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我遇见你》花未眠

4、

　　“你，到底也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教务处，主任正大声而生气地对牧黎俊喊。主任已经问了几十遍，可牧黎俊连吱一声也不肯。
　　“真气死我了！牧黎俊，你都把人打进医院了，你就没有话可说！”主任狠狠地拍着办公桌，站起来又喊道。
　　“主任，还是我说吧！”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洛萦深抽了口气也说。
　　“不用，我就不信我治不了这个小子！”主任仍固执得像只犟龟。
　　哎呀！
　　这个牧黎俊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洛萦有点心疼地看着他嘴角上斑斑的血迹，难受极了！
　　“刚才如果不是我到拘留所将你们带回来，你现在会在这里吗？你也不是哑巴为什么就不说话，他妈的！”忍无可忍，主任骂起了脏话。若不是因为牧黎俊家境十分富裕，他早就动手了。

　　“请问。”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里是……”
　　“教务处.”主任对着门口喊去。
　　“我是牧黎俊的妈妈，你是陈主任吧！”一位高贵典雅的妇人走了进来。洛萦和主任都将眼光转到来人身上，惟独牧黎俊没有。
　　她高雅的气质一直吸引着洛萦的眼珠子，妇人那样美丽，高贵，嘴角浮现的是迷人的微笑，虽已年过50，但说她今年30绝对会有人相信。但她和牧黎俊是那样的不同，他们甚至没有仔细看过对方，这让洛萦很讶异。
　　“是啊，是啊！牧太太你好。”人的变化力真是无穷无尽，刚才还在大喊生气的主任现在反倒和和气气了。
　　“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吧！”经过洛萦的身边，郑曼淑连抬头瞧洛萦一眼也没有。
　　只是微笑。
　　“没有，没有！”主任也是客客气气的。
　　“黎俊，你先出去吧！妈有话想对陈主任说。”牧母温柔而亲切地说。
　　牧黎俊不声不响地走了出去，脸孔是冰冷而无生气的。
　　“洛萦，你也……”主任摆摆手示意。
　　洛萦当然知道意思，于是也知趣地跟在牧黎俊背后。

　　“刚才为什么你不解释！”在门口，洛萦不解地问。
　　他仍是向前走，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没有准备回答的意思。
　　“说话啊你！” 洛萦急了，跑到他跟前握住他的手腕问。

　　他真的停下来。
　　他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着她，里面冒着灼热的火焰，他又想将她当成诗芹。
　　“很多的时候，解释…并不一定能化解什么，相反它也许只是掩饰的一个工具罢了…”他慢慢地说着，她迎上他的目光，那眼里有迷蒙，有温柔，还有令人难解的悲伤……这目光使她心如小鹿乱惴。
　　可是。他将头低向她！她微红的两腮竟让他心动，他捉住了她微张的嘴唇。她的心思、神志和灵魂在这时都轻飘飘了起来！她没有想到他会吻她。她的身子几乎是僵的。
　　然而，这一切很快停止。他急促地转过身，他为自己哀伤。

　　“对不起，刚才！”
　　她怔了怔，脸孔整个都烧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道歉，其实她根本就没怪他，她也为自己刚才完全没有想要反抗脸红。
　　“为什么说对不起？是一时冲动还是失神都无所谓，只是那是我的初吻！”她不懂自己为何如此坦白，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觉得伤心，反正她讨厌他的对不起。
　　她转过身，欲向班级走去。
　　初吻！自己也是！他从没接触过别的女孩，除了诗芹，但他从没侵犯过她。
　　“你的鞋带掉了。”他突发其然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她怔了怔，还是低下头。原来鞋带真的掉了。她弯下腰去绑鞋带。

