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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步步为营 “小甜心, ...

  •   “小甜心,你平时不是老喜欢研究一些古玩和史书么?也算是通古博今,学富五车。”

      “有屁快放!”

      电话另一端是个样貌秀雅的女孩,桌子上的小电风扇呼呼作响。室内光线比较暗。一排排的玻璃陈列柜发出白色冷光,玻璃柜内摆放各种瓷器,玉器及铜器。列柜左上角贴几行小字。“小心玻璃,贵重古物,文明观览,请勿触碰。”

      女孩名叫程甜心,是A市博物馆的维护员,也是叶兜兰从小学到大学的旧交。

      “帮我调查一下中国古代,不对,应该说中原古代有没有一个叫钟江慕的人。皇帝,太子或者名士贵族之类的人物。”

      “钟江慕?你提供的信息也太少了吧。不过肯定不是大国王朝的人物。完全没有印象。”

      “哦。”

      短暂的沉默后,叶兜兰恹恹道。“小甜心,你知道吗?我现在身无分文还债台高筑。最近还被一只鬼缠上身。”

      程甜心把头埋进一摞摞书堆里,闷声道:“穷鬼么?”

      叶兜兰感觉攫魂舫上发生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和她一时解释不清,只能仰天长叹数声后挂上电话。随后重重的仰倒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蕾丝娃娃裙,波浪宽松的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在床上,与黑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白皙俏丽的小脸在黑发中显得迤逦迷人。

      “钟江慕。”

      叶兜兰若有所思,不知觉间这三个字竟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叶兜兰大床对面的直立衣柜发出“嘭”的一声清响,两扇柜门应声打开。一道水波透明状的屏障浮现在眼前,屏障中的水波正在扭曲旋转,随即中心撕出一条裂缝,耀目的光芒中走出一个冷面男子,身着墨紫色的玄衣,衣带和眉眼间都笼罩着薄薄霜色,仿佛携裹深秋里的月光。

      男子明明五官俊美却被身上一股冷冽气息压制住,让人心底徒然生出几分畏惧感。

      叶兜兰抬眼看见是钟江慕,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心虚感。她立即鲤鱼打挺坐起身来,长长的直发垂到腰肢,额头几缕细短碎发往上翘,一张俏丽的小脸失神的望着钟江慕,全身散发一种随意又懵懂的诱惑感。

      被陌生男子闯入闺房,实在是一件不悦的事。叶兜兰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暴扣对方脑袋的想法,委婉说道:“殿下,你这样冒然闯进一个女孩子房间里,真的非常失礼。按照我们现代人的做法,会立刻报警处理。”

      钟江慕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的霓虹灯,仿佛不太理解叶兜兰在大惊小怪什么,反而被她不客气说辞激起几分不悦之色。

      “窗户正朝东方,日升伊始,是打开画舫的最佳门界。”
      …

      钟江慕转过头,剑眉微敛,盯着叶兜兰的眼睛看一会儿再把目光移至她身上,似乎明白什么,却没有兴趣作任何过多解释.随后朝身后的沙发走去,掀开下摆,落落大方的正坐在沙发上。

      叶兜兰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殿下,找我是有什么紧要事么?”

      “之前我们达成约定,五千万换取你的混元。五千万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话音刚落,钟江慕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六个金灿灿的事物。他动作轻缓,停顿片刻,一双清冷的眼眸流过熠熠波光,这种柔和的神色真是难得一见。

      钟江慕一一放在木桌上,是六个小金人。

      小金人约有一中指高,线条圆滑古朴,边角被盘挲得程亮。

      叶兜兰走近观察才发现,这六个小金人姿态各有不同,有的是直立颔首,有的是骑射拉弓,有的是读书朗诵,有的是驱车前进,有的是吹笛鸣奏,还有的是提笔书写,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生动有趣。

      叶兜兰直觉是珍贵的古物,并且岁月久远。她对古玩研究不深,但受程甜心工作内容的浸染,也能看出一二。小金人的色泽暗哑,没有一般黄金那般金澄灿亮,古朴里带有一种岁月的沉稳感,与普通黄金相比显得更加贵重稀有。

      叶兜兰转过头,弯下腰,小心翼翼问道:“这是你的东西么?\"

      钟江慕答非所问:“五十年时间一到,我自会取走你混元。”

      叶兜兰嘴角抽搐,自己方才还为夺他人所爱而感到心有愧疚,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她站起身悄悄睨钟江慕几眼,小心说道:“殿下,我对古代艺术有一丁点了解。这六个小金人姿态各异,分别代表了礼、乐、射、御、书、数六种古代技艺,侧面说明拥有它的主人不是寻常百姓,非富即贵。在现代黄金没有钻石贵,但古玩不一样。它背后的故事可是万中无一的,也是最值钱的。世人在乎的从来不是艺术品而是它历史里面百转千回的故事。你可否详细说明一下它来历和渊源呢?”

      钟江慕放在桌面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他眼神从小金人离开,垂下眼帘,黑色的眼眸里面尽是诡谲的阴云、怒涛。始终一言不发。

      作为一个异能强大的不死神却甘愿在海上沉寂千万年,不停的收集人的灵魂意识,甚至甘愿割让心爱之物,其中必然有什么棘手的难题或者苦衷。

      叶兜兰感觉自己摸到了他的软肋,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来不死神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叶兜兰知道他是不会说出小金人背后的故事的,心里灵光一闪,趁势说道:“殿下,我们现代文明,法律完善,很多古玩涉及到国家文物保护,交易都转移到地下了。有能力的买家更是屈指可数,你又不愿意说出其中缘由,买卖自然是难上加难。一千万恐怕是要另想方法了。”

      钟江慕抬眼,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平静的说道:“所以,入你旗下做艺人,是么?”

