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华》绿竹青青

23、第十四章

　　门铃没有人应，在按过数次之后，苏落放弃了等人开门，决定破门而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试了几次之后，竟然真的打开了。顾不得酸麻的肩膀，苏落奔进屋子，只见到朱明轩正如一只受伤的小猫一般蜷缩在沙发上，真丝衬衣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地上还横竖的躺着几瓶酒，有空的，有半瓶的，还有未开封的。
　　突然心里一阵针刺般的疼痛，苏落奔到朱明轩身边，扶正他歪斜的身体：“明轩！醒醒，明轩。”
　　手指碰到脸颊，烧灼的温度，滚烫的额头。
　　怎么会这样？！
　　“朱明轩！你醒醒啊！”苏落使出全身的力气。
　　“落落，你——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那么——大的雨。”朱明轩微微的睁开眼，反手握住了苏落颤抖的手，由于激动，由于虚弱，由于错愕，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这样不行，苏落稳住两人颤抖的手，一手倒出包包里的东东，摸出手机：“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不要再到医院去了！”朱明轩很倔强的拍掉苏落手里的手机，由于高热身体虚弱，使力过大，加上饮酒过多，平衡感早已失控，整个人从沙发上跌落下来，不偏不倚，刚刚好砸在苏落身上，嘴里还喃喃的说着：“我不去医院。”
　　“好好好，不去医院。”苏落使出浑身的力气，才把朱明轩拖到卧室里。
　　伸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少说也有38度。看着昏昏沉沉的朱明轩，苏落心想，这个时候也只能靠自己了，医药箱十有八九不会有，凭着自己的临床经验，衣服湿的能拧出水来，又喝了那么多酒，发着烧，苏落迅速在头脑中进行着种种鉴别诊断，最后决定出去买药，打点滴，把热度降下来，预防感染，等他明天酒醒了，再去医院具体检查。
　　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拉好被子，正要出门，却被朱明轩抓住手腕：“你要去哪里？！我不要去医院。”
　　怎么和孩子一样啊，那么大的人，就那么怕进医院啊，可是好歹现在人家也是病人。苏落做到床边，温和的哄着他：“不去医院在家里打点滴总可以吧。”
　　这次朱明轩没有反对，右手迷迷糊糊的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
　　“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钥匙，车钥匙。外面雨那么大，你开车去吧。”
　　苏落忍不住轻笑一声，心想，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开车啊，别说不会，就是会也不敢开他的车出去啊。看着他依旧执着的摸索着，阵阵暖流通过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来，纵使烧得迷迷糊糊的，他还记得自己，记得关心自己。
　　苏落哄骗着朱明轩，说自己已经拿好钥匙了，又冒着大雨跑过好几条街买来退烧和抗炎药，直到看着点滴一点点一滴滴的流进他的血液，感觉到额头的温度渐渐退去，苏落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仔细端详着着面前这张脸，本来长得就很白净，如今带上了病态的虚弱，更显的越发白皙。曾经那么嚣张跋扈，那么桀骜不驯，那么不可一世的朱明轩，现在也安静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眉头微蹙，坐在床边的苏落，右手不禁抚上朱明轩的额头，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难过呢？本来受骗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在竟然还要反过来照顾这个始作俑者，苏落不禁觉得好笑。
　　窗外的雨声渐渐转缓，暗淡的天色渐渐转亮，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远去，整个世界越发的安静。
　　苏落只觉得脸颊痒痒的，阳光刺得眼睛酸疼，额头更如爆裂般，抬抬沉重的左右眼皮，竞有如千金重一样，使劲眨一眨双眼，甩甩昏昏沉沉的头，睁眼的刹那，却恰好迎上一双如水的双眸，温柔的，安详的，宠溺的，一眼望过去，仿若掉进了温柔乡一般，让人痴迷，让人沉醉，让人欲罢不能。
　　“累坏了吧！”飘忽的声音泄露了身体的虚弱，干裂的唇角努力扯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眼光移到龟裂的嘴唇，苏落仿佛触电一般，一下子从浮想联翩的童话故事中跌落到现实来。
　　“呀，怎么就睡着了呢。”苏落想起朱明轩还挂着的点滴，还好来的及。
　　苏落小心的拔掉针头，将创可贴轻轻贴到针头处，不经意间，朱明轩的左手覆上苏落冰凉的右手。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开，苏落要挣开手，却被握的更紧，就放弃了徒劳。
　　“落落，那天我真的——”
　　“以后再说吧。”人总是本能的回避着不快乐的回忆，如果可以苏落宁愿那天只是一个自己夜间做的梦，梦醒了，就过去了。
　　“就是罪犯还有一个申诉的机会，不是吗？更何况，我现在已经遭受病痛的惩罚了。”朱明轩凝望着苏落的关切一下子变成了寒冬的积雪，目光已经从歉意化成了请求。
　　苏落终究还是不忍心，更何况，苏落责怪更多的是自己，自己的心言不由衷，自己的思想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存了侥幸和幻想，随之沉沦，幼稚的跌回了童话的情节。
　　“我没怪你，真的。”苏落抽回了右手，告诉自己不要再幻想，再沉沦了：“我去熬点粥吧。”
　　“其实小雅她那天——”临出门的苏落突然听到叶小雅的名字，好不容易凝结起来的理智不由的瞬间崩塌，可以冷漠，可以敌视，但不可以侮辱人格，践踏尊严，这是苏洛做人的底线。
　　“知道她好，她优雅，她知性，她单纯，没有心机。”苏落转过头冷冷的盯着朱明轩：“是我没有轻重，把人家逼急了，还不忘出出风头，人家那种大家千金，多好的修养啊，是不是要问问我怎么惹恼的人家，把人家好端端的一场接风洗尘的生日party给搅了。可是那也不是我要去的啊。我也没有诚心要搅局啊！很抱歉，让你的叶小姐很没面子。放心，以后和你们这种上流社会的人，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苏落单手抓起包包，毫不犹豫的转身：“你自己叫外卖吧。”
　　直到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紧，朱明轩才从苏落这般连珠炮一样的狂轰滥炸中抽出情绪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沉沉的靠回枕头上，完成了那句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其实小雅那天真的很过分，我本来是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的。”
　　不过苏落没有机会听到了。原来女人发起脾气来，攻势也不弱的，平常温文尔雅的苏落也会这么咄咄逼人，难怪有母老虎一说，一向自负口才颇佳，商场罕逢敌手的朱明轩刚刚竟然连个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仿佛实在提到小雅的时候，她的情绪才会这么激动的，这算不算是吃醋的一种方式呢？想到这里，朱明轩不由得又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