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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永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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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十七年,夜,雍国明宫内一片大喜。
酒宴之席数百桌,歌姬琴师数不胜数,宫门大开,意为天子于万民同乐。朝廷之臣,执酒对饮,把酒临风;宫妇左右,轻纱襦裙,珠缨华饰,明星荧荧,其喜悦之感跃然于神情外貌之上。
宫内宫外,张灯结彩,宫内七彩琉璃灯高挂,金烛明火一夜不灭,雍国旌旗望眼可见,随风而动;宫外,街边,桥边红灯笼,池边,水边彩花灯,空中彻亮,千只孔明灯齐升。
举国上下都彰显着雍国大败魏国的喜悦,这历时三年的战争终于以雍国大获全胜收尾。将军将士得以凯旋而归,合家团聚。
“这普天同庆的日子,爱卿们不必拘束,共同享受这喜悦。”景帝举起酒樽一干而尽,又到“我大雍国力强盛,民康物阜,政通人和,必能千秋万代!”
景帝虽已五十有五,但仍气宇轩昂,说此话时,有吐千丈凌云之气,留着长胡,却不显苍老,打理的十分仔细,穿着金色华服,更显超人之姿。眉若剑锋,凛然正气,多一分则过于凌厉,少一分则不显豪气,恰是正好。从眉目间,便可看出年轻时的俊美。
其旁所坐当为中宫之主,左婉芸,眉眼带笑,观之可亲,挽着金丝攒珠飞凤笄,八宝流朱金步摇,一身缕金百蝶绸缎长裙,有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虽容貌不及席下所坐的姜贵妃和王淑妃年轻貌美,可这一身行头便也艳压群芳。
宴席上的人听闻此话都高立而起,跟着喊到:“大雍千秋万代!大雍千秋万代!大雍千秋万代!”
景帝更是喜笑颜开,端起酒杯便要再饮。
旁边的左皇后按住他的手,说:“时辰已到,该行晋升之礼,不宜再饮。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啊,陛下。”
说罢,这景帝身边的大太监江宁远也是个机灵人,立马躬在景帝旁询问是否要宣读圣旨。景帝手一挥,江宁远会意,便高声读了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及海宇宁谧,振旅班师,休息士卒,俾封重臣。赐三皇子李晋瑜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玉如意一对;赐五皇子李晋珵白银千两;封大将军姜佑为安定侯,子孙世世承袭,在赐白银百里;封骠骑将军左庭州为永安侯,子孙世世承袭;骠骑将军顾文忠为宁远侯,子孙世世承袭……
众臣子:“谢陛下恩典。”
景帝说完平身后又询问到:“楚王,此次立下大功,可有受伤?”
“谢父皇挂念,儿臣并未受伤,到是五弟受了些伤。”李晋瑜道。
到底是皇后的嫡子,再加上有太子李晋灏做大哥和皇后母家的支持,李晋瑜举止言谈间总有些傲气,黑发玄眸,眼神坚定的看着景帝。
听闻此话,景帝便转头看向宁王:“伤得严重吗?”
“儿臣并无大碍。”李晋珵回到。
侧颜阴柔冷清,墨发白衣,恍若仙人,低垂眼帘,让人看不起神色。
孰轻孰重,无论从封赏还是话语,一眼可知。
坐在偏远席位上的大臣宫妇便开始细声谈论,也不害怕圣上怪罪,是真的毫不顾忌这个无权无势又不得宠爱的皇子。
也有年轻初入宫的豪门官家小姐一时被其俊美容颜迷倒,不在意其身份,一心嫁入宁王府。可也终究是少数,且不说能不能,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条,便断了她们的情思。
宴罢,李晋珵走向宫门之外的马车,步速不快,再配上他阴柔的皮相,白色衣裳,总给人几分病弱感,仿佛不胜凉风。
“五弟莫急,父皇不是不关心你,只是一时不知如何表达,你要多多去父皇面前走动,让他看得见你,自然就关心爱护你。”李晋瑜急匆匆的就往他这走,生怕说不上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鬼话。
又将手臂搭到李晋珵是肩上,道:“以后要见父皇,就给三哥说,三哥一定帮你。”
说完不等回话就奔向马车。
“宁王爷,这三皇子怕是被皇后被宠坏了,已经不会用脑子思考了。”顾文烨说道。
李晋珵拍了拍刚才李晋瑜扶上的肩,全然没有刚才那种柔弱感,身姿修长挺拔,轮廓冷峻无双,鼻梁弧度极美,一双狭长妖冶的丹凤眼染着阴郁的暗光,道,“他是傻,可皇帝用的可不是他,是李晋灏。更何况他再嚣张,你我一时也动不了他。”
“再者,隔墙有耳这种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更何况这里。不要把你的酒喝到脑子里了,分不清楚状况。”少年目光锋利如寒刃,凉薄的落在顾文烨的脸上,周身的威压悄无声息的释放。
顾文烨摸了摸鼻子,“得得得,我错了还不成。我就一武将,哪有脑子,你不是老这么骂我吗,现在还说我喝酒喝到脑子里了,我哪有脑子?”
听到他这么说,李晋珵竟然一时无法反驳,后面想了想又不是第一次,竟也没再继续。
过了会儿,又转头对顾文烨说“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顿了一会儿,又说“算了,现在问你,就是徒增烦恼。”
便上了马车。马车有些颠簸,再加上喝了不少的酒,晃的李晋珵有些不适。
“王爷,可是为宴席上的事而烦心?”夜随问道。
“就他们那些伎俩,也就自以为聪明罢了。不过,父皇本来看我不顺心在前,左皇后对我怀有恨意在后,这两者相加,相互融促,能这般已是不易。”李晋珵冷笑着说。。
“父皇生性多疑,母妃残害皇嗣,勾结朝廷重臣为我铺路恰恰是正中他的心头大患,即使没有,也会失去信任。一个君王,即使在宠爱,也不会允许有人威胁他的生命,他的地位。更何况是母妃那样权衡朝廷的旗子呢。他能留着我的命已实属难得。”
“理解归理解,不耻也依旧不耻。他带给母妃苏氏一族的恨更无法化解。”
斑驳月光透过车帘,那皮相更加昳丽倾世,只是那丹凤眼中染着血红,弥漫着恨意,像一轮令人窒息的血月。
寂静的夜,无声,无风,有人欢喜,有人忧愁。这夜,也在悄悄孕育着惊涛骇浪。
相比于雍国的喜气洋洋,魏国就是十分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