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不可知》暮秋皖

6、怪症 京城副本开

　　正午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照在萧条的街道上，让这寒冷的冬日多了几丝温暖。

　　沈知忆走在若柳巷的街道上看着路边一个个乞讨卖艺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世人皆知京城繁华。也对，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墙里面的人日日过着纸醉金迷、挥土如金的日子。而墙外的百姓却连每天都吃饱饭都成了一种奢望。

　　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跑到沈知忆面前跪了下来，哭着说:“医仙！您终于来了，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们要烧死他啊！”

　　沈知忆扶起眼前的妇人，对她轻声说:“带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吧。”

　　在去妇人家的路上沈知忆得知此女姓刘，她的儿子五日前生了场怪病，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便没太上心喂了几副偏方便不了了之了。可没想到这病越来越奇怪，一开始只觉得儿子身上长出了一些红疹可这红疹越长越大最后覆盖了大半条手臂。更可怕的是刘氏夫妇发现这个怪症会传染，隔壁家王氏的孩子在前日也发现了这种红疹。

　　刘氏夫妇本来是想将小儿子染病的事情瞒下来，可纸究竟是包不住火的。

　　没过几天小儿子的手臂上有红疹的地方就开始溃烂，可家里连吃顿饭都困难自然没钱给孩子看病。就这样溃烂的地方越来越大，腐臭味也越来越重，邻里街坊都开始查看这腐臭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最后发现这腐臭味是从刘家传来后就强行进了刘家看到了卧病在床半条胳膊已经腐烂的刘家小儿子。众人商议要把他扔进乱葬岗。刘氏夫妇拼命阻拦，众人只好作罢。

　　可后来王氏的孩子身上也长出了这种红疹众人才知道这个怪病会传染。

　　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人提出把感染的人扔进乱葬岗自生自灭，这样就不会担心被传染上了。这个提议受到许多人的赞同于是当晚所有感染的人都被丢进了乱葬岗，刘氏夫妇不忍心自己的小儿子被扔在那种地方就悄悄的把小儿子抱了回来。可他们知道只要小儿子的病没除，总有一日会被发现然后重新丢回乱葬岗。

　　就这样刘氏夫妇把孩子抱回来后每日都在惶恐中度过。

　　某一天刘氏出来买药时听到旁人议论一位医仙，他们说医仙常年以白纱覆面，行医救人妙手回春。刘氏便每日都站在街道上祈祷可以遇到这位医仙。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少女披着一件鹅黄色的绒毛斗篷，毛茸茸的斗篷里面是一袭白色衣裙，衣裙上面罩一层青色薄纱，额间垂着一枚玉石，下半张脸被白纱遮住。刘氏看到知忆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是来自天上的神仙，一尘不染。

　　一进屋腐臭味便迎面而来。

　　知忆后悔，早知道这样出门前就应该带个厚点的面纱。

　　沈知忆看着眼前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皱了皱眉。拿出银针后在胸口附近扎了六针。

　　扎完这六针后知忆松了口气。

　　命是暂时保住了。

　　沈知忆开始给他把脉。

　　是染上了新的瘟病吗。不对，这脉象不像是染上了瘟病，而是……中毒。

　　继续把脉后沈知忆肯定了这个想法。中毒，但看这毒的症状似乎又不像中原的毒。红肿溃烂……知忆猛的想起先前看过的书，这毒似乎是西域奇毒。书上记载染此毒者，一日红疹，二日红肿，五日后开始溃烂……且无药可医。

　　西域的毒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难道京城内有西域的奸细。

　　思索至此沈知忆刚刚松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知令郎出现红疹前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刘氏摇了摇头。

　　“越儿平日都是自己出去。只不过我有一日在街上确实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听他的口音不像京城人。京城繁华慕名而来的人不少，但很少有外人会来我们这，毕竟您也看到了，我们这连吃饱饭都难。”

　　沈知忆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从袖口处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喂给了躺在床上的孩子。

　　“毒是暂时压制住了，只不过这毒并不常见且极为难解，所以我目前并没有办法完全解毒。”

　　刘氏从知忆施针开始眼泪便在眼框里打转，听到这句话时刘氏的眼泪应声落下。

　　刘氏跑到床边握着小儿子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沈知忆看着眼前并不富裕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瘸了一条腿然后又被垫了起来的桌子、三张木凳和一张年头很久的木床。

　　京城的百姓都过成这样，那京城之外那些百姓又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沈知忆走到刘氏面前对她说:“我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钓出下毒之人，只不过需要您的帮助，您可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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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说了吗，前几日那怪症，林神医给解开了！你别不信，我亲眼看见刘家那小子现在活蹦乱跳的……”

　　在人们视线的死角墙背光的一面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怎么可能！我们的奇毒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快解开。”一道雄浑的男声从破旧的寺庙中传出。

