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生命里的繁华》绿竹青青

21、第十二章（2）

　　车子左转右转，最终停在了一座座富丽堂皇的，鳞次栉比的高楼。苏落下了车，眼前一亮，耳闻不如目见，果不其然，这原来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啊。苏落苦笑，我这辈子估计也买不起这样一套房。正思量间，一位侍者走近，恭敬的道：“小姐，请进。”
　　我为什么回来这里，朱明轩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苏落暗自思忖，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本身出于无意，思量片刻，苏落还是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近了大厅。宽敞明亮，颇具现代风格的大厅里回旋着优雅的旋律，西装革履或是明艳照人的礼服在柔和的灯光的掩映下熠熠生辉，人们手里各自捧着高脚杯，或三三两两的谈天说地，或对坐聊天。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的Party。
　　从一进门苏落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风度翩翩的朱明轩，仿佛早已知晓一般，朱明轩的眼光也恰恰在此时朝苏落投来，一丝宠溺的笑容涌起，看来对苏落的“盛装出席”颇为满意。
　　仿佛已经看出了要打退堂鼓的苏落微微转身，朱明轩抢先一步拦住了苏落的去路：“怎么，来都来了，就是要走也得等宴会结束啊。”边说边把苏落拉到房间一隅，低声说：“你先等我一下，我招呼完那边的几个朋友，就过来。”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抬头可以看见天空，迎面可以吹倒晚风，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与这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如，苏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只是她不由自主的就随着他留了下来。
　　“你好，小姐。”一男子来到苏落身边：“我是凌风集团的林旭，不知小姐可否赏光一起跳个舞呢。”
　　“你好，很抱歉，我——”苏落迟疑了一下，还是很自然的说：“我不会跳舞。”
　　林旭颇为吃惊，来参加这种宴会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跳舞呢？随即一笑，只当她是故意如此，便继续和苏落套近乎：“不知小姐贵姓，林某眼拙，以前似乎没有见过。”
　　“我——”
　　“林旭，找你半天了，怎么躲这里来啦。”叶小雅一袭华美的礼服盈盈向这里走来：“啊，苏小姐也来了，我还以为苏医师夜以继日的救死扶伤，没工夫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呢。没想到苏医师不请自来了。”
　　叶小雅冷冷的笑意挂在嘴角，凄厉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苏落。霎时间，整个宴会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无一例外的投到了这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叶小雅的意思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苏医师如何回答。
　　出乎意料的，苏落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放下酒杯，往门口走去。在与叶小雅擦身而过的时候，苏落看到她脸上胜利的笑容。
　　“苏落是我请来的。”朱明轩从人群中走到苏落跟前，十几步的距离，苏落的心跳也随着他脚步落下的节拍一下下的跳动。
　　走到苏落身边，朱明轩右手很自然的揽住苏落的腰：“我正要把苏落介绍给大家，没想到小雅抢了先，小雅，你越来越有东道主的风度了。”
　　朱明轩很明显的站到了苏落这边，亲昵的动作更是引得人群之中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人都是有猎奇心理的，从前朱明轩和叶小雅两个人往往都是如此这般出双入对的，突然之间在这样的场合，冒出了这样一个陌生女子，于是种种假说，种种设想一下子便从人们丰富的想象力中跳跃出来。
　　叶小雅看着苏落黯然的神情，权当她故作可怜，瞧着朱明轩一副怜香惜玉的姿态更是气得牙痒痒，从那天早晨商场上朱明轩闪躲的眼神中，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送上门来，如何不让叶小雅借机羞辱一番呢？
