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林路的故事》黑甜无梦

8、因为寂寞吗 林暗扭头也

　　林暗扭头也往前走，天上的不是天，地下的不是地，一言不合不欢而散就是这么说的。走出小区对面就是一家陕西面馆，每一张小桌都贴心置了一小盒白净无皮的大蒜，划开手机扫码点餐，还是通话页面，叹了一口气，只顾吵架没顾吃饭，更别说水果，还是拨给她，拨打第三个林回音才接。

　　“干嘛？”

　　“晚上吃什么？”

　　“我给你带份面回去，你别叫外卖了。”

　　“有什么要一起买了带回去的吗？”

　　林暗点了份烩面，林回音吃的刀削，拿根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热汤热面落进肚子，俩人心绪稳定无言相对。林回音时常想人这点又好又坏，可能一小会，可能大半天，生气高兴都是一阵气，什么也没留下。

　　“林暗，你才18岁，还在读高三，一年过去还有高考。大学里会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女孩，你们在一起什么都不差。如果是你高三课业压力大，想恋爱也正常，一段时间过去，学校里会有你喜欢的漂亮姑娘。”

　　“我要和你在一块差什么？”

　　“年龄。”

　　“我大学毕业半年了，22岁，比你大4岁，你以为4就是个数字吗，4年会有代沟，意味着我们根本聊不起来，也意味着碰撞和矛盾，你还没入世，我已经成年，青春和功利有碰撞，现实和理想有矛盾，你下一个人生阶段是大学，我却随时可能找个人结婚生小孩，我不能耽误你，你也不能耽误我。”

　　一摞摞话累起高高一座山，林暗一语不发。后面门响人入，谢小沛回来了，回音正好说累了，移了眼睛和话题地问：“一个学校，人家5点就回来了，你非到现在？”

　　谢小沛扫过桌上两大碗的面，肩膀一耸书包抖落到地上换鞋：“我5点就回来，你还跟谁吃面？”

　　林回音没接话，林暗也不打算让她接：“是我耽误你了还是你耽误我了？”

　　谢小沛喜上眉梢，提溜起书包进厨房找水喝，路过林暗还吹了声口哨，林暗管不了他，也不在乎，只盯着林回音，非要等她说出来什么为算。

　　“原来今天是星期六，高中生都放假了，作业做完了吗就来作妖？现在弟弟这俩字是骂人的话，还是我管你俩叫妹妹？谁耽误谁？一个屋子年纪大年纪小年纪一般大，谁也耽误不了谁，我看你们是只过今晚明天就不在这儿住了。”

　　林回音收了碗就回房间，谢小沛林暗都没说话，各自回去没有话提。

　　十点多谢小沛提着外卖盒出来，送到门口回来才发现林暗就站阳台上发呆，树桩子一样不知道站了多久，满天的星星也没他的烦恼多，谢小沛暗骂一句傻逼就翻衣服洗澡，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林暗突然想明白了。

　　他走过去敲林回音的门，无人应答，又去转门把手，反锁了。反锁也行，不说话也行，反正一说就吵，他回房拔掉充电线就编辑短信：

　　你今天说来说去就是年纪，我教你，你该直接说你不喜欢我。

　　你是什么时候想的这么多？这些话是为了拒绝我，还是为了说服自己？想想你说的话，结婚生小孩是随时找个人的事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碰撞和矛盾是什么，你也别以为自己就知道，跟18岁的谈过吗？全是你的设想，全是你的恐惧，你不仅恐吓我，你还恐吓自己。

　　林回音也不回他，等到谢小沛洗了澡，洗衣机转完了超速洗的15分钟，她还是没回他，热水淋到头上，林暗什么也没想，衣服塞进洗衣机，又转完整一轮的15分钟，他还是什么都想不成，回去发现屏幕刚好亮着，冲过去打开才发现是陈忱和妈妈的微信。

　　妈妈：「来取」请凭8-3-1191，前往竹林雅苑东门丰巢柜领取您的顺丰快件，有疑问当天联系131********，祝您生活愉快！

　　妈妈：给你买了三件短袖和一套短裤，还有1-2-6511，这是一盒葡萄和蜜橘，早点拿了，衣服过了水才能穿【叹号】【叹号】

　　妈妈：钱还够不够花【疑问】

　　陈忱：第二套理综选择【狗头】

　　林暗一口气喘下去，回了高岚“知道了。”“有钱，够用。”扔掉手机出门把衣服晒完，花半小时写了选择，录着个视频发给陈忱，瘫在床上挺尸。

　　手机震动一声，林暗举过头顶，陈忱：【飞吻】【飞吻】。又震一声，才是林回音的短信息：

　　我不喜欢你，我有男朋友。

　　林回音拽了拽被子准备睡觉，低头一看全是落下的头发，她拿着胶布一边粘一边想，这个书是一点也念不下去了，早晚要秃顶，粘了黑乎乎乱糟糟一团头发，扔垃圾桶时手机还在发光，她捡起来一看，无话可说。

　　你有男朋友，这话我搬进去第一天，谢小沛还真说过，他说你有男朋友，让我别招你。我考虑过，因为不知道真假。

　　过了段时间不用问都知道没可能，我看你每天都窝在小房间里，这叫有男朋友？你们玩的网恋？

　　林回音看得噗嗤一下笑出声，又敛了笑意合上嘴。

　　一个会打扮自己的人不可能没有感情，一个放弃自己的人是不可能打扮自己的，要真是这样，他不配做你男朋友，你还是得跟我，踹了他跟我。他连让你出门都做不到，他连拉你出来都做不到。

　　还有一种可能，你有男朋友，就是他把你锁进房间的，林回音，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锁到房间里的？

　　林回音握着手机，想不起自己是哭了还是没哭，直到第二天晚上林暗才收到她的第二封短信：你希望我因为寂寞跟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