古尔芒连忙大喊冤枉,“我最近对他说话,可是一改往日作风,真能算得上是甜言蜜语了!”
德拉科满脸的不相信。
“斯内普教授,她撒谎,我证明她刚刚还在说你脾气不好!”
“德拉科你这个告状精!”古尔芒气呼呼地吼道,“我不要保护你了!你等着,我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才不在乎,我一直待在庄园里,你刚刚的话完全是在危言耸听!”
“好了,德拉科,记住你的身份,少去争口舌。”卢修斯目色严肃地踱步到德拉科的面前,“上一季度的账目出现了问题,你跟我来一趟书房,就现在——”
说到这儿,他像是骤然间想起了什么,转身向身旁的人致歉。
“西弗勒斯,请稍等片刻,关于我们刚才所谈的事,等我解决完这一棘手问题再来找你。”
“当然。”
西弗勒斯等待着父子两人远去后,自己也要起步离开,却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一双手抓住了手腕。
“你又要走?”古尔芒一下跳到对方的面前,一脸焦急,“德拉科说你这些天都在马尔福庄园,为什么也不来找我?”
“我想你似乎也并非什么稀世珍品,必须引得所有人都要前来驻足?”
他这样讥诮地嘲讽着,一双眼睛仍是刻意不去看她。
古尔芒紧盯着那双黑洞洞的眸子,以往她都会直接归类于:他这个人就这样,她看穿了他,她早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她却有了探索的好奇心——
他心中惆怅着的愤恨不平,原因是在于何时何地何事?又会是因为她吗?
她满怀着这样的求知欲,一看见他时,仿佛一腔情感都落了地。
“你最近心情不好?到底是谁惹了你?我肯定帮你好好教训一顿!”
“恐怕需要道小姐帮助的人多不胜数,而我不需要。”
古尔芒被怼到有些哑口无言,正想找补几句时,家养小精灵随着一声炸响现了身,告知三人份的餐食已在餐厅里备好。
“三人份?”西弗勒斯皱起眉,低声询问起家养小精灵,“庄园里还有谁在用餐?”
不等家养小精灵开口解释,古尔芒则十分骄傲地截住了话头。
“没别人了,我一个人吃两份!”她的眼珠子滑溜溜地转来转去,“至于剩下一份,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西弗勒斯——”
“撒谎!”
“我的心可没撒谎,在我心里,就是为你准备的!”
古尔芒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甜言蜜语去圆谎,西弗勒斯即刻冷哼一声,甩开了她的手,就要夺门而出——古尔芒连忙赶上几步,拽住了他的手,忿忿地嚷道:
“晚上,码头那边又轮到我值守了——要是没有你和我一起吃饭,饭都不香了,我也没力气守夜了!”
“你找死吗!声音还不小一点!”
西弗勒斯偏过脑袋,压低嗓子,怒气冲冲地低吼着,却发现了藏在对方眼中狡黠的坏笑。
……
“今晚没什么特殊情况吧?”
意外来客身披着皎洁的月色,惊喜地出现在旧仓库之中时,可让古尔芒和赛尔温愣神了好一会儿。更何况,意外来客的手里还带着两瓶极好年份的红酒,直接让赛尔温从座位上站起来迎客了。
“真难得,特拉弗斯,魔法部的一大堆任务都完成了?亚克斯利那个老东西竟然没留你加班?”
“完成任务是不可能的,”特拉弗斯笑了笑,把手里的红酒递给了迫不及待的赛尔温,“但是这两瓶好酒,亚克斯利刚一送给我,我就想到了谁能和我一起共享佳酿。”
“够意思!”
赛尔温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落座在古尔芒的对面,三只红酒杯就被飞来咒从别处的哪个集装箱上勾了过来,然后稳稳悬停在茶台之上,静候着三人伸手来取。
可惜的是,没喝完一瓶,特拉弗斯就要回去继续工作。
已经喝到半醉的赛尔温也不强留,只是他们的畅谈还不够尽兴,一人的离开,似乎并没能让一个头脑不太清醒的人止住话匣子。
“你没进过阿兹卡班,古尔芒,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和我们——咦?特拉弗斯呢?——对,你和特拉弗斯也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也曾有过二十岁时的好时光——对吧,特拉弗斯?——咦?特拉弗斯!你去哪里了?——欸,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有二十岁的一年,奇怪吧,真想不到,我们竟然都不再是二十岁了?”
“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只有二十岁……我的脑子里没有什么想法,骨子里也没有什么智慧……但我是个鲜活的人,这似乎才是唯一重要的一点。”
古尔芒憨憨一笑,又用杯子里的“红色白开水”解了一次渴。
“这话说得不对,难道你现在就不鲜活了吗?……我相信——只要我还活着,人就还是新鲜的!”
