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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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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一天，金崇六点二十就睁眼了。在被窝里横竖赖床赖到八点，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洗漱完他就出了房门，平时这点金柳一般已经做了早餐放在桌子上等他起来吃了。但今天餐桌的菜罩挂着，桌上空空如也，厨房的锅里也是干干净净。
“爸！”金崇喊起来。“早饭呢！”
“喊这么大声干嘛。”金柳立刻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白了金崇一眼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十元钱。“今天没有，自己出去买点吃。”
捏着手心里的纸币，金崇感觉有点奇怪，要是金柳自己没做早餐，肯定会去买早饭，买了他那份不可能不买自己的，要是金柳做了早餐，不可能没做自己那份吧。
“咋回事，期末考得不好也不用不给饭吃吧。”金崇可怜巴巴地把钱往裤兜里一塞，套上一件羽绒服就打算出门。
金柳一边把他送到门口一边说。“别贫嘴，我班里一个学生以后来我们家补习，你那份早餐我给他吃了。谁知道你放假还能起这么早。”
学生。金崇瞄了眼书房，半开着的房门里确实有个人坐在桌前。他瘪了瘪嘴，对金柳摆摆手，就走了。
刚放寒假的早上还是很热闹的，金崇找了个摊，随便点了碗汤面吃，清水面没什么味道，酱油加多了还有点咸。金柳从当老师开始，就没有给任何学生开过小灶，而且金柳现在还在带高一的班，有什么必要补课啊。
越想越气，金柳到底是他爸还是学生爸啊，妈的，还我早餐！
金崇插着兜跑回家，一开门，正碰着那个学生在客厅背对门口倒水喝。黑色的高领毛衣配着一条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还穿着金崇初中时候穿的拖鞋。
搞毛啊。这是金柳自己给织的鞋面，谁来做客，金崇都没拿出来让人穿过。
他正皱眉盯着人脚看呢，那学生就已经捧着杯子转过身来了。
这是金崇第一次见到李春杨，即使是那种带着浓厚排斥滤镜的情况下，金崇的第一反应也是，这逼崽子长得还挺帅。
李春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金崇对视了一会，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就回书房去了。
金崇也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下来个面里的葱花。
搞毛啊。金崇尴尬爆了，他飞快地换好鞋，然后扎进了自己房间，那纸巾把自己嘴边上下左右都擦了一遍，又照了照镜子保证那张帅脸上干干净净的，才放心的躺到床上。
人是放假了，生物钟还在读书，金崇脑子里像通了风一样清醒，怎么都睡不上回笼觉。
过了一会，金柳来了。“金崇，去，去书房。”
金崇哼了一声。“你新儿子在那，我去干啥。”
金柳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板，咳嗽了一声。“装什么犊子，赶紧去。”
迫于七匹狼的淫威，金崇还是不情不愿地起来了，跟在金柳身后走到书房，发现那个学生还趴在奋笔疾书地写着卷子。
金柳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个学生的肩膀，指了指门口站着的金崇。“春杨啊，这是我儿子金崇，和你一届，平行11班的。”
李春杨的目光一扫过来，金崇立刻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下意识又摸了摸鼻子，好在十分干净，本少没有葱花的脸不比这小白脸帅多了？金崇一边想着，一边心情好了不少。
“我叫李春杨，是金老师的学生。”
金崇虽然是第一次见李春杨，却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名字，期末的时候李春杨拿走了一等奖学金，成绩好长得又帅，立刻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公里高中里一炮而红了，整个学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除了金崇，他在帅这方面，是不能服谁的。
原来是爹地的得意门生，难怪连假期都带在身边。金崇阴阳怪气地想。
介绍两人认识的意思大概就是，金柳想让金崇和李春杨同步学习，让李春杨帮着多带带金崇。被拜托的李春杨还没说什么，金崇就差点晕过去吗。“就不能歇两天吗，这才刚放假。”
“金崇，你真的是少教。”金柳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我要少也少的是睡觉的觉。”金崇气呼呼地顶嘴道，但还是一屁股在李春杨身边坐下了。
金柳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责骂什么，只是在复印机上，复印了几张李春杨正在写的卷子放到了金崇的面前。
几张带着热气的纸被金崇做的冷了，连带着脑子还是心也是一片瓦凉，但出于男子汉永不放弃的原则。金崇还是十分勤勤恳恳地做了一早上。就是和李春杨的一起送去修改的时候，金柳又毫不留情地痛批了金崇一顿，转而对着李春杨的全是勾的卷子大夸特夸，气的金崇牙都要咬碎了。
