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梅二三四》夏蝉冬雪沐子卿

34、第三十四章 一路而下的

　　一路而下的还有被她放置在衣襟内的木香，顺水而出，尽数融在了天河中，香气在三界扩散开来，久久不散。
　　黎洛和路云兰一前一后的紧跟着也下了天河，一路追到天河和忘川交界处的小殿中，双双夺门而入的气势吓得小殿的值守官手不禁抖了几抖，狼毫上的墨转眼在眼前的纸上晕染开来。见眼前这二人脸色极其难看，他顾不上擦拭，倏然站起来行礼。
　　“二位仙友，不知……”不待他说完，黎洛一下冲到桌前，一把抓起了归元册，看了之后脸色更是不好了：“快说，刚掉下来的仙子去了哪里。”
　　“这……”值守官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刚小仙正待仔细研读归元册新出现的字文，二位就到了。”
　　“字文在哪？”
　　“就在这。”值守官指了指那墨点所在的地方。
　　黎洛快速地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下弃殿而去，大袖甩得作响，显示出他万分的不满和焦急。
　　“请问您可看清楚那字文，亦或者，是否还有补救的方法。”路云兰将希望放在了那墨点上，唯有搞清楚她的去向，才有找到她的可能。
　　毕竟是职责上的失误，值守官只得如实说来：“补救的方法有，需得费些时间。”
　　“好，希望您尽快。”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破水声，路云兰赶紧去看。
　　只见黎洛不要命的入了那忘川里，追着四下飘散的香气来寻她。忘川水汇聚了万千亡魂怨气，彻骨冰寒，极易侵蚀血肉和神识。
　　“归元册的字文有办法修复，你快上来。”路云兰在岸边喊着。
　　他却似乎没听到，失了心般地继续四下寻找，身上产生的伤口冒着血，和这忘川水混于一处，而本尊却浑然不觉这痛。
　　脖颈处的鲛人泪毫无征兆地掉了出来，黎洛顾不上去接，它直直落入忘川水中，竟没有下沉，一缕熟悉的气息随即散了出来，只见眼前无数画面纷至沓来。
　　花朝节仙界月下的那抹笑容，南山十里亭的谈笑，花兮坡的吻，还有……
　　初春暖阳下，冰冷湖水边，那个圈成一团弱小无助的女童。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原来，从来都是我，一直都是我。”黎洛呢喃道。

　　眼见忘川水就快淹没了他，饶不是挚友，路云兰也不能袖手旁观，他运起仙力腾起，一把抓起黎洛，迅速飞回岸边。
　　来到岸上，黎洛只觉心口一滞，回神时嘴里已是满口锈味。
　　“路云兰，你信命吗？”黎洛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望着眼前的忘川轻声问道。
　　路云兰侧目看着他，并不作答，只待他继续说。
　　“说好要守好她，本座竟就如此失信了。我曾许她一百个愿望，不成想，她竟是这般决绝。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她都不该成为这四海五洲的牺牲品。”他不自觉的将拳头握紧，“我看见无数凡人的愿望，也无不遂了他们的愿。这一次，就是砸了这水族招牌，我也不会让她心想的成真。”一丝温热却从脸颊划过，数不尽的春夏秋冬，他以为自己从不会流泪。

　　从天河上来后，那几个始作俑者早就不见了踪影。一时，黎洛并不准备去找他们算账，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弄明白。
　　天已经大亮，雪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他慢慢地沿着台阶走到仙界宫门外，值守的仙兵低估着：“这天怎么这么奇怪，还未到冬天，这老早都飘起了雪了。”
　　黎洛抬眼看了看，兀自往水族方向去了。
　　恍恍惚惚，他不知道是如何到的水族，言玉长老正立在灵镜台门前，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
　　“姥姥。”黎洛垂首作揖道。
　　言玉长老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他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你的神魂一直不稳定，忘川一行和神女之后的陨落对你的打击甚大。轩辕毅和黎洛，终于归为一体。”
　　“吟雪她…当真回不来了吗？”黎洛的眼中满是震荡。
　　“不可说。”言玉长老继续说道，“也许是注定，水族逃不掉的宿命便是与神同行，成为神的助手。那场仙魔之战使你不得不闭关，却没想到你那一半的神识沉睡后，你变回了小时候的样貌。尽管言儿从不想你跟魔界有什么瓜葛，可那魔尊总归是你的父亲，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我都记起来。所以，才会有了后来的这些？”
　　“是的。而你身上的秘密，是时候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