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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江湖防骗指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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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书院后,穆阳和迦叶潮生因为早课迟到被教诗经的丹夫子罚写诗三篇,任长凌和陆以深则因为院长特批查案期间不必上课而逃过一劫。
两人又不想将昨晚的事情声张,所以只能悄咪咪的抹一些金疮药在伤口上,包扎的事情就由二大夫吴茱萸上手,引得宿舍内惨叫连连。
午休时间,穆阳抱回来一堆药膏,他说是丹夫子发放给学生们的活血生肌膏,据说是刚熬制出来的实验品,就算没用也不能找丹夫子售后的那种。
任长凌试用了一番,这药膏的效果果然比自己十个铜版买回来的药膏效果好。
这时周叔来传话,苏三先生让任长凌和陆以深去快晴院见一见客人,陆以深以一幅弱不经风的样子说自己感染风寒回绝了。
任长凌刚开口“周叔,实不相瞒,我也......"
周叔:“你这娃儿壮得跟小牛犊子一样,被冻成冰块都没事,莫跟我扯嘞些,收拾收拾赶紧过去哈。”
任长凌只得穿上袍子,强打精神来到了快晴院。
快晴院里的桃花开到尾声,雨后已经有细小的绿叶冒出头来,一片春意正浓。
屋里坐着两个人正在饮茶,在主位的是苏三先生,在他左手下方的是一位身穿深绿缎面袍子的男子,男子不过三十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苏三先生常年神色中有股厌倦,见到这位男子多了难以言说的神色,“这是杜为先大人,在朝中任职四品紫檀殿,如今是朝廷派来核对渝州财政的特使。”
任长凌行了一个礼“杜大人好。”
紫檀殿掌财务、中枢殿掌政务、贪狼殿掌军务,三殿直接受皇帝管辖,三殿的主管长官都是一品大员,各设一名;二品为副职,各设三名,多是虚职;三品为各司一把手,多是主管长官的预备役,各设四名;四品属于各殿下头各司有实权的二把手。
杜为先双手扶起任长凌“师兄的弟子果然个个不凡。”
苏三先生摆摆手说:“都是些诗书不通的混小子,不至于睁眼瞎罢了。”
任长凌十分配合的傻笑“我入学时间短,是最不争气的一个,承蒙先生厚爱。”
杜为先说话圆滑“哈哈哈我可是听说师侄还帮着郡守祝大人查案呢,真是后生可畏,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进展,祝大人可是向我夸了你好几次呀。。”
“哎呀杜大人,我们查来查去没有头绪,还得大人指点一番啊,你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果然,绕来绕去还是这件事,不知道这个杜为先背后是哪方势力。任长凌心想这时候有一个无所不知的陆以深是多么幸运。
杜为先是个老狐狸,任长凌也是滑不溜手,一个说前门楼子,一个说胯骨轴子,一番交谈后,杜为先让任长凌哪凉快哪待着。
任长凌回到凭风院,忽视了陆以深紧闭的房门,轻车熟路的从窗户翻了进去。陆以深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内里是一件青色的褂子,显得温润而挺拔,他的书案上摆放了很多书,这人正在看书。
“你不知道我今天可是被询问了好一阵子。”
陆以深淡淡开口:“杜为先。”
“你怎么知道?”
“朝廷任命的渝州巡查使,这个任命半月前就下来了。”
陆以深对国内外形势以及一些细枝末节都过分清楚,但每次都能找到合理解释,任长凌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本《大庆上下五十年》。
任长凌问“还有呢?”
“杜为先,雍州人,太宗十一年进士,新党人士,神宗八年,任紫檀殿四品侍者。”
杜为先来头大,他背后的新党来头更大。
新党是太宗年间新政遗留下来的产物。
新政虽然发生在太宗年间,但领军人物却是当时的太子,今圣人的嫡兄。旧太子离世后,轰轰烈烈的新政迎来了守旧派轰轰烈烈的清算。
如今,新政几乎成为当朝官员不能言说的禁语,而新党却名声越来越响。
具体来说是新政失败后,无处安放恐惧的寒门官员们为保护自身利益,在时任中枢殿三品大员的蒲如松的带领下而成立的政党。
新党成员大多数是科举制度选举出来的官员,当然近年一些民间学院里的寒门学子也以成为新党人士为荣。
出生于寒门的士,组成利益集团,上达天听,下临百姓,本来应该给腐朽的大庆王朝带来一些新鲜空气。但哪个利益既得者会说“咱们换个玩法吧”,只有玩不下的棋手才会翻牌桌。
世间事,事事如此。
杜为先的出现是否意味着清平郡的饵引来新党的注意呢?
陆以深在玉京的政治斗争中蛰伏多年,据他了解,新党真正在意的不是蝇头小利而是权利,就算是他们发现了盐井也不会去占领,而是会设局,引得各方势力争夺,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那么今天杜为先的试探是否只是想看一看是否有一两只小鱼搅乱了自己的陷阱?
二人在房中将这几天的事情仔细梳理了一遍,得出几个问题。第一,远在冀州的赵家是怎么知道清平郡有利可图?第二,新党在这个局中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第三,如何解决盐井之事?
将盐井上报给朝廷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但最后不过又是落入某个贪官、世家手里,那几百匠人最后也得秋后问斩。
张图被杀一案,所有证据都指向施文光和王福全,可是真正的出谋划策者赵家人却没有证据可以指认,公理何在?
两人心中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这时,敲门声响起。
祝蔚山在门口焦急的喊“长凌在吗。”
任长凌想起祝蔚山昨晚就已经来找过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祝大少爷,我在呢!”
祝蔚山推开门,着急地说“不好了,王福全失踪了。”
“怎么回事?”
“你不是让我看着他吗?我派人跟着他好几天,平日他都是亥时出张府回家,但是昨天他进府后就一直没有出现,我就派人假扮他的弟弟去张府问了他的去向,结果张府说王福全出去采买了还没回来,哪有半夜了还在外面采买的呀,我可是亲眼看见他进张府了的。”
任长凌想起赵磊讲过的王福全的出身,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你已经暴露了。”
祝蔚山不明就里“啊?”
“王福全是家生子,他没有弟弟。你别着急,除此之外张家还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哦,张娘子今天说要去礼佛,马车往城外去了。”
“那个方向?什么时辰出发的?”
“城南,关月观方向。我看她一走就来给你报信了!”
“我这就去追。”任长凌转身对陆以深说:“我想到两全的办法了。”
陆以深用茶水在书桌上写了几个字,任长凌看向陆以深,两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陆以深说:“这一次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任长凌点点头,和祝蔚山一起大踏步走出了凭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