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三清爷爷在上

47、第 47 章

　　听完于南的分析，墨北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事情的利弊，冲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把姓苏的给我提到刑房去，严刑拷打！我等不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是秋天，等到北边入了冬，再有什么动作连粮草都来不及送过去。”

　　现在的情况他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还是于南第一次在古代见识如此简单粗暴的审讯方式，她原本只是给墨北扣住人的行为想个合理的解释罢了，谁能想到他连象征性的审问都没有，直接上升到了用刑具的地步。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刑房，这里的摆放和她曾经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昏暗潮湿是肯定的，只不过随着人员的涌进，屋里被点上了烛火，照着角落各处的血迹更加清晰，看的于南瘆得慌。

　　这得折磨了多少人才能达到这种血迹经年不散的地步。

　　“宁城在当时战况最严重的时候，是大庆最后的一块屏障，这里如果破了，就离国破不远了。”墨北低声凑在于南说着，当时所有的审讯都在这里进行着。于南仿佛看到了无数被绑在刑具上的狗腿子放声哭喊着自己的罪过，渴望来一个痛快好结束这漫长的折磨。

　　这般想想就挺爽的，任何背叛自己国家的汉奸都应该杀个一干二净，这才能让牺牲的先辈灵魂得到安宁。

　　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最气的就是主角非要和反派多叭叭几句，不多死两个人他心里就不痛快似的，有了权力一刀噶了他多爽快，快刀斩乱麻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墨北没换官服，两人现在服装、面料高度统一，整天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坐在阴影里，等苏老板被押过来嘴里叫嚷着自己的身份时，就对上了墨北那双冷寂的双眼，顿时泄了气一般，连再强撑着逃避的意思都没有，顺着力道滑落在地。

　　于南偷偷瞅了一眼这样的墨北，想到了从前自己的猜测，落魄世家受困的公子，在德叔出现后便不再有可能。或者是被边缘化的皇亲国戚，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他现在这样周身的威仪，除非是从小便拥有无上的权利，不然不能这般让人心生忌惮，她就是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到了一股生死大权被捏在旁人手里的无力感。

　　墨北带着于南坐在审讯案桌后，身后站着包子古夷几人，何慈领着几个兄弟正坐在烧着炉子前，手上拿的烙铁比划着大小，至于被绑在桩子上的苏老板，没人多看他一眼，整间刑房里蔓延着厮杀前的宁静。

　　如果没有于南跳到水下找出来的这只发钗，也许这次的案件还会陷入焦灼中，没人知道期间发生了牵扯前朝余孽的事情，赶着入冬的关头，再发生和多年前的事情，任谁都承受不起。

　　“苏大富，四十五，膝下仅有一个女儿，名唤苏然。苏然三日前失踪，和她一同失踪的，还有书生卓鸿博，你认识他吗？”

　　何慈手里的烙铁已经烧的通红，吐口吐沫上去就能听到滋滋的响声，于南赶在他起身的空档抽空问了这么一句。

　　寂静的刑房内所有人都朝着他看过去，苏大富眼神闪烁了一瞬便努力的挺直腰身：“草民不认识，草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

　　于南没等苏大富把话说完便重新坐了回去，侧过身子对墨北轻声说道：“他在说谎，没必要问了，他竟然认识卓鸿博。”

　　“行刑。”

　　“啊！”

　　随着墨北的话音落下，何慈手上通红的烙铁径直杵向苏大富的胸口。烙铁和皮肤相贴的一瞬间，滋滋的烧焦声伴随着一股臭味钻进于南的耳中和鼻子里，她身上的毛孔在这一瞬间打开，根根分明的汗毛全都竖直站立，像是旁观者对行刑者致以最崇高的致敬。

　　烧红的烙铁只是第一步，随着何慈手下的动作，一根又一根通红的烙铁也随着被烫了上去，手上是钉在指甲盖里的竹签，脚上是越加越高的老虎凳。

　　看的于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这从来只在书中见过只言片语的刑罚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才是最让人震撼的事情。

　　苏大富的嘴不是一般的硬，行刑期间于南根本不敢抬头往那边看去，一大半身子躲在墨北身后，时不时抬头瞅两眼都已经到了极限，挡在她前面的墨北坐的那叫一个随性，时不时拿起手边的茶盏呷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戏楼里听曲儿看戏呢。

　　“倒的是什么东西？”随着苏大富叫喊的声音逐渐减弱，于南腰一直弯得也有点酸疼，磨磨蹭蹭刚坐起来，就见何慈手下的人提着两个大桶走进来，就往苏大富身上倒去。

　　一般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倒得不是咸盐水就是辣椒水，于南的手指头堵着耳朵半天也听到嘶吼声，想着何慈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探着脖子往前头看去。