      叶兜兰躲开钟江慕猎鹰般的眼光,略为心虚的干笑几声,自己的心思有那么露骨么?

      “咳,殿下,你是卖身十年,我交出的混元可是一辈子的侍奉。这笔买卖从长远看,对你是百利无一害,稳赚不赔。”

      这次,钟江慕没有像在攫魂舫殿上那样公然大笑,而是神色冰冷的看着她。无言即是退让,叶兜兰心底顿时照进了一道金色的暖光,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活络了些。

      钟江慕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叶兜兰,然后微微弯下腰,嘴角噙起淡淡笑意,一双本来清冷的眼睛在假笑修饰下竟魅惑多情起来,美得动人心魄。但,出口的话却杀人诛心。

      “叶姑娘,出道六年,参与制作的剧大大小小算起来也有二十部了,但至今依旧籍籍无名。就连一部略有水花的《逃之夭夭》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能力呢?五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钟江慕虽然保持微笑的表情,但是瞎子都能感受到他眼底的轻视和傲慢。叶兜兰对于自己是糊咖的标签也不是第一次听说,甚至达到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免疫状态,但是从钟江慕口中听到,心里竟有一丝丝不满。

      不过让情绪牵制行为不是叶兜兰行事风格。

      即使如此,她依旧温声说道:“如殿下所言,我确实不是一线女星。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我的外形不是什么绝品。但我进入娱乐圈也并非是为了出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金钱和名望是粉丝给予的,那么拿走也是顷刻之间的事。”

      钟江慕移开目光,对叶兜兰的说辞不以为然,冷声说道:“宿人最擅长的事就是心口不一了。”

      叶兜兰也不恼,保持风度:“殿下可以怀疑我的初衷,但是我的业务能力,你倒是可以赌一赌。白洛城,你认识么?”

      听到这个名字,钟江慕一愣,半晌才说道:“白洛城?我记得当时你的手机里有不少关他的信息。似乎名气很大。”

      叶兜兰俏丽的凤眼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循循善诱道:“对,他是当前娱乐圈顶流偶像男星。那你知道他出道的公司是谁的么?”

      “这个暂时不知,只知道他现在隶属海录娱乐公司。”

      “文镰。”

      “文镰?,规模大小只有五个人的文镰么,确实意外。”

      话至于此,谅叶兜兰再好的涵养和猎性也被钟江慕消磨殆光,她几乎气出了颤音,咬牙道:“钟,殿下。我说的这些消息并非是为了让你来挖苦我的。我想说的是,文镰是我一手经营的公司。我的团队能把白洛城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演员培养成顶流男星。难么换一句话说,我也能把你从一个新人捧成顶流。五千万对于一个成名男星的变现能力来说,也不过是两年的时间。”

      钟江慕没有反驳,而是颇有玩味问道:“你那么有信心,有没有想过自己不成气候的原因?”

      这一问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直击到叶兜兰心底。

      在娱乐圈不怕你演技欠缺,作品欠佳,就怕你红不了。没有观众的舞台是冰冷的,也是黯然的。叶兜兰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得出来的原因无非这几个:美貌不够出众,没有持续的资源,没有观众缘等等。人最了解自己,却很难了解别人眼中的自己。

      半晌,叶兜兰挺直头颅,坦然回道:“不需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交换与否,只需殿下答应一声。”

      “好,拭目以待。”

      出乎意料,钟江慕给的回答十分干脆利落,言罢便起身离开。房间的柜门在某种力量下开始旋转成涟漪状,细细的水波发出月色晕光,在月光中,钟江慕的紫袍随着光线逐渐隐匿。

      叶兜兰怔怔的看着男子愈发模糊的背影,挺拔利落,和面容一样透着冷清的疏离感,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的垂到腰部,当视线移至腰部,叶兜兰才发现钟江慕的腰身竟如此窄瘦,与肩膀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白光和人影一起消失。

      第二天清晨,叶兜兰很早就赶到工作室,工作室已经由原来的商业街搬迁到居民混合小区,办公室虽小但也算整齐划一。

      叶兜兰脚速极快的穿过员工区。也许经历过数百来人的热闹,更难以承受今日的冷清。文镰从极盛跌到谷底,身外客都唏嘘不已,更何况是局中人。

      叶兜兰在走进办公室前,对一个三十岁左右,短发精干的女人轻轻招招手,示意她进来。

      关上隔音门瞬间,叶兜兰说道:“陈姐,虽然《天堑》被下架了,但它依旧是一个优秀的作品,它凝结了大家的心血。这次事故后,对于依旧选择留下来的伙伴,我表示很感谢大家的信任,患难见真情。我工作的银行卡已经被冻结监管了。另一张银行卡的钱不多,你取出来把工资发给大家,剩下的当作奖金也一并分发了吧。”

      短发女人张开口欲言又止,似有有痛惜和不忍,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女人叫陈璐,比叶兜兰年长六岁。自她出道以来就一直伴其左右,不离不弃。若要论她们之间的渊缘,除了是同事也算战友。一个得力的臂膀,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包揽了她所有的行程,事无巨细,包括广告代言和拍戏日常等。陈璐明白叶兜兰另一张银行卡的钱,是她爸爸临终前留给她的救急钱。

      老人家对女儿最后的守护,在这个流离多舛且瞬息万变的世间被击得粉碎,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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