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不可知》暮秋皖

14、雪2 顾云暮去沈

　　天上飘下的雪花与来时比小了不少已经隐隐有了要停止的势头。在离正厅还有一个拐角的时候顾云暮停下了脚步转身向身后的沈知忆抬手鞠了一躬道：“待会二叔他们言语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在下先在这里给郡主赔个不是，还望郡主见谅。”

　　沈知忆笑道：“暮哥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是自愿来的，不是被强迫来的。在说这不是还没进去呢吗。”说完便越过顾云暮进了正厅。

　　武安侯府的正厅装饰的富丽堂皇，顾奕一家三口早己再桌前落座。

　　沈知忆刚迈过门槛顾奕的正妻王夫人便听到了动静十分热情的走到沈知忆的身边拉着她到桌前坐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顾云暮。

　　多可笑啊，明明是顾钧用命换来的荣华，自己的孩子却在“家”中受尽冷漠，或许在顾云暮心中这个华美的府宅到不如军营像家吧。

　　知忆还在心中为顾云暮愤愤不平时，顾云暮已经一脸云淡风轻的夹了一箸子菜开始吃了。

　　“锦清，快把书放下没见有客人来了吗，礼数都忘了吗？”王夫人给顾锦清递了个眼神，但顾锦清就跟没听见和没看见似的依旧不为所动。

　　“顾锦清你是聋了吗，你母亲跟你说话听不到吗。”似是因为有沈知忆个外人在，顾锦清此时的举动驳了他的面子。顾奕此时握着酒杯的手上青筋已然冒起。看到这里知忆不得不感叹顾家的基因是真的好，顾奕长的确实人模狗样的。

　　不知为何，这一桌子极为丰盛的菜肴到知忆口中却变得索然无味。看着顾云暮漠然的脸知忆心中五味陈杂。他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啊，明明每次见到他，他的嘴角都会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知忆放下了筷子，虽说声音不大，但一桌子的人都在悄悄关注她.。知忆从落坐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此时离落坐尚没过多长时间。在知忆放下筷子的刹那房间内的说话声便停了，桌上其余四人皆望向沈知忆。王夫人忙出来打圆场道

　　“郡主可是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我叫厨房再做些新的拿来。”说完便让侍女去后厨拿新菜品

　　“不必了，南箫还有事便先回府了，恕不奉陪。”沈知忆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让人不辨喜怒。

　　起身前知忆轻轻地拽了下顾云暮的衣袖。顾云暮意会。

　　“我去送那主。”说完便同沈知忆一起出了正厅。刚出门沈知忆便听到了顾锦清的喊声。

　　“娘！我才不要娶她呢，您又不是不知道…”

　　后面顾锦清又说了什么知忆没有听清，但喊的那么大声无疑是顾锦清在向知忆表明自己不想娶她。切，跟谁稀罕嫁你一样。

　　想到这里知忆没忍住哼出了声。顾云暮从出了正厅便始终快知忆半步，此时听到了知忆的声音回过头道：“怎么了？”

　　沈知忆笑道：“没什么，就是你那个弟弟挺特别的。”看着顾云暮拧起的眉头知忆补充道：“和他爹特别一样。”

　　“他一会估计会挨板子。”

　　知忆的语气立马急了起来：“什么，他居然还打人，他有没有打过你简直欺人太甚！”

　　顾云暮望着沈知忆此时愤愤的眼睛似乎只要他说一句是知忆便会折回去揍顾奕一顿。顾云暮刚要开口便听到眼前的知忆近乎无声的喃喃自语：“也对，你那么历害怎么会让别人欺负，就算有也没关系，以后有我保护你。”

　　许是因为那时正好刮着风，所以风把少女的呢喃带到了顾云暮的耳边，顾云暮看着眼前的少女虽然裹着厚厚的冬衣却依然纤细的身影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还没等顾云暮想明白那是什么便到了侯府的大门，门外沈家的马车安静的停在门口，见知忆出来了下人们便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随时准备离开。

　　就当顾云暮以为知忆要上车时，知忆突然又跑了回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顾云暮说出了一句让他猝不及防的话：“顾云暮，要和我回家用午膳吗，我家厨子做的饭很好吃的！”她就站在那里，眼里充满了期待，只一个眼神便让他溃不成军。

　　坐在回丞相府的车里沈知忆还没回过神，她也知道自己刚一时脑热提出来的这件事有多荒唐。当今陛下本就多疑，顾云暮和爹爹一个为武将之首一个为文宫之首如若两家走的过近那必然会引火烧身。可是…看着车外骑马的人沈知忆不襟又笑了起来。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对我还是有点特别的。

　　提前收到消息的沈霖早己派人在门口等着，见知忆和顾云暮一起回来便也知道是自家小姐带回来的客人也一同带到了内厅。

　　沈霖看到自家闺女端庄的走到他面前甚至还行了个礼，疑惑道：“爹爹的小忆儿今日怎的如此端庄了？”看到从屏风后进来的人立马一副了然的神情。

　　“瞎说！我平时怎么不端庄了。”沈知忆故作生气道。

　　“晚辈向沈丞相问安。”顾云暮向主位的沈霖行礼道。

　　“免礼吧，既然带了客人那我便不留你了。”听到沈霖这话沈知忆立马拉着顾云暮的衣袖要拽着他离开。

　　“顾将军留步，沈某有话要讲。”沈霖锐利的眼神落在顾云暮脸上，沈知忆见状立马挡在顾云暮身前。

　　“爹爹……”

