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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鸟 Rigi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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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悠闲惬意 Kivrilina Gardner夫人去取定制的珠宝。
深蓝色蔷薇暗纹珍珠帘四轮马车,低调却不廉价。Gardner夫人是落魄家族出身甚喜奢华难得低调的时候便是一月一次的去取珠宝时。
对于贵族们而言,这是件十分不光彩的事,虽然雷俄里珠宝行明面上的规矩是上门定制成品自取,但这对于有权有势的大贵族们而言显然不值一提——珠宝行会亲自送上门。
而至于那些不送上门却也消费的起的人家,说好听的是富商是小贵族,但大家心照不宣,不过就是落魄的小贵族或上不了台面的暴发户罢。
但是这是Gardner家族啊……曾经的皇室御用服装商,帝国的外交官,是那替皇室铲除绊脚石的“女王的狗”。
当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依仗着老女王的权势,家族的财力,那位夫人在Gardner家的鼎盛时期,凭着自己的孕身嫁进来,享了几个月的荣华富贵。孩子刚诞生,老女王就去世了,Sajori家族联通教会发动政变,扶十五岁的小皇子上了位。
一夜间政局变化莫测,公爵站错了队,死于了上位者铲除异己的大规模暗杀。女儿四五个月时,产业没了大半,Gardner夫人一时疯魔,失手掐死了她。当时黑发琥珀瞳的婴儿被当成了克死父亲的灾星,是复仇神派来的祸害,尸体被烧了洒进山林中的小溪。
从那之后,Gardner家族成了无权的落魄贵族,不受待见,被踢出策议馆,帝国皆知,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发第五年的今天,老夫人在马车上又突兀的忆起了当年那场噩梦。
“夫人,到了。”
“去后门吧。”
那场噩梦唤起Gardner夫人心中的屈辱与自卑,她有些倦,想逃避。试图压下这些混乱的思绪,将内疚悔恨藏在心里的密室。
马车停在了后门漆黑的小巷,阳光都不曾照过来的台阶上有些湿滑,大概是青苔,或是别的什么。深处发出微声大概是老鼠,只在暗处窥着阳光,或许在等天黑出来寻着生路,但是夜晚也不安全,猫儿也要觅食,尽管都是野的,但是弱肉强食,抓住机会便能活的下来。
“啊!”
一只脚迈上台阶,那巷子里突然钻出一个女孩,低着头,头发长的遮住眼睛,撞上那位打扮讲究的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慌乱急了,像被猫盯上的老鼠,不敢退,怕猫儿扑食,不敢进,怕猫儿亮爪。
那夫人声音压着,却微微颤抖,似乎在压着怒意。而在女孩抬头的一刹,似乎添上了一丝惊喜和不可置信,那是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透光亮,与她的女儿唯一不同的,就是里面的一丝晦暗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
“Ray,Ray,你是我的Ray对吗?”
女孩抬头,明明是双那么漂亮的眼睛,现在却像占满了泥垢,藏着肮脏的污秽,让人心颤却又不舍移开目光。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静静地回望着那位贵妇人的眼睛,那眼神里藏着一丝惊讶,虽然穿着简单但是并不是价格低廉的布料,光泽质感都不错,与这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Ray!是你是你!对吧?妈妈找到你了!妈妈错了妈妈错了!跟妈妈回家好不好?好不好?!”
身后女仆上前,看见女孩,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讶。她跟了夫人很久,知道她们这位平时礼貌谦逊的公爵夫人,一旦提到那逝去的小姐,就会同小姐逝去那天一般疯魔。她拉开Kivrilina,呼唤着。
“夫人夫人!这不是小姐!小姐已经走了,小姐走了啊!这是贫民窟的孩子!!”
同时又一把将女孩推开,又示意车夫从马车里拿出一瓶药,给Kivrilina强行灌下厚,Kivrilina晕了过去。被车夫扶进珠宝行,关上门,女仆转过身看着地上坐着不动的女孩,伸手将女孩拽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应答,只是有些瑟缩的向后退,女仆抓着肩膀的手用了力有些疼 ,她就不动了,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看不出思绪。
女仆并未因没有回应而恼怒。
“你想要吃饭吗?”
她深知,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说食物比金钱重要,金钱会被抢夺食物尽快吃完就好,果然女孩有了反应。她抬头,眼眶里像是嵌了一对琥珀,目光直视这女仆的眼睛无声的回应着。
“稍后会有一位女士她想成为你的母亲,答应她,听她的话,你会有吃的。”
女孩点了头,识趣的站在小巷的阴影里,不走出来,也不退到深处。女仆对着她点了头,敲开门,同那车夫换了活计,进门侍候夫人了。
女孩站累了,就蹲一会,坐一会,靠着墙睡一会。快到黄昏时分,那个穿着繁琐黑白衣服,脸上挂满虚伪做作的笑,还自以为很和蔼的女人,终于给了她一块面包。
“请您跟我上车,您不必再忍饥挨饿了。”
那只占满了灰尘和污垢却幼嫩的手,搭上了那双干净整洁却布满茧的手。
她被扶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驶向Kivrilina Gardner在郊外的常驻庄园。对于少女,那是个未知的方向,她不理会扶她上车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只是望向窗外。
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她借着月光,看着外面的一切,看见了雏鹰展翅拼死跃下山崖后,离开了那个老旧肮脏的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巢,乘了一阵风,飞向一个容许它存活成长,养成雄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