　　这时，她低下了头正好看见郑曼淑的脚正站在门槛，她呆了，她一定也看见了。牧黎俊也看到她了，只是他继而又转过头，他不想叫她。
　　她是如此地不知趣，走到他身边：“你的事妈会处理，只是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发生的好。”
　　牧黎俊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表情依旧漠然。反而是洛萦：
　　“阿姨，我想你误会他了！今天他是为了……”她激动为他解释还没说完。
　　他紧绷着脸，阻止她往下说：“没你的事，闭上嘴。”
　　“噢！” 郑曼淑看着儿子不耐烦的行为有些生气，她转过头仔细打量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 洛萦奇怪地指着自己，“我叫李洛萦。”
　　“哦，李洛萦” 牧妈妈看着她若有所思又带有讽刺地说：“不管是误会还是怎样，打架都是不好的！”
　　“嗯。”
　　“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一些事处理。黎俊，有什么事就打妈的电话吧！像打架这种事你还是少发生的好。”郑曼淑看着手上的名牌手表又看看牧黎俊匆匆地说。
　　牧黎俊很不屑地将手放在裤兜里，招呼也不打一声向教室走去。
　　郑曼淑尴尬地站在原地生气他将他的无礼和傲慢在陌生人眼中表现得毫无遗漏。
　　“这孩子和你和得来？是吗？”郑曼淑低声说，柔和的声系里有着犀利。
　　“呃。”
　　和得来?会吗？!
　　洛萦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愣着。
　　真是对奇怪的母子。

　　“洛萦,怎么样,没事吧?” 明泽涵和辛延倒是挺符合时机地站到她面前.
　　“没事,只是牧黎俊冷冰冰的不肯说话,而主任也很固执非要他说不可.” 洛萦实话实说.
　　“那我去跟主任说吧,今天谢谢你了,主任应该会相信我的话吧!” 明泽涵直直地看着洛萦,温柔细腻。
　　对啊!他是学生会主席,主任怎么有理由不相信他!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个略带讽刺性的微笑.
　　“是啊,是啊,你快去跟主任说呀!” 辛延大呼小叫,激动地拉着他。

　　路上, 牧黎俊思索着,今天的事让他始料未及,他竟然会去救她,会去吻她,他以为他心中有一个诗芹就够了,他爱上她了吗?他的脸色瞬时变白,不可能,是因为她让他有了以为是诗芹的错觉.
　　他这样想着,心里顿时也放松了不少,他是没有理由爱她的。
　　一阵笛铃。
　　他看见了轿车里的母亲，那个坐在桑塔纳轿车里的母亲。此时的她那么美丽安详，可她却是活生生地害死了诗芹，拆散了自己和诗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郑曼淑自然是没看见他的，她正在和手机里边的人聊着生意。她忙极了，也无暇再想儿子的事。

　　在回家的小巷里，醉人的黄昏里。
　　“喂,你怎么走路的!”
　　走着,想着,他竟撞到了一位买菜归来的大妈.而且将大妈手中大堆的货物都撞到地上了。
　　“对不起,我来捡吧!”他抱歉地弯下腰,帮忙大妈捡地上他所撞倒的菜。真不应该，原来自己也有失神的时候呀！
　　可是这时,大妈却欢呼了起来:
　　“你这小伙子,你不是就租住我家那房子的吗?”
　　什么？看着陌生的大妈慈祥于母亲的脸，牧黎俊糊涂了。
　　“我是洛萦的妈妈呀!听说你还和我家洛萦是同班呢,有这回事吧!”
　　洛萦,是她!她的名字是叫洛萦！没错吧。可是为什么自己今天这么倒霉,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他痛苦地想着。
　　“是,你好!”见到大人,自然不可以还是一副没礼貌的样子,这牧黎俊当然知道。
　　“太好了,我们可真有缘呀!我刚才还在想买怎么多东西该怎么带回去,现在看来我是多担心的了!” 洛萦妈妈开心地说。一个不好的预感在牧黎俊心中划过。
　　牧黎俊傻怔着,无可奈何地接过洛萦妈妈强求递过来的袋子。见他没有怨言，李妈妈更是不亦乐乎。
　　她高兴地往前走去，他被动地跟在后面。