　　“出去。”

　　“我……”

　　“出去！”

　　话都不让人说完！

　　沈知忆怒气冲冲的出去后内厅安静的落针可闻，沈霖在写折子没有说话顾云暮也没先开口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后，沈霖停了笔道：

　　“顾将军，不管你今日为何而来，沈某只有一句话，我只有忆儿这一个女儿，她从小便是被我捧在手心中长大的。我知道你此次回京另有所图，你的是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如果让我知道你算计我的女儿，那我就算两败俱伤也要把顾大将军付出代价。”

　　“你走吧，那小丫头估计要等急了。”

　　顾云暮走到屏风边时停下了脚步。

　　“我从未想过要算计她，从前不会，今后更不会。”说完便绕过屏风离开了内厅。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直在门口等着的沈知忆立马跑到顾云暮面前。

　　“爹爹有没有说你啊，他这个人一向都是嘴硬心软，你别不高兴。”

　　顾云暮垂眸看着知忆冻的通红的鼻尖和耳朵心脏好似突然被人揪了一下

　　“冷吗。”

　　知忆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冷啊，所以麻烦顾将军现在跟我去用膳，再多吹会儿冷风就该着凉了。”

　　知忆和顾云暮刚刚落坐没多久芸香便领人把饭菜端了上来。顾云刚进门便意识到这里是书房，沈知忆帮着芸香摆了摆盘子又把筷子递给了顾云暮。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正厅太大了就两个人吃未免觉得空落落的，反正这桌子平日里也是给我摆吃食的。哎呀扯远了，顾将军快尝尝这饭菜合不合胃口。”

　　顾云暮尝了下离他最近的一盘豆腐，豆腐很嫩几乎是入口即化。

　　“嗯，很好吃。”他看到知忆的眼中因为他的话带上星星点点的笑意。随后知忆便把桌上的菜品都往顾云暮那边推了推。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所以我让刘大厨把每种口味的菜都做了一道，总能有一道合胃口的嘛。”

　　“你不吃吗。”

　　知忆摇了摇头。

　　“再吃一会该喝不下药了。刘大厨做糕点也很好吃的，一会可以你试试看，真的超好吃！”

　　“你…最近在看兵书吗。”

　　顺着顾云暮的视线望去知忆看到了前些天研究的剑谱，底下压着的那本要是没记错应该是骑射那一类的书。

　　“先生让我最近练练武艺。”

　　顾云暮略微思索了一番道：

　　“如果有不懂得可以去问我，太部分时间我在京北大营，你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清辉他会带你进去的。”

　　那玉佩温润莹洁，知忆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的。

　　“你和哥哥说的那个人真的不可以带我去看看吗，也许我有办法让他开口呢。带我去吧，暮哥哥~”知忆的话拖了点尾音，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顾云暮。这一招在沈霖那可是百试百灵。

　　就在知忆以为这招对顾云暮没用时，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好”

　　顾云暮率先败下阵来。

　　算了，反正有我在也伤不了你。顾云暮心想。

　　“那你待会是要去北大营吗？”

　　“嗯，你哥应该也在那里，一起去吗？”

　　“好啊”知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小姐，药好了。”这时候芸香端了一碗黑乎乎正昌着热气的药进了书房。

　　看到药的瞬间知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你家小姐一直吃着药吗。”

　　“回顾将军的话，小姐身子近几年好些了这汤药只冬天喝。其余时候每日吃些补品好生养着便可。”

　　说话间知忆己经把一碗药一饮而尽放在了桌子上。

　　“药我喝完了，你可以去忙别的了。”

　　看了芸香还要说什么知忆立马打断道：“我身体如何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下去吧。”

　　顾云喜从知忆喝完药后便一言不发，知忆生怕他因为芸香的话反悔不带自己去了。

　　“暮哥哥？”

　　“难受吗。”

　　知忆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顾云暮是问她的病。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不会有事的。”

　　“嗯，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无需担心”

　　原来，自己刚才的不安那么明显吗。

　　“你继续吃，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你要是吃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可以随意逛逛，这是我自己的小书房没什么机密文件。”说完知忆便慌慌忙忙的跑出了书房。

　　冬日的白昼本就短暂，所以在沈知忆平复完心情回到书房后二人便动去了北大营。

　　“暮哥哥你先骑马去吧，马车慢不用等我，到时候我去找你呀。”说完似是为了让他放心，知忆晃了晃手上的玉佩然后放下了帘子。

　　等到听见马蹄声响起后沈知忆才悄悄的把帘子掀开了条小缝。

　　马背上的年少白衣胜雪，翩若惊鸿，如当年城楼上远远一望。只不过这次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们有着相同的终点。

　　顾云暮，不管你知不知道、相不相信我都会一直在你身旁陪着你、支持你，不离不弃。

　　除非有一天，你亲口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