又好看又聪明又招大人喜欢，啥便宜都让这逼占尽了是吧。李是红花，我是绿叶，是吧。李是鲜花，我是牛粪，是吧。李是红富士大苹果，我是特价处理瘪枣子是吧。
越想越气。金崇不说话的时候就在心里骂李春杨，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和李春杨赌着气，做题居然效率变得更高了。
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佛祖心中留？
李春杨一早上都在莫名其妙的感受着身边的人的情绪变化，他先是每两分钟发出一声不服气的哼哼，一会又好像很不满地一直瘪着嘴偷瞟自己，一会又突然吃了屎的样子。
什么意思。金柳家这儿子是个精神病吗。
两人并排坐着，手肘抵着手肘，且互相直接都觉得对方身上好像被什么神秘的东方力量附身了。
金柳适时地出现在两人身后，看了一眼两人的卷子之后难得地摸了摸金崇的脑袋。“这不是会写题的嘛，这次怎么写得又快又好。”
帅哥震惊！自从上学之后，金崇的成绩一直平平，金柳在这方面夸他的次数少之又少，突然被夸一下，金崇感觉自己浑身都像长了虱子一样。
好想站起来扭动一下。
如果学习这方面，要拜李春杨的话，可以去刻个木雕吗。
金柳又各自鼓励点评了几句，就又出去了。李春杨也顺着话想瞟一眼金崇的卷子，却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看，尴尬地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看了，但是头都转过去了，两人都四目相对了，总不能默默转回去吧。
“鹅…”李春杨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吃了吗…”
金崇说：“鹅...你不是把我早饭吃了吗。”
“老师让我吃的。”李春杨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那流心奶黄包，味道真的很好。”
“流心奶黄包？就是那个小猪小狗的样子的吗。”金崇眨了眨眼睛。
李春杨点了点头。
“靠。”金崇骂了一句。“那个就剩俩了，我一直让我爸给我蒸了，他一直拖拖拖，然后就弄给你吃。”
“那你吃的啥。”李春杨问。
“没吃。”金崇没好气地说。
“老师给你钱让你出去吃了，我听见了。”李春杨笑着说。
金崇还在想他逝去的奶黄包。“那你问什么，就吃了一碗咸了吧唧的清汤面。”
李春杨还想说点什么，金柳就已经在外面喊两人吃饭了。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春杨，金崇有些莫名其妙。
哪有补习补一天的，咋还留下来吃饭了。
面对前方炙烤一样的视线，李春杨还是泰然自若地扒着自己的饭。就是不太敢夹菜了。
“看什么看。”金柳啪得一掌拍到自己儿子脑袋上。“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还吃不吃饭了。”
不过即使多了一个人，桌上的菜还是平常的样子，还好没有为了李春杨特意烧顿好的，不然金崇肯定会狠狠地怒火中烧，然后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心理环境失调。
饭后李春杨执意包下了洗碗的活，推脱不过的金柳走出厨房，就一脚把瘫在沙发上消食的儿子铲飞了。“滚去帮忙。”
等金崇哼哼唧唧地挪进厨房，李春杨已经卷起袖子洗起来了。金崇不情不愿的卷起袖子正要装装样子，就被李春杨拦下了。“水冷。你就在这站着吧。”
流动的清水从李春杨冻得通红的手背流到油腻腻的盘子上。金崇靠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一直没在厨房按个小热水器，平时也都是金柳洗碗，大男人也不矫情，冬天几个月忍一忍也就过了。李春杨的皮肤白，又没做过什么重活，手被冰凉的水一冲立刻红透了。一双写字的手瞬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要不还是我来吧。”金崇忍不住说。
李春杨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用了，总共三个碗四个碟，别搞轮班制。”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干活，”金崇挠了挠脑袋。“老有种欺负你了的感觉。”
金家的厨房是真不大两个半大小子能站得开，但确实不方便。凑在一块尴尬又拥挤，金崇索性退到了一边倒着的米袋子边，坐着发呆，等李春杨洗完一块出去，像个等妈妈买东西的小孩子一样。
李春杨洗完碗，又收拾了洗手台旁的水渍，洗好了抹布又摆好，仔仔细细的洗了手拿纸巾擦干，才拍了拍金崇的肩膀。“弄完了，咱出去吧。”
“春杨干活很细致，又利索。”金柳开心地夸奖道。“我们家金崇就又懒又笨，喊他洗碗，他就只会洗碗，洗完整个厨房都是一塌糊涂。”
“你别瞎说，我刚才也在里面帮忙行不行，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干的呢。”金崇红个老脸顶嘴。
金柳啧了一声。“要是你，一出来就来邀功请赏来了，还能等到我问吗，人春杨的手都冻成这样了，我又不是瞎子。”
金崇瞥了一眼李春杨交握在身前的两只手，还泛着冻出来的红。顺着往上看，他发现李春杨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赤诚一片，金崇突然感觉自己像抵赖的犯罪嫌疑人，在正义的目光下马上要招供了。
什么东西啊。金崇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就把脑袋转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