　　女人有时候是个危险的动物，为了爱，有的女人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依靠伤害别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毫无疑问，此时的叶小雅就是这样一只愤怒的狮子。
　　“原来是明轩请来的。”叶小雅压下怒气，故作矜持的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苏小姐，名叫苏落，是定期医院的普外医生，祖籍A省B县，父母都是——”
　　“叶小雅，不要太过分了。”
　　朱明轩和叶小雅长大，从来都没有联名带姓的一起称呼过，听着朱明轩带着怒气的低声警告，只得咽下了下半句，但是叶小雅又怎么肯轻易放过苏落，继而清了清嗓子：“苏小姐，小雅听说苏小姐才华出众，正好，我对钢琴也由衷喜欢，不如今天借着小雅生辰的机会，请苏小姐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叶小姐还真是上心，不光调查了我的身家背景，想不到对我的兴趣爱好都了如指掌。苏落何其荣幸啊。”苏落确信今天是来错了，黄历上定会写着苏落今日诸事不宜，但是任凭再好的脾气都无法容忍对方的一再挑衅和奚落。
　　“哪位好心人士，可以给我一杯酒？”苏落微笑，面向已经围成一圈的众人。或许出于同情，或许出于对后面好戏的期待，很快就有人递上了酒杯。
　　苏落双手接过，却在喝下之前被朱明轩按住：“苏落——”
　　苏落扭头朝着朱明轩温柔一笑：“当你的朋友，我也不能很差劲不是，舞不会跳，酒还是喝得下去的。”
　　就是这样的笑容，朱明轩无数次梦里梦外期待的笑容，在这一刻透过苏落朦胧的眼神，竟显得那么虚幻。抓住朱明轩错愕的一刻，苏落夺过酒杯，曾经滴酒不沾的她，一仰头，竟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得不承认，冲动是魔鬼。等到回了家之后，胃里翻山蹈海的一通折腾，苏落才领教了这酒的后劲有多么大。人都说，酒能壮胆，这话一点都不假，武松可以借着酒劲徒手将老虎打死，苏落也借着酒劲正式拉开了和叶小雅的第一次交锋。
　　苏落不慌不忙的坐到钢琴前，双手在琴键上胡乱的狂按一气，刺耳的音调在整个房间回荡，其中夹杂着叶小雅的嘲笑声和人们的窃笑声，只有朱明轩静静的站在那里，因为他知道，此刻苏落的心情恐怕比这琴声还要杂乱。
　　就在人们纷纷以为苏落在此哗众取宠的时候，琴音突转，时而温柔亲切，时而明朗欢快，时而严肃稳重，好似在沉思，时而左右手交替演奏分解和弦，犹如二人亲切地交谈。叶小雅不得不承认，这虽是初学者的必学之曲，但是苏落把这首《致爱丽丝》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女形象透过苏落的琴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曲终了，众人都沉浸在音乐与诧异中，竟然痴了，直到苏落完美谢幕，才有掌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苏落自钢琴前走向门口：“很抱歉，我要去“救死扶伤”了，各位失陪了！”
　　“落落”朱明轩抓住苏落的右臂：“我——”他没有想到叶小雅会这么直接，给没有想到两人的情绪会如此激烈。
　　“松手！”苏落没有回头，冷冷的声音中不带有一丝留恋，一丝温情。
　　朱明轩被这般冷漠的苏落镇住了，在他印象中从未见到过这么清冷，这么冰凉的苏落，竟然不由的松了手。
　　苏落强忍住泪水，直到走出门口，独自截住一辆瓢泼大雨中的出租车。不顾司机的一再反对，摇下车窗，任凭雨水打在细嫩的脸上，生生的疼。老天还真是应景，苏落的眼前模糊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阻隔了视线。这叫什么，苏落明白一个词的真正意味，这就是自取其辱！
　　等到苏落在卫生间呕到快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时候，苏落还学会了另一个词，叫做自作自受！
　　看着手机屏幕上，朱明轩三个字不断的闪烁，听着手机铃声一次次的响起，苏落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一手按住掏空了的胃，一手毫不犹豫的拔下了手机电池。
　　朱明轩，以后不要和你有任何瓜葛！在一夜的辗转反侧的煎熬中，苏落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样一句相同的话。当然，一向敬业的苏落，不得不顶着发烫的额头，给毕宇打电话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