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树下盼归人》红西柚皮

10、第十章

　　在这宫中过了个年，但百梨的脸上毫无喜色。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她整日都病恹恹的躺在床上。
　　过年那日，宫里的人都欢声喜悦的。她丝毫不知那日有人为她放了一盏祈福灯。霍玄站在钟楼，看着越飞越高的灯笼，内心唯盼百梨安。
　　来年的二月初，百梨才被太医诊出喜脉。但是百梨让他不要宣扬，给了点银子封口。怕太医多想，就说，是为了给皇上一个惊喜。太医也就没有多问了，收下银子便离开了。百梨看着太医出去后，才低下头，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然后手指在杯沿摸了摸，对兰莺说：
　　“替我梳个头吧”
　　“是”
　　兰莺上前扶起百梨到梳妆台前坐下，然后拿起桌上那把陈年梨木梳为她梳上发髻。百梨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颊，无神的双眼，这已经完全不像当初的自己了。
　　兰莺看着百梨，说：
　　“娘娘底子好，只要稍稍打扮，便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百梨垂了垂眼皮，又看着镜中。笑了一下，说：
　　“你去告诉皇上，今晚，本宫在风竹院等他。倘若，他问何事，便说，是本宫怀旧了”
　　“是”
　　兰莺为她梳好头发之后，便走了。
　　……
　　百梨先一步来到风竹院，此处无人居住，自然很少会有人来打扫，如今十分凄凉，倒也落得个清静。只是这里还是如年少那般，样式等都没改变。
　　百梨把自己带的一瓶百年酿得的好酒放到亭子中的石桌上，让跟着自己的那些奴才都退下。自己拿出两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些许酒，并在其中一杯里加了些迷药，不会对人有多大的害处，顶多就是让人昏迷几个时辰。
　　过了一会儿，霍玄来了。刚刚兰莺对他说了之后，他二话没说就来了。
　　看着百梨一个人独坐于亭中。他放慢步伐走了过去，说：
　　“怎么想起来这里怀旧了？”
　　“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最值得回忆的地方”
　　百梨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霍玄，说：
　　“阿玄，坐下聊一下吧。”
　　阿玄，是霍玄的乳名，在这世间，只有两个人如此叫他。一个是已经过世的母妃，另一个就是百梨。他父皇从小就对他关心欠缺，更别说叫乳名了。
　　时隔多久，再次听到如此熟悉的称呼，倒让他有些许惊讶。他走过去，坐了下来。百梨把那杯加了迷药的酒递给他，他顺手接了过来。
　　“阿玄，还记得小时候你问过我，为什么我非皇嗣，却有着那么多的荣宠吗？”
　　霍玄侧过头，看着她，这个问题只是他当时开玩笑时问的，没想到百梨竟还记着。
　　“记得”
　　百梨笑了，抬头喝了一杯酒。看着霍玄，说：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后来，先皇告诉我，我本是前朝公主，他是戍守边疆的将帅。但是我父皇昏庸，导致百姓民不聊生。他与我母妃是师兄妹的关系，于是便与我母妃一同联手，推翻了朝政，他杀了我的父皇。而我的母妃，也自尽了，只留下了我。”
　　百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抬头一抿而尽，接着说：
　　“我母妃临终前唯一的遗愿，就是让你父皇将我抚养长大，好好待我，不要辜负她。”
　　霍玄第一次知道这个惊天消息，他被瞒了整整二十年。他看了一眼百梨，她身为前朝公主，却从未想过复仇吗？
　　百梨看了一眼霍玄，知道他心里肯定在想些什么。笑了一下，说：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不复仇?”
　　霍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因为我见过太多的百姓无家可归，见过太多的生灵涂炭，我不想为了我自己，徒增世间悲催。”
　　说完，她伸手去拿酒壶。却被霍玄一把拿开，自己一口饮完杯中的酒，又倒了一杯。
　　“你身子骨弱，少喝些酒。饮酒伤身。”
　　百梨放下酒杯，笑了一下，说：
　　“好想回到幼时啊，可惜，时过境迁，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百梨在看树，而霍玄在看她。霍玄拿起酒一口喝下。百梨看着他，眉头微蹙。霍玄看着她，想同她诉说自己内心的苦楚，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脑袋变得越发不清楚，然后便趴在了桌子上，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