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格》树里洞

1、时栖 八月，太阳

　　八月，太阳不知疲倦，给世界拂上了一层金色的纱，空气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一阵热风吹来，树叶淅淅簌簌，从缝隙中晕出一片光圈，林语汐眯了眯眼，将目光从窗户收回。
　　对面的女人见她收回了眼，温和地与她打招呼“语汐，你好，你可以叫我季安。”
　　林语汐盯着她看了会儿，才微微张了张嘴：“我叫时栖。”
　　季安没有过多惊讶，小姑娘的父母早已提前与她说明了情况。她打量着对面的女孩，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皮肤白净细腻，虽谈不上有多美，却有种纯粹不入世俗的干净，只是那本该充满灵气的双眼，此时却只剩空洞，如同一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使人心生怜悯。
　　“那你现在还能看见时栖吗？”
　　“时栖就在这儿。”说着林语汐目光又看向了窗边，时栖半靠在墙边，任阳光倾泄在身上，两手在胸前交叉盘着，露出爽朗的笑。
　　季安顺着林语汐的目光，窗边什么也没有。
　　“如果你叫时栖，那她是谁呢？”
　　“她也是时栖，你们看不见她，所以我要替她让你们看见。”
　　“那林语汐去哪儿了呢？”
　　“从京城大厦跳下去了。”

　　门外余晚秋和林向立见诊疗室的门开了，急忙迎向前去，眼里满是担忧与焦虑。
　　季安转身摸了摸林语汐的头，安抚着让她在门外等一会儿，“我跟你父母说说话。”余晚秋看向林向立与他眼神示意后，心疼地半搂着自己的女儿在走廊的椅子前坐下。
　　“语汐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有着很严重的幻视和幻听，由于这是我第一次对她进行诊断，在得出结论前有很多事情我想像你们进一步了解一下。”季安将林父请进诊疗室。
　　“您随便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林向立皱着眉很是痛苦。
　　“语汐与这个叫时栖的女孩儿很要好吧。”季安递给林父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17”。
　　林向立看着自己女儿的笔记，眼角泛红：“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说，小时候汐汐不识字因为读音相似一直把时栖称为17，就这么成了习惯。”
　　“那时栖是怎么去世的呢？”
　　提到这个话题，林父痛苦地捂着眼睛；“具体情况汐汐不肯说，我们只知道这孩子高三那年…被某个畜生给……唉，当时汐汐就在旁边呀，差一点….，”林父说着哽咽起来，声音也因为愤怒不断颤抖着，“差一点我的汐汐也被糟蹋了….老时他们俩口子真的是一夜白头啊，眼泪都哭干了，时栖不愿意说话，后来这孩子没想开就….就跳楼自杀了，连一张纸条都没留下啊…”
　　季安连忙递给林父一张纸巾安抚着他。
　　“一开始汐汐也闭门不出有自杀的倾向，我们吓坏了给她找了很多心理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治疗有了效果，汐汐开始正常地上学，参加高考，还成功考上了京大，但她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很像…时栖…后来她开始称呼自己为时栖，并且让我们也这么叫她。她坚持要来上大学，我和她妈都不放心她以这种状态一人在外，最后作出地妥协就是让她在京市定期接受心理治疗，季医生，你看她这种状态适合上大学吗？”
　　季安冲林父温和地笑了笑安抚他的情绪：“语汐的心病和心理状况虽然不客观，但就我今天跟她接触来看，她没有自我伤害的意识，这是很好的一点，尽管她会出现幻觉看见时栖，但也正因为这样时栖鼓励着她活了下来，我个人认为语汐应该留下来读书，毕竟这关系到她今后的人生，我也会定期像你们汇报她的精神状况，你们不用太担心。”
　　林父感激地点点头：“麻烦您了医生。”
　　“应该的。”

　　很快京市进入了九月。
　　“时栖，我们到京大了。”
　　林语汐站在京大恢弘又充满古风古韵校门前，怔怔看着四周送行的家长，街边的摊贩，欢欣雀跃的学生，络绎不绝的车辆…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如同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快活儿的。”时栖揽着她的肩说得那样爽朗。
　　林语汐这才露出笑容点了点头。余晚秋见女儿心情不错，牵着她走进了校园，林父提着行李欣慰地跟着母女俩身后。
　　沈意欢早就迫不及待想知道最后这位室友长什么样儿了，见有来人立马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就是林语汐吧！我叫沈意欢京市人，这是苏瓷和许欣然，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林语汐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立体的五官虽不同于南方女生的精致，却十分好看，是那种走在街上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漂亮女生，特别是她身上的肆意洒脱，竟让林语汐看出来一点时栖的影子来，愣了会儿神她才慢慢张嘴：“我叫时栖。”
　　“那个数字17吗，是你的小名？”沈意欢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女孩儿，怎么看怎么喜欢，长得小小的真乖真可爱。
　　“时栖，时间的时，栖居的栖。”
　　沈意欢看行李箱上的名牌明明写着“林语汐”，她有些疑惑地望向了林父林母，后者冲她歉意地笑笑，她便也懂事地不再过问。
　　“时栖，你还没领军训服吧，刚好我没事我带你过去，顺便咱俩也可以在学校转转。”
　　“去吧时栖，我跟你爸帮你收拾收拾行李。”余晚秋欣慰地看着女儿走进了阳光中，转头对林向立说，“意欢真是个好孩子，希望我们家汐汐能在大学里多交一些她这样的朋友。”
　　林父搂着妻子笑着安抚到：“会的，我们汐汐一定会好起来的。”

　　林语汐话很少，但沈意欢一点也不在意，在一边自得其乐的边拍照，边时不时与她说上两句：“尽管9月了，但京市还要热好久，真希望能下几场大雨让军训取消啊…，对了我俩哥哥也在这儿上学已经大二了，等有机会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说着沈意欢又观察起身边的女孩，明明长得很乖却有着不同于长相的淡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羞却话很少，难道是慢热型？
　　林语汐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林母的短信：“汐汐，行李和床都收拾好了，我跟你爸先回去了，你跟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如果不开心随时都可以回家，我跟你爸在家等着你。”
　　林语汐懂事地回了一个：“好。”她理解父母的担心和不容易，却也不愿意离开时栖，不愿意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请大家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