赛尔温听了这话愣住了一会儿,接着放声大笑了起来。
“那倒也是!活人还是比死人新鲜一些!而且,我可不想死,像我那个傻弟弟一样……你不懂,古尔芒,那时候我去认领他,瞧了半天,还在问那个医师,我说:‘不好意思,这是谁?我是塞尔温的家主,我要找我的弟弟,他叫托勒尔.塞尔温,你知道他在哪儿吗?’——结果那医师就傻站在那里,指着那具不成人形的皮包骨,一声也不吭!”
“梅林啊!当时我就火了,我说:‘这是我的地盘!你一声不吭地杵在那儿,难不成你以为你是这里的主人?你简直太放肆了,我告诉你,这该死的地方是我们塞尔温家建起来的,你脚上踩着的那块石砖,也是塞尔温家出钱买的,你这个得尽便宜的小偷,你要是再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从这里扔出去,没错!不只是这个黑黢黢的房间,是魔法部!——我现在就要把你扔出魔法部!’”
他发泄了一通莫名涌起的怒火,又坐在那里咯咯傻笑了一阵。直到他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才在打开下一瓶的同时,继续陷入了回忆:
“那时我也才刚毕业没几年,那时我还没成婚呢,除了我那个被关进阿兹卡班里的傻弟弟以外,偌大的赛尔温家宅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魔杖和瓶塞,给古尔芒倒了一些后,剩下的一整瓶都成了他的。
“这感觉就像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身体里,掏走了我的心、我的肺,还对我说继续活下去!……可我继续醒来,继续吃饭,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是为了什么呢?我感觉自己再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猛地灌下一整口,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品红酒,看上去只是想麻痹自己的神经。
“但是——你得佩服我!你必须佩服我!我还是找到了答案,而且我还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嘘!这事要悄悄说……还记得我问你黑魔王大人去往德国的事情吧?我告诉你,一老早,我就把妻女送了过去。讲真的,当时可把我吓得不轻……你肯定看不出来,我是个完全的失败主义者,最后我会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是我得把她们送去德国,给她们留下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好让我的玛德琳能过个安稳生活,也让我的小玛丽能好好地在德姆斯特朗上学。”
“那你还挺有远见的!”
古尔芒也在酒精的催眠下放松了警惕,可对方却突然闪起了豺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
“哦?是么?所以你也觉得我们会输——”
赛尔温说出口的最后一个词,古尔芒没听见到底是什么——
刹那间,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灌满双耳,直震得颅内发嗡,耳膜刺痛难耐。
古尔芒猝然酒醒,惊愕中,也对上了赛尔温震惊的表情。
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听清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到底在讲些什么,可是长时间的耳鸣,让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早已仓皇起身,手中紧握着高举的魔杖,却茫然四顾地找不到具体的敌人——
忽然,身后的仓库外强光乍现,赛尔温先她一步朝外面的怪象跑去。
她愣住一瞬,急剧扭身回望,一股冲天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一星火光被谁从炸开的仓库外、丢进了门内的昏暗之中:
那一点光亮忽地膨胀开来,翻涌着灼眼的白亮,迅速朝他们滚滚袭来。
古尔芒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住一只眼睛,只来得及看见同伴的残肢甩起了飞溅的血——
下一秒,她那只未遮挡住的眼睛彻底瞎了,尖锐的灼烧刺痛,把她的眼睛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全烫坏了,皮/肉/都熔在了一起……
还不等她察觉到疼痛难忍,爆炸的巨浪一下把她甩了出去、狠狠拍到了墙上——
血糊糊的浑浊视线,渐渐被黑暗掩埋。
她的意识仍在,可是不多久,她便觉得千斤重物从四面八方挤压下来,仅剩一只右眼尚能眨动,却在逼仄的空间里毫无用处。
四肢被牢牢嵌在钢筋铁块之间,胸口也像被烧红的铸铁板死死压住。
口鼻里全是灰尘,她想要高声呼救,却被呛得无法张口、甚至是呼吸……
快要窒息的恐慌淹没了残存的理智,黑暗又放大了所有的恐惧。
她告诫自己要冷静,可就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此刻,她活着的每一秒都被无助的绝望无限拉长,每一秒都熬在求救无门却无能为力的恐惧之中……
她会被一直埋在黑暗里吗?
不——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干脆让她即刻去死!
这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像是马上就要把她的意识碾碎——
突然间,一线光点被搬开在眼前,一只瘦臂从洞大的光圈里伸了进来,扯住了她。
一牵又一拉……在某种轻飘飘的触觉里,她感到自己随着周围的残砖断瓦一起,漂浮在了敞开的空气中,随后轻柔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温暖苦甜的熟悉味道让人心安……
她强撑在边缘的意识即刻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