　　“我们家洛萦很乖吧,她总是这样乖巧和孝顺.”
　　“嗯”
　　“洛萦啊,有心事就是不告诉任何人,其实我知道她内心也很空虚.”
　　“嗯”这也太重了吧！真怀疑又不是过年，她妈妈买那么多做什么？
　　“洛萦总是那么开朗,无论什么她总是很乐观积极上进.”
　　“嗯”他的额头渗出汗来。
　　“黎俊, 我们家洛萦啊,她最喜欢折纸船,特别是有心事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望着月亮折呀折。”
　　“嗯”他看着洛萦善良的背影和自己的母亲有多大的反差。
　　一路上,李妈妈滔滔不绝地对牧黎俊讲了许多关于洛萦的事,而牧黎俊只是静静地听,用嗯表示他听懂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听,也不知道自己有兴趣没有.只是他很感动,他觉得洛萦很幸福,
　　至少比他幸福,因为她有一个了解自己的妈妈.
　　他走在前面,他的脸上没有因内心翻腾而有任何变化,他就是这样从容.走在后面的李妈妈望着牧黎俊,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他绝对能给洛萦幸福,他也一定会很爱洛萦。

　　第二天, 洛萦和辛延依然是搭公车上学.她们也自然而然地遇上明泽涵,辛延当然是欣喜万分, 明泽涵大方地向她们做自我介绍，尤其对着洛萦，他显出耐人寻味的微笑。洛萦对他的印象显然也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她觉得明泽涵的目光总停留在自己身上,那么灼热,那么深切,那么复杂。
　　她有些心慌.
　　“以后我们就都一起上学吧!” 辛延是那么天真地说.
　　“好.” 明泽涵毫不思考地回答.
　　“……” 洛萦看看他们，也觉得没有思索的必要,低低地道好。
　　明朗的阳光下。
　　三人并肩走进校门,她已经看见值日组长金敏莉抛来轻蔑的眼神:
　　“快点，快点！迟到了”
　　金敏莉是美丽的,她不耐烦的眼神没有扭曲她光滑洁白的脸蛋，反而更有吸引力。
　　她觉得疑惑。
　　“泽涵学长作为学生会会长,很她们混在一起,不会很尴尬吗？”金敏莉无不讽刺地说。
　　“为什么这样说呢！和谁在一起不是一样。” 明泽涵微笑善意地说。
　　“就是，你别太瞧不起人！金大小姐。”辛延责备的眼神又有怨气。
　　“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在明泽涵走过,金敏莉略惋惜地说。
　　“李洛萦，你是配不上他的。”金敏莉又轻轻地扒在洛萦的耳朵，尖锐小声说道。
　　金敏莉。洛萦定定地看着她。那么美的女孩，心思却那么刻薄。她不讨厌她，只是不想和她说话。她知道金敏莉看不起她,她总是想尽办法侮辱她,她不是不想反抗,只是她不愿意。

　　在一片铃声过后,阳光下出现了牧黎俊弧线优美的背影，他正慢悠悠地踏进校门。
　　“牧黎俊” 金敏莉惊喜地叫.她的欢叫也吸引了洛萦,她转过头来.
　　“你迟到了.”站在金敏莉身边的乖乖女孩秉公地接下说.
　　“……哦.” 牧黎俊不动声色地说.
　　“哪有“金敏莉推了身边女孩一下，“没有,你没有迟到啊！好像今天的钟坏了.” 金敏莉像是在帮他脱罪,
　　“不对呀,他明明就迟到了嘛。今天钟哪有坏…” 乖乖女孩还是认为自己是对的.
　　“我是迟到了!” 牧黎俊正直地说。
　　他的眼神茫然.
　　金敏莉恶狠狠地敲了女孩的耳背,用哑语不知在警告她什么。

　　洛萦停在那里只是默然惊讶，原来金敏莉也喜欢上他.
　　辛延发现洛萦没有跟过来,又返回来将她拉了回去：“喂！洛萦，你停在这里干嘛！”
　　她当然没有看见牧黎俊,不然她应该也会停下吧。

　　牧黎俊和众多迟到者一样在门口做了50下的俯卧撑.阳光下,他显得那样真挚,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

　　她想着，睫毛弯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