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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买花人 燕谪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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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花吗?”季晏习惯问,虽然知道哪怕他凌晨过来答案也是没有,更别提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但他还是要问,因为他一直想。
周博裕过来的时候听到那个漂亮的长发男人用一种仿佛是叹息的腔调对季晏说着,“没有了。不过最后一束,买它的人马上就到,或许你们能见一面。”
或许见过那些人之后,你就不会再这么执着了。
看着季晏骤然亮起来的双眼,燕谪有些无奈的笑。
周博裕莫名觉得很尴尬,事实上他就是很尴尬。感觉这两个人太过熟悉了,他根本插不进去。
好在季晏在心里激动了一会儿后想起自己带过来的周少爷,对着双方介绍道:“燕谪,花店老板。”燕谪笑着点了点头。
周博裕脸又一红,不自觉就低下头。没看清他的笑未达眼底。
“周小少爷周博裕,山城阔少。”季晏难得开次玩笑,往常这时候周博裕都会立马笑着闹回来。
今天倒是反常地斯文得很。
听到季晏这样形容自己也只是含蓄地笑了笑。和平时那幅几近“飞扬跋扈”的样子相差甚远。
周博裕在学校的时候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家底厚实,人长得也不赖,还喜欢跟帅哥交朋友。
与此同时,还是校霸。
季晏都是快毕业才知道周博裕原来还有“校霸”这么一重要职位。
后来了解到周博裕在他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就是两幅样子。
面对季晏时是一会儿叫一下哥的憨憨小弟,教训乱搞的学长还有来约架的外校人时就是随手拎块儿板砖硬干的叛逆少年。
听说背上还有三道大砍刀砍出来的疤。
某次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季晏不小心瞟到过,没有三道,只有一道,但是很深。周博裕当时给出的解释是在卫生间洗澡摔的。
季晏没忍心揭穿他,也没继续追问。
不想说的就不要去问。
这样对大家都好。
接收到季晏调侃般的目光,燕谪转身拉开花店的小木门,微微笑道:“欢迎光临——缄默花店。”
花店的花没有摆在外面,因为今天的营业早早就已经结束了。
所有花都在室内,周博裕正疑惑着这么多花全放在屋里面没有阳光难道不会枯萎吗。
走进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个院子。
开得最好的花们都摆在那里。
季晏正弯腰看一株柔柔弱弱的栀子花。他用手戳了戳花瓣,抬头看向燕谪,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了一只烟出来。
也没点燃,就叼在嘴里。
栀子花也不看了,季晏直起身,比懒懒散散靠着花架的燕谪看起来要高些。
他还没开口说话,燕谪就迅速把烟折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末了还要补上一句,“三四六不抽烟,我记得的,不食言。”
季晏漫不经心地哦了声。
在燕谪忐忑的目光下问道:“我其实是想说,那个买花的人什么时候到?”
有那么一瞬间燕谪是想要骂骂他的。
还好他忍住了,不能和小辈计较这些,他懂的。
燕谪没有给出对应的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颇为好奇地观赏着院子里那些花的周博裕。
“买花的人也姓周。”
院子很大,周博裕的身影被已经长成树的栀子花挡住了。
季晏手在裤兜里,摸到了他从燕谪那里抢来的烟。他摩挲着纸质的外壳,语调沉静,“有什么特别的吗?”
红色的月季在摇晃,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与这个狭小拥挤的巷子格格不入。他在找一家花店。
长发男人倚在花架上,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季晏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个被看透的自己。
“你闻得到的。”
周博裕身上有一种味道。所有人身上都会有一种味道。那是他们生命状态和灵魂状态的投射。
普通人闻不到那种味道。
就像花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燕谪能闻到那些味道,燕谪知道他能闻到那些味道。
当植物快要腐烂的时候,是要死亡。
当一个开始散发出快腐烂的气味时,他又是怎么了呢?
季晏想到了他死去的父亲。
那个男人死前的味道,依旧是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