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异摘》之夜半鬼哭（5日更新两章）》悠闲客

6、第五章

　　二一一的钱成贵死了。他住的是贵族单间，门是从内锁着的，甚至特意划的门链条都在，可钱成贵却是的的确确地死了。他两眼圆睁，面部肌肉严重扭曲；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的，他的，恩，头部被凶手割下来放在床下；身体在床上坐着。血淌了一地。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学生会主席魏智先在吐过五次，胃酸都吐干净的时候才敢跑到第三宿舍向苗子透露内部消息。
　　“现场有没有什么异样？比如，家具摆放不合理？”郑老头托着下巴，玄黑的双眼望着窗外。
　　“这……应该没有吧。毕竟我在里面的时间也不大长。我想想……”魏智先纯粹是冲着自己与苗子的交情才赶在第一时间把所见到的知会他；这个外号郑老头的青年他是第一次见到，却不由得产生一种敬意。魏智先为自己这种莫名的敬意感到惊讶，却又有些恼。对于郑老头提的问题，不大情愿回答。
　　“老先，你好好想一下；房间的摆设有没有给你奇怪的地方？”苗子手里摩挲着一本六开，黑色硬皮的《资本论》，盯着魏智先不放。
　　“我……”魏智先心下更加不快——他所认识的苗子极具领导气质，平时也不愿跟随旁人意见；今天苗子却接着这个郑老头的话发问；哼，这个郑老头怎么就这么了不起！
　　虽然不满，但魏智先不是个知恩不报的人。即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冲着当初苗子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让给他，魏智先也要把全部记忆细胞全部调动来回答这个问题：“室内摆设很平常，还是前几天我与他聊天时候的样子。如果说不正常，那就是他的床放在房间中间了。可这也不能说是完全的不正常。虽然我们的床都是靠墙摆放，如果他喜欢，他可以任意挪动他的床位的；毕竟是个人单间……”
　　“恩。是了。”郑老头淡淡地说到，双眼依旧望着窗外，波澜不惊。
　　“你还是先去休息吧。看你脸色有些不好。”苗子看了看郑老头，下了逐客令。

　　早上九点，苗子，赵新民，老郑头，还有到下午也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小三被迫带着点简单换洗衣物搬到了第三宿舍。学校把第二宿舍所有人员分配到设施比较破旧的第一宿舍和刚刚翻新不久，空房较多的第三宿舍；理由是配合警方调查暂时定义为因钱财而起的钱成贵谋杀案。
　　熊去上课了，小三还没醒。赵新民逃了课，坐在床边陪小三。苗子和郑老头各自坐着想心事。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赵新民把昨天到现在所有的怪事都想了几遍，却更加摸不到头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打破宁静问一次。
　　“恩？”苗子和郑老头同时把目光集中到赵新民身上。
　　“我只是想知道，小三什么时候可以醒来；还有，今天早上是不是那个走廊里的盲人谋杀了钱成贵？”赵新民一口气问了两个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问题。
　　苗子看看郑老头；郑老头转回去，又继续看望天。苗子不言语，合衣躺回了床上。赵新民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始终是外人，没有权利知道那么多的。他放弃了。

　　“今天早上来的不是盲人。”郑老头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点燃了赵新民眼中的火苗。赵新民双眼发亮——不仅仅因为他可以听到一些内部真相；更因为这是他被郑老头和苗子他们正式接纳成为这件事知情者的标志。苗子在床上动了一下，随即闭目养神。
　　“你想必听到竹竿落地的声音是吧。恩，落三次，停一次；的确像极了常用竹竿的盲人。不过，盲人走路，竹竿的作用在一个“扫”字——用竹竿扫前面的路，以分辨出不平之处。对于盲人来说，竹竿就是雷达，只有把前面的路扫得全面，才能避免跌倒。而今天早上的声音…… ” 郑老头把双手放到胸前，十指张开，摆了个奇怪的姿势，说：“今天早上，如果你仔细听了，那是竹竿一端点在地上的声音。”
　　赵新民瞪大了双眼，一层细汗密密地布满了他的后背——是的，仔细回想一下，那真的是竹竿点在地面的声音，就像，就像人走路时鞋子点在地面一般！
　　“那……”赵新民要说什么；抬头不小心瞥到了窗子；没有机会多说一个字，也没有机会喊叫——他昏过去了。

　　微微的风吹拂着只剩一半黄叶的柳树。鸟儿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唱歌。窗外，一颗血红的头颅在午后阳光下浮动着，双唇不断的闭合；只有郑老头静静地坐在它对面，微笑地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