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花孔雀一样的男人 有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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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并不安静，尤其是靠近星际港口。
庞大的星舰来往如麻，还有无数船身上写着星际电话和收费标准的星际出租闹闹哄哄地排出老远，戴着护具的司机卖力地招揽客人。
少年攥着新办理的身份证件，跟着那个自称是银河军事学院副院长，但是怎么看怎么怪异的老人登上印着巨大徽章、升着一面金黄色怪异旗帜的星舰。
三个钟头前，自己才刚在警察和记者的簇拥下被推搡进警局。
有点可惜，这是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原本是给修车店老板做的，没想到自己会在进行精神体测试的时候晕过去，然后机甲稀里糊涂就冲破旧仓库，跑到了街上。
不过还好，后来及时引爆了全部动力核心，上面装载类精神体物质的容器不会被发现。
这样，再结合之前让修车店老板报过警说店里有贼偷废弃零件，就不会连累老板了。
对自己这样没有油水的罪犯，只要在被打几顿之后还坚持装哑巴，这里带薪拉屎都嫌累的废物们顶多就是把自己关上几个月然后发配去c级行星挖矿，到时候再像上次一样逃出来就行。
在一堆皮鞋和警棍中勉强保护住头和脸的少年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世界都在抽离开。
心里疯狂又黏腻的恨意被他死死困在皮囊下面，他小心地排布四肢和面部每一块肌肉，尽量让自己在每个角度看起来都是一只懦弱无助的可怜虫。
恍惚间，审讯室的门轰一下被谁打开了，外面走廊复古的、暖橘色的灯光也怜悯似地抚慰他有些刺痛的眼睛。
然后一切好像都开了二倍速，他恍恍惚惚就换上了一件熨烫整齐的衣服，又恍恍惚惚地结束了持续了十四年的黑户身份。
拿到身份证的那一刻，他好像听见了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虽然办理手续的ai微笑着跟他说了好多次——或许是两次，或许是四次，意思好像是身份芯片一旦植入，身份证烧了都行，但是他还是死死攥着身份证。
他还记得登记的ai问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谷南关。”
“谷子的谷，南方的南，关卡的关。”
“歪——小谷子啊，别抱着身份证不放了，洗洗手过来吃东西！”
那个奇怪的老先生挥手招他过去。
谷南关沉默地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往一边走，刚走出没几步，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回头。
“老先生，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副院长从储藏室的冰箱拿出不少零食，又拿出两份芝士小龙虾拌面，伴随着“叮—”的一声，香喷喷的食物就摆满了应该用来开会的长桌子。
望着悄无声息就回来了的谷南关，副院长嘬嘬不小心沾上酱汁的手指，另一只手示意他随便坐。
“今天你有福气了，上次我偷偷走后门才拿到的限量小龙虾拌面还剩两盒——不多不少刚刚两盒，哈哈哈，要是被虞芮那个家伙看到了，咱俩今天就只能干吃玉米片了——虽然这个牌子的玉米片味道也是绝了。”
“小谷子啊，好吃，你快吃，瞧瞧你瘦的！”
副院长的神色非常平常，就像是在和普通朋友开玩笑，可是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谷南关瞳孔剧震。
“你还没受过正规的精神体相关的训练，你现在驾驭一个精神体都难，何况是试第二个精神体，你能活到我去捞你出来都是个奇迹。”
谷南关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桌下的手指早已深深陷入沙发椅的椅面。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
怎么看出来的。
即使炸成碎片，还是会被人看出来吗？
也对，那样怪异的机甲，倒是有实验室里精神体测试仪器的意思了，那些对机甲比对自己老婆还熟的家伙没有理由都瞎了。
那么那些人——那些魔鬼，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
这就不是躲起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了，哪怕躲到天涯海角，那些人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群聚过来，咬得他血肉模糊。
母亲说，那些魔鬼是因为有想要得到的东西，而面前这个人——银河军事学院的副院长，他想要得到什么呢？
“其实我这回捞你出来，确实需要你帮一个忙。”
见谷南关只是一言不发地咬着嘴唇，院长把芝士已经凝固大半的面条推到谷南关面前。
“你想完成你的理想，或者说完成那些人的遗志，甚至于给他们清白的身份，全银河帝国只有一个人能帮你。”
“我希望你做那个人——帝国军人虞芮上尉的学生，并且，尽可能变得更加强大。”
“仅此而已，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等你们相处一段时间我会再告诉你。”
副院长满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少年的身体微微发抖，双目发红，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对于这个孩子的身份，原本只是个猜测，没想到猜中了。
那个计划，原本之前只有一成把握，现在，至少四成。
“快吃吧，你小子搞出的动静吸引来了几个不算麻烦的家伙，再不吃一会儿就没这么稳当的地方给你吃了。”
“轰——”
星舰一阵摇晃，报警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谷南关有些紧张。
是他的动静吸引来的，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
副院长将谷南关领到驾驶舱，将放在透明柜子里的防护装置扔给谷南关，就打开驾驶舱的通道直接来到星舰下部，那里一般是星舰的机甲储藏室。
