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小玉凝脂

1、1 近男色 “我已经高

　　“我已经高三了，这种学生会招人的事还要交给我？！”这只是夏汐瑜发自内心的哀嚎。
　　在老师面前，还是矜持点吧，好歹在他们眼里是个乖乖的三好生呢。她只能咬咬牙，压下了内心的不爽。
　　一回到寝室，她有些“原形毕露”。
　　她一把揪住了林桉，狂倒苦水。
　　林桉听完，嘴角抽了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的女人...你不想要就拒绝，别总是当老好人勉强自己做不想要的事。”
　　夏汐瑜回：“但我怕老师以为我不想担责，毕竟我也是这个部门的一份子。”
　　“你看，这不转变态度了。你这人怎么那么别扭？”林桉只觉得嘴角抽得更厉害了，语气显得有些犀利。
　　夏汐瑜料到林桉说不出好听话，也不生气。习惯了她一直这样，别人跟她诉苦，她也多用这种硬核的方式安慰
　　林桉说的过分了，倒也不错，精确踩在夏汐瑜的点上，她也无力反驳，只能喃喃道：“这不是脸皮薄吗？”
　　夏汐瑜有点游离。
　　她算是有点社恐，但也是有针对性的，对于亲近的人，她自然得不得了。但一遇到他人，特别是男生，就不可控的紧张。
　　有一点自卑的她就读省内的名校，每年一本率接近百分百。在这个一学期学费过两万的学校，大部分人家境优渥，她只是刚刚好踩线考上了这个学校，学费咬咬牙也能交得起。
　　她觉着自己家境普通，长相嘛。也有不少人夸她漂亮，长得白净秀气。
　　但毕竟不是让人一眼万年的大美女。况且还带着个黑框眼镜，她只觉得是过得去的书呆子气质。
　　不仅如此，她在意着他人的看法，虽然知道自己过于敏感了，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脑补。相当于自己给自己五花大绑了，现在陷入桎梏，无法挣脱。
　　其实她也在改变，她不想因为内心蠢蠢欲动的攀比心，或是外貌主义，把自己摆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
　　“这都什么年代了，真是。”夏汐瑜总会自嘲。
　　回过神来时，寝室老师催促着她们关灯就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帮帮忙不也积德了吗？”林桉摸摸她的头，“晚安了宝。”
　　她和林桉的诉苦就此终止。
　　躺在床上，夏汐瑜抠着指甲，思考着明天学生会相关事宜。“又是难以应付的社交场景。”带着这样的悲叹，她陷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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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团招新被安排到了体育馆，面向高一高二的学生。夏汐瑜受托拉着一群人，赶往招新摊位。
　　其实来的大部分是高一生，毕竟高二已经经历过一次招新，该加入社团的也加入了。
　　体育馆里的人挤得摩肩接踵，不断释放着活力因子。一群高三学长学姐也不禁感慨。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他们也曾如此朝气蓬勃，抱着憧憬进入高中的年华。可不到一年的时间后，他们即将挥手告别这三年的青春。高三也没啥活动，整天埋头苦读，活力被慢慢磨没了。
　　摊位面前有不少人，比夏汐瑜想象中火爆。她不觉奇怪，像学生会这种大社团，每年招入的成员只会多不会少。
　　她坐在椅子上一个个登记着报名的同学。坐了近半个小时，她只觉得屁股有些麻了，手腕也隐隐酸痛。
　　她暗暗想，再记一个，找人顶替。
　　最后一个人了——面前的人有点高，夏汐瑜一抬头，整个视野被他的躯干占据。她脖子因为低头太久有点酸痛，她艰难地再仰仰头，看清了男孩的脸。
　　在夏汐瑜这个仰头的死亡角度下，他的下颌线依然清晰可见，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容。
　　男孩似乎察觉到夏汐瑜的僵硬，刻意蹲下来，手臂刚好架在桌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面。
　　两人目光拉近，夏汐瑜发觉男孩的眼睛很好看，瞳孔带点深棕色，氤氲着一层蒙蒙的水汽，睫毛长而翘。
　　夏汐瑜不知道这样形容恰不恰当——有点勾魂？
　　总体而言，是个帅哥。