　　这座寺庙建立在山林中刚建成时因环境清幽许多文人雅士来次题词故而名声大噪。

　　可天不遂人愿，这座被文人雅士所推崇的寺庙却在清顺年间闹出了人命。

　　据说时一队来京的商人在此地过夜，当晚寺庙便燃起了大火，一队商人无人返还。

　　等到火被扑灭时山上的树木已经烧毁大半寺庙变得破败不堪，朝廷没有重新修缮。这座红极一时的寺庙也开始变得无人问津。

　　如今这座四面漏风的破庙里一堆篝火升起，火光照亮之处依稀可以看出往日的辉煌。篝火旁围绕着五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其中一个用手撑住下巴，思索过后冲着其中一位拿刀的人说:“奎琅，太阳落山时你去查看一下毒是否照他们所说被那个什么医仙给解开了。

　　如果真的解开了那此人必定是我大狄来日踏平中原的绊脚石。挡住了我们踏平中原的大业，管她是人是仙。”说到此处为首的男子眼中露出一抹狠毒之色。

　　“都得死。”

　　更别提对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日暮西山，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天地间只余一抹残阳。

　　表面上的若柳巷和往日并无不同，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沈知忆藏在刘家斜对面的小楼里，透过窗子往下看刘家的房子一览无余。知忆从家带出的几个暗卫分别守在道路口处把整条若柳巷都堵死了，若是对方真的敢来必然有去无回。

　　话不能说太满，容易往外溢。

　　眼前这个局只要对方不傻就不会毫无准备的入局。此时似乎还牵扯到西域，知忆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着窗外。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小楼里的知忆心中隐隐有了不安，屋里的刘氏夫妇也没好到哪去。

　　在一片黑暗中刘氏看着床上躺着的小儿子，泪水已经噙满了眼框。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沈知忆在院子里可以藏人的地方都安排了暗卫，保证不会危及到刘氏一家的性命。

　　夜色笼罩大地，借着微薄的火光沈知忆看到一个黑影翻上了刘家的墙头，四处张望后进了刘家的院子。

　　不会吧，真有傻子看不出来这是个局自己一个人来。

　　沈知忆在心里默默的给西域人贴了个标签:人不太聪明。

　　不久后打斗声便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隐藏在刘家附近的暗卫听到刀剑相撞的声音后立马加入了战斗。奎琅发现对方的人越来越多，认清了自己寡不敌众的事实后从袖口拿出一袋白烟撒到空中，然后掩身逃走了。

　　沈知忆看到奎琅手伸进袖口时就察觉到不对，看见奎琅打算借着烟雾向山里跑的时候知忆后飞速向外追去。

　　在奎琅马上要进山时沈知忆追了上来，看着奎琅的背影沈知忆甩出了一枚银针。

　　银针插在了奎琅的后颈上，奎琅踉跄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然后继续往前跑。沈知忆也跟着他跑进了山。

　　中了涂迷药的银针，奎琅的精神已经十分恍惚脚步也逐渐不稳。知忆看准时机又甩出了一枚银针，在两枚迷针药效的加持下奎琅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真能跑，要不是我轻功好都追不上你。”沈知忆踢了踢脚下的人，发现对方眼神涣散就知道药已经起作用了。

　　沈知忆俯下身说:“小女不才，这迷药吧被我改了一点点，在麻痹神经的基础上还可以让人神志不清，这时候除非意志特别坚定的人其他人就是有问必答。反正醒来后你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听好了，你是谁，来自哪，来京城有什么目的。”

　　“我叫奎琅，北狄人，为了大狄的统一大业。”

　　呵呵，口气还挺不小。

　　“谁给你们通风报信或者说打掩护的。”

　　“天……”

　　“快来！那边有声音！”

　　还没等知忆听到奎琅的回答，耳边先听到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看着火光越来越近听脚步声对方人数不少，盘问的事只好作罢，沈知忆借着树掩身离开。

　　绕来绕去，沈知忆发现了一个问题。白天都能迷路的人，晚上怎么可能认得路。

　　反正那些人也没追上，走远点总是对的。

　　看着近在眼前的破庙和庙里的人，沈知忆人已经麻木了。

　　挺巧哈。

　　沈知忆打算趁他们不注意赶紧溜，结果山林里都是枯枝，沈知忆刚要走就踩到了一枝。

　　上次是稻草这次是枯枝，这倒霉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屋里的六个人同时看向了这边。

　　奎琅的麻药时效已经过了，此时看到窗外的知忆气不打一出来。指着她说:“老大就是她！”

　　沈知忆看向眼前同时起身的六人后退了几步。

　　“如果我说我是迷路了才到这里来，你们信吗。”说完撒腿就跑，奎琅六人楞在原地，反应过了自己被耍了后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

　　知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跑她自己的体力却逐渐不支，脚步越发沉重。

　　忽然间沈知忆的嘴被人捂住，知忆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始挣扎。

　　“别动。”那声音清冷如玉，熟悉的声音传入知忆的耳中，只不过那声音比当初多了一丝不容置否的威严感。

　　黑暗之中知忆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感觉到那人的一只手环绕在她腰间另一只原本捂着她嘴的手现在放在她脑后让她的脸埋进了眼前人坚实的胸膛。

　　一瞬间，沈知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人带着她滚下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