　　“蜂蜜水，另一个桶里全是各种虫子，有他好受的。”墨北说完还笑了一下，微微斜起一侧嘴角充满了邪气，看的于南没忍住，又抖了两下，眼里除了惊恐再做不出别的表情。

　　现在的墨北和平日里一点都不一样，最近放肆惯了的于南安静的跟只鹌鹑似的，把自己又往阴影里缩了缩，丝毫不敢造次。

　　原本只是因着时间紧急，这次案件没有第二个突破口，这才想着从苏大富这边了解点情况，谁能想到只是吓唬一下的人，竟然认识卓鸿博，传说中，被他嫌贫爱富的姑爷，癞蛤蟆想吃他家天鹅肉的穷书生，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河里的发钗已经确定是前朝国花，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这东西出现在人前便是谋反的意思。

　　看苏大富这“宁死不屈的坚贞模样”，河里的发钗有可能是苏然的，也有可能是卓鸿博的。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苏大富和失踪的两人牵扯颇深都脱不了干系。

　　于南眼见这人嘴闭的死紧，再这么折磨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被折磨死了，他们留一具尸体有啥用呢。

　　显然墨北也是这个想法，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看见各种虫子终于撑不住的苏大强还是招了。

　　他对墨北这个新来没多久的知府似乎很是忌惮，都痛成这样，还是坚持跪在地上才敢回答：“回大人，草民确实认识卓鸿博。只是，草民是先认识的卓鸿博，然后这厮才通过草民和草民的闺女有了接触。”

　　“草民自幼读不进去书，只对金银铜板感谢兴趣，老爹打过、骂过，却都无济于事，这才彻底放弃让草民读书这条路，做了个生意人，这些年也算是有些家底。”

　　“只是这人啊，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即使当年不屑，到了如今快要知天命的年纪，还是不免遗憾。这才让那书生钻了空子，哄骗着我儿和他殉情，让我苏家蒙羞啊！真是家门不幸！”

　　苏大富说着竟哭嚎起来，整个人趴在地上血水混杂着泪水看上去可怜极了。

　　不过于南也算是缓过神来，见到他浑身皮肉绽开还带着烤过的腥臭味眼睛都没眨一下，及其快速的思考着他话里的漏洞，和周身的行为。

　　“你在拖延时间！”于南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知道从苏大富嘴里套不出什么话，转身就往外奔去，焦急的模样快的连古夷都没反应过来。

　　“跟上去看看。”墨北也知道苏大富在说谎，只是不明白于南是如何得知他在拖延时间，扭头对轻功最好的古夷说道。

　　“你要做什么，给我说，我跑的比你快。”古夷不到一瞬就赶上了正在快速朝衙门外跑去的于南。

　　“去西街，让人都散出去，打听一下宁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只要是数量多的，就算！”已经跑得后门处要翻身上马的于南喘着粗气努力憋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才让比马都快的古夷从房顶上飘了出去。

　　其实乍一看，苏大富说的话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所有被审判的人，在堂下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弱者形象，这样更容易博取同情，以便让自己可以判的轻一些。

　　可苏大富的情况和证据链已经很完全，只缺最后认罪的嫌犯明显不同，他最开始出现在衙门是以死者家属的身份，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牵扯进前朝的案件中，怎么可能会陷入如此的境地。

　　身份不同，便是普通的问话，他怎么也该喊声冤，可他呢？在见到刑房和墨北后竟一声不吭，只有在问的时候，才象征性的来两句，知道的当他识时务，不知道的，任谁看这不觉得迷糊。

　　到后头便是更加不对劲，一个遭受了很多刑罚，全身没有一出好地儿的中年人，竟然还能声情并茂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的如此直白，说话文绉绉的，就连停顿都恰到好处，要说他没提前背过，于南第一个不同意，那个速度和回忆时向右下角撇去的眼珠子，不就是她当年背课文时的模样么？

　　再一个，苏大富是宁城首富，他身边什么样的读书人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读书人他再清高也是要吃饭的不是么？真喜欢读书人，请两位在家里客居，他资助考试，这不比卓鸿博一个连功名都考不上的白衣书生强？

　　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在这般要紧的关头，一直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眼神还不时的朝着门口处看去，眼底火热的渴望很像某些信奉邪教狂热的教徒，他在等消息。

　　可是被囚禁在刑房的他不会有人去专门传消息，除非是一件足以震动宁城的大事，有人会向墨北禀告。

　　于南正焦急的等在门口，就见古夷一脸严肃的从远处的房顶一间间飘了过来，到她跟前时来不及停住，拎起她的衣领就把人提着在空中飘着朝着刑房飞去，他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焦急：“是瘟疫，我已经命令人关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