　　不敢盯着太久，夏汐瑜赶忙低下头。
　　“我叫许初，”他开始自我介绍，虽没看着他的脸，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是笑着的，声线似溪水清冽，但不失温和，“我是高二10班的。”
　　听到这，夏汐瑜抬了头，再次确定：“高二？”
　　许初反问：“怎么了？”话中隐藏的笑意更甚。
　　夏汐瑜怕自己说的话不妥，补充道：“没事，只是很少看见高二的学生会来，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听到许初从喉底发出一声闷笑。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夏汐瑜知道自己解释了太多，就闭上了嘴，继续写着班级。
　　紧接着她眼前出现一张有些皱巴的便签，上面标注着他的名字。
　　是很清秀的行楷字体。
　　夏汐瑜觉得他细心，以往她听完对方名字都要具体询问时哪个字，才能登记。她已经当作一个必经流程，也没觉得有不方便。
　　但许初考虑到了。夏汐瑜忍不住勾勾唇角。就着那张便签帮他写好了名字。
　　夏汐瑜写的字虽然不错，但也比不上。两个“许初”，有些对比惨烈。
　　登记完，夏汐瑜拜托了旁边的人替她一下，想到体育馆外呼吸新鲜空气。
　　刚刚在体育馆内不清楚外面的天气，出来后发现空气往鼻腔中充斥了几分水汽，是下雨。
　　“没带伞怎么回去...”夏汐瑜嘀嘀咕咕。
　　突然有人在背后用东西戳着她的手肘。夏汐瑜有点被吓到，猛地回头。
　　望见一张熟悉的脸，夏汐瑜认出来就是刚刚那个男孩。
　　也不知道许初从哪冒出来，应该是刚刚好要回教学楼，手里拿着把雨伞：“学姐，需要吗？”
　　本来夏天的燥热被雨压下几分，听见他的嗓音，夏汐瑜感觉又凉了些。
　　“啊，不用了，谢谢。”她也是社恐突发，想平静下来礼貌回应。她奇怪自己说话也没多大声，这都能被他听见。
　　许初点点头，也没再客气，撑起雨伞就要走。还回头向夏汐瑜挥了挥手。
　　夏汐瑜点头示意，又觉得会不会太端着了，又抬起手告别。
　　是个自来熟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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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新完，雨还在下。甚至更大了。之前是淅淅沥沥，现在哗啦啦。
　　夏汐瑜脸色难看，后悔当时没腆着脸皮把伞拿过来。
　　“算了，跑一阵就有得遮了。”
　　她淋着雨急匆匆冲刺，好几次脚底打滑。
　　终于，她跑到了有顶棚的地方。刚刚站稳，夏汐瑜呼出一口气。
　　此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上她。脚底又一滑，但幸运的站稳了。她下意识回头一望。
　　发现是许初。他的手僵持在半空，像是要扶她，但夏汐瑜自己站定，他手还未收回。眼睛里透露出些惶恐。
　　夏汐瑜还以为自己脸色不好看吓到了他。她僵硬地扯着嘴角，知道是他撞上自己：“没关系，谢谢你。”
　　这话说得更别扭，又是回应歉意，又是表达感谢。
　　许初恢复了常态，温和道：“对不起，刚刚跑太快，没刹住车...”
　　她回想着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夏汐瑜身高还没到许初的肩膀，刚刚撞上的是他的胸膛，很硬，所以有些像头磕到了墙上。身子一晃，也没什么大碍。
　　要是真摔了，那岂不是要上演偶像剧——摔倒，地咚，然后...
　　夏汐瑜觉得自己冒出的想法有些离谱，继而止住了幻想。
　　两人干笑了一下，相对无言，有点默契的并肩而行。
　　夏汐瑜还在奇怪这人咋还没走？想开口问。
　　她又按捺下好奇，因为没一会就是分叉路口，高二高三又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也可以选择不说话。
　　十几步的路程让她觉得煎熬。
　　她正想在岔路口挥手告别以示自己的镇定自若，没想到许初也跟着她向右转。
　　夏汐瑜彻底慌了，这到高三楼可要有一段距离。
　　“你，你也去高三？”夏汐瑜开启了尬聊。
　　“嗯，我约了心理咨询。”他答得很自如。
　　确实，心理咨询室就设在了高三二楼。夏汐瑜其实觉得他没必要回答的那么详细，预约心理咨询说还算是挺私密的话题，他可以含糊回答的。
　　她不好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延伸，改了对话方向：“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就，”许初一顿，随之缓缓地说，“我知道你没伞，刚刚走到教学楼雨就变大了，总不能让你淋着雨回去吧，那不是见死不救吗？”
　　“哦哈哈哈这样啊，”夏汐瑜没想到收到这样一个回答，还和她有关只能打哈哈缓解尴尬，接着说，“其实也没事的，谈不上是见死不救。”
　　许初继续说着，“到了体育馆没看到你，远远地看见你就在前面跑，我想追上你的，没想到还把你撞了。”
　　夏汐瑜点点头，有一点点被触动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大部分是夏汐瑜问，许初答。好像觉得尴尬的只有她，许初完全不认为会因为安静而觉得窒息。
　　其实交流多了会发现许初常常脸上挂笑，但不属于儒雅的类型，也不是笑面虎，他的温和，如同冬日的阳光一般——温暖，而不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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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汐瑜回到教室后刚刚坐定，林桉就笑嘻嘻地朝她走来。
　　夏汐瑜向她事无巨细地描绘着当时和许初一起走的尴尬场景。
　　林桉不理解，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尴尬的。但她也了解夏汐瑜，就附和着；“这个人怎么样？”
　　“我才跟他交谈了一次，应该是个好人吧，毕竟专门回来给我送伞。”
　　“也是。那长相呢？”林桉属于外貌协会的。
　　听到这，夏汐瑜撑着脸，像在思索着什么，又打开了话闸子：“很瘦，很高，有点帅。特别是眼睛，好好看啊。”
　　夏汐瑜觉得自己有点词穷，补充：“像小狗，又像狐狸。”
　　林桉笑了起来，“像狗？你这不是骂他吧。”
　　夏汐瑜白了一眼，“啧，我认真的。”
　　“第一次听你主动提起男生。怎么，你这个尼姑终于要近男色了吗？”
　　夏汐瑜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但不否认有想了解他的欲望。
　　也就犹豫了一下，她嘀咕着：“...他，好像，也不错。被他的眼睛撩到了。该死。”
　　林桉的声音高了几个调，“什么！真的假的！我们家汐汐情窦初开！”
　　教室里戏剧化的在林桉冒出这句话时安静，林桉的声音似乎能听见回声。
　　不少人朝她这个方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