谷南关透过舷窗看到，在星舰右侧不远处，是一架长而窄，几近流线型的星舰。
钢铁外壳套了一层保护罩，看不清上面的具体配置。
但是谷南关敢保证，那艘星舰最前面一定是一个炮艇发射室，装配的是今年军事普及的最新款——G0601式精神体驱动炮，兼有四台电磁炮分居两侧，驾驶室在炮艇室后面——为了最大程度保护驾驶员，其实导致驾驶员成了活靶子的奇怪设计，六个舷窗分布舰艇两侧，全舰用的是对精神力量有百分之十六曲折作用的特殊材料，外面的保护罩实则很弱，没什么保护作用。
连仔细看都不用，这艘星舰就是政府军先遣舰的掩耳盗铃改装版。
现在谷南关所处的星舰是一艘商务舰——也就是用ai也能操作地，不具备作战能力的星舰。
单人机甲对一艘先遣舰。
“轰——”强大的冲击波让整个舱壁都出现了震颤。
“轰——”又一声。
谷南关眼看对面星舰上下来了四架灰黑色的机甲，将那架有着和自己所在的星舰上奇怪的旗帜上一模一样图案的银白色机甲包围在内，立刻打开驾驶舱的通道。
当他踏入剩余的单人机甲之一的时候，看着有些熟悉的链接机制和全息驱动台，瞬间就感觉自己刚刚的担心都不如喂狗。
这就是一场伪装成意外情况的精神体、以及整个身体情况的全面测试。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谷南关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一下子从一块柔软的地方坐了起来。
他现在在一个十分空旷的房间里，整个屋子只开了他头上这一盏灯，他身下是一张手术台一样的床，周围是各种滴滴作响的仪器，他快速扫过一眼，像他这样的床，这个屋子里至少还有二十多张。
现在他身上还连接着不少测量器，头上的链接头盔是为测试而诞生的特殊型号，能通过释放电波干扰精神体，才能实现刚刚他们所期望的，在“梦”里操纵机甲作战的情况。
然后他听见一个现在令他万分火大——百分之二百在他吃的面里下了什么药的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隔音但不完全隔音的、门都没关严的屋子外面传来。
“臭小子你又去哪鬼混了？别跟我在这贫！”
“想不想听听你的好消息的测试结果啊？”
“特别奇怪，按理说精神力量应该特别强的，结果就是个中等水平，然后没等进行精神体属性测试，他就直接自行脱离了！”
“我都预料到了，那个机器那么明显，他肯定认识。”
“一点不夸张，这孩子对于机甲和星舰规格的了解程度完爆你当年——当年你可已经正儿八经受过两年训练了吧！”
“呦呦呦别跟我扯这些，我就一句你就没法反驳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他测试了第二……”
然后偷偷在测试室门口打电话的副院长就被一只手狠狠捂住了嘴。
“喂？喂！”电话那头慵懒的声音在得不到回应之后瞬间切换成男高音，然后气急败坏地赠给对面被迫噤声的人一串挂断的嘟嘟声。
西奥多看着面前眼神冷冰冰的少年，露出一个怪尴尬的笑。
“你刚刚也听见了，我没说，如果他知道了可不是我说的啊。”
半个小时后，其实很早就“精心打扮”并且特地以最快的速度乘悬浮飞行车到了实验楼附近，但是没好意思太早进去的虞上尉装作自己刚刚从什么地方不快不慢地散步过来，慢悠悠地一边叼着根烟一边乘电梯到达顶楼。
这一层都是各方面的测试室，走廊没有窗，也没开灯，其他测试室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还憋闷得要命地拉着窗帘。
整层楼都空荡荡的，只有虞芮的衣服——或者说是他已经五年没穿过的军装和一直摆在盒子里五年没见过太阳的勋章们发出的碰撞的声响传出同样空荡荡的回音。
还记得上一个在精神体属性测试之前就自行脱离的还是自己。
十四岁啊，真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不愧是头铁到敢直接测试第二个精神体的小家伙。
眼前闪回过某些大型机械爆炸的火光，虞芮猛地拍拍脑袋，把那些不该蹦出来的回忆都塞回隐蔽的角落。
这个孩子嘛。
就莫名让人有一种……想教育教育的感觉。
虞芮……虞芮……
这个名字真让人有些过分熟悉。
谷南关这么想着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凑得过分近的脸。
那是一张鲜明得有些妖艳了的脸，第一眼看上去雌雄莫辨，嘴角和眼尾都张扬地上挑着，就像一朵正在盛放的花儿，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毫不吝啬地释放着有些嚣张了的气质。
不过这个人的嚣张大抵也是收敛过了的，毕竟他的衣服比他更嚣张。
笔挺的军装上坠了一排的徽章——就是除了表彰大会很难见到的那种场面。
清脆的碰撞声就像给青年的笑容配乐，声音越扰民青年笑得越开心。
身上有酒味，还有一股掺着花香的烟味。
军装和军靴特别新，很显然，它们的主人根本不常穿——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场合需要穿它们。
谷南关暂时放弃了去想虞芮是谁这个问题，专心往后挪动，尽量不让青年的鼻息和自己接触一分一毫。
“没意思，见到我也不吱声，闷闷的也不经逗。”
虞芮板正了身子然后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不要紧，当年紧紧巴巴的衬衫本来如今就剩个苟延残喘，结果这下子相当于直接拔了它的氧气罩，它险些直接裂开。
这下搞的本来想打个哈欠的虞芮的表情直接定格在了一个呲牙咧嘴的状态。
谷南关的眼睛不经意瞥到那枚最大的勋章。
原来是他啊。
谷南关还记得那枚勋章，当时被托在镶着大宝石的托盘上，然后由大总统亲手佩戴在一个军官身上。
作为那场战争后对幸存者的奖励，和释兵权的酒。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看来成为下一个所谓‘战神’，四年时间就够了。”
看着眼前只有自己肩膀高的少年大言不惭，虞芮突然也来了逗弄的兴致。
“四年之后就能当战神？小子，你口气不小啊。”
虞芮屈指弹了弹那枚最大的，最显眼的，被称为战神勋章的“银河和平勋章”。
“别就会玩儿嘴啊。”
“知道这里地下一层是什么地方吗？”
“有本事咱现在就上训练场，让我看看。”
“你有没有资格向我挑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花孔雀一样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