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不可知》暮秋皖

10、归京 知忆假扮“

　　数九寒天，漫天飞雪。京城的街上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人却伫立在寒雪下只为目睹那位少年将军的尊容。

　　路边的小女孩踩着雪堆起了雪人。“阿娘！你快来看我堆的雪人！”

　　站在女孩不远处的妇人闻声走了过来看着女儿身子前那个小小的雪人。

　　“婷婷真棒，那你堆的这个小雪人是谁啊。”

　　那名叫婷婷的女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奶声奶气的冲着妇人说：“是顾将军啊，我从小就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我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像顾将军那样的大英雄！”

　　妇人摸了摸婷婷的头，笑着说：“阿娘相信婷婷，婷婷以后一定也是一个大英雄。”

　　“城门开了！”

　　熙攘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的这样一声惊呼，明明满街的人却在这一声惊呼下变得鸦雀无声只是盯着那个微微轻启的城门上。

　　不一会人们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等人们抬起头时，领头的那人已经到了城门下，那人一头乌发高高束起，一身轻甲在雪花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看，是北部军！他们回来了！”“是顾将军！是他们！！”

　　顾云暮和北部军的将领在人们的欢呼与祝福中骑着马缓慢行走。

　　沈承宇驾马和顾云暮并行。

　　“不知道顾将军可有意中人，家中有小女，温婉贤淑顾将军考虑一下。”

　　似乎是知道顾云暮马上要发作，沈承宇提前驾马远离了顾云暮并提高了音量对他喊到

　　“顾大将军，天地可鉴我刚刚说的可都是实话，那看那大娘多诚恳，顾大将军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顾云暮的脸上写满不悦，要不是顾及四下都是百姓这两个人现在可能就打起来了。

　　“呵，彼此彼此。沈兄玉树临风，与此女实属良配，何不考虑考虑。”

　　沈承宇摸了摸鼻尖骑马凑到顾云暮身边的小声说：“顾大将军这是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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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暮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旁边这个凑上来的人，默默的加快了速度往宫门口赶。

　　沈承宇看着前面人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向后面的近卫说：“待会跟顾将军说我在谭云楼等他。”

　　“您不和顾将军一起进宫吗？”

　　沈承宇看着远处那团模糊的宫墙，心下苦涩。

　　“嗯，他一人去便好。”

　　那团模糊的宫墙在顾云暮眼里越发清晰，不一会便到了宏伟的宫门口。顾云暮在宫门处下马等了一会儿。看到只有近卫一人跟了上来顾云暮蹙了蹙眉问：“他人呢。”

　　“副将说在谭云楼等您。”

　　顾云暮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便朝皇宫内走去。

　　宏伟的宫殿如巨石一般令人心生压抑，因为已经过了过了上朝的时间所以宽敞的宫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洒扫宫女和太监。

　　“顾将军，陛下在紫宸殿等您呢。”顾云暮一回头便看到了王洹那张带着谄媚的脸。

　　“那便请公公带路吧。”

　　等到顾云暮到前厅时，案上正在批阅奏折的帝王停下了笔抬眸看着眼前银甲还未卸下的年轻人。

　　顾云暮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

　　“臣顾云暮，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吧。”萧璟看着眼前在边境待了数年却依然温文儒雅的少年心中的愧疚越发明显。

　　“顾将军现在倒是颇有顾老将军的风采。对于边境的治理，爱卿做的很好。”

　　“陛下谬赞，顾某只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而已。”

　　“北狄的使者现下已经安顿好了，顾将军许久未归，现下回家看看吧。你二叔他们很想你。”说完便继续低头批阅奏折了。

　　“臣告退。”

　　顾云暮行礼后转身离开。

　　在顾云暮离开后，萧璟看着顾云暮刚刚站的地方愣神许久。想起刚刚已经成长起来的少年，庆元帝不知道当初放任他领兵北上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此时的沈承宇坐在谭云楼二楼其中的隔间内，顾云暮来了后坐在沈承宇对面，桌上摆着一蛊酒，一碟花生米。壶中的酒已经被二人喝的差不多了，桌子上的花生米却一粒未动，二人都透过窗户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对面的天香楼。

　　沈承宇抓了一把花生米在手上边吃边说：“在边境的时候查到了京城有一座北狄的暗桩，许多证据都隐隐指向天香楼，可是你我都在这坐半天了，什么异常的人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一位身穿红色狐裘的女子慢慢悠悠的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沈承宇看着少女离天香楼越来越近最后甚至停在了门前冲着顾云暮说：“几年未归，现在的京城人都这么放的开了吗，女子都去逛花楼。”

　　顾云暮同样注意到了那名女子。“看她的衣着，应该是个显赫人家的姑娘。”

　　沈承宇伸了个懒腰对顾云暮说:“我说顾大将军，已经坐了这么半天了什么异常也没看到，俗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去里面看看？”

　　顾云暮看着天香楼大门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走。”

　　沈知忆顺利的进入了天香楼内溜进了舞女换衣的地方，眼前的内阁里只有一位正在换衣的女子，沈知忆默默的说：抱歉了。

　　舞女的舞衣是一袭红绸纱裙，红色的长纱裙一直延伸到脚踝，绣着金黄色丝线的前襟微微敞开，腰间缠着一根铃铛链子，走起路来叮当做响。浓密的乌丝挽起一个发髻，几只玉簪子斜斜插在头上。别有一番意味。衬底淡淡的月白，披肩的红纱掩不住玲珑的身材，整整齐齐的发髻上别着宝蓝色的发簪，耳边的吊坠印着阳光闪亮。下半张脸被红沙覆住，只留下一双清澈透亮的双眼。

　　知忆光着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随着她的动作，脚裸处和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裳姑娘，该你上台了。”暖阁的门被推开，夹杂着雪花的寒风使知忆身躯一颤。

　　真冷，大冬天还穿这么薄，她也挺不容易的。

　　伴随着婉转的笛音，一位红衣少女从台阶上缓缓走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间红色水袖被甩开，少女衣袖舞动，似有无数花瓣飘飘荡荡的凌空而下，飘摇曳曳，一瓣瓣，牵着一缕缕的沉香。随着笛声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身上的铃铛叮铃作响。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一舞完毕，台下爆发出轰然的掌声，知忆屈膝行礼后便想下台，可台下有人喊了声：“我出50两黄金，不知红裳姑娘可与我共度春宵。”

　　知忆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顾奕。

　　呵。

　　“小女子卖艺不卖身。”没错知忆在来之前就打听好了红裳的背景，卖艺不卖身这也是知忆最后选她替代的主要原因。

　　“不就是钱不够吗，100两黄金。”

　　知忆的口中泛起阵阵酸水。沈知忆环视了一圈云香内的人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知忆往靠门口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混迹在人群中的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恰巧，那个人也在此时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交汇的刹那知忆便率先移开了目光。顾奕说的话虽然相隔不近顾云暮也听见了。虽然台上的少女与他素不相识，但他还是说出了口:“我出500两黄金。”

　　坐在旁边的沈承宇瞪圆了眼睛拽着他的胳膊说：“你疯了？你知道500两黄金什么概念吗？！”

　　沈知忆听到这个数字也愣愣的看着他。老鸨听到这个数字时愣了一下随后便下楼走到知忆耳边说了几句话，众人只看到老鸨与红裳姑娘说了几句话后，这个从来不接客的女子点了点头，柔声说：“我在楼上等公子。”

　　上楼梯的时候知忆回想老鸨意味深长的那句话：大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