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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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
当时是在做什么呢？
……
……是在……是在开会。
会议是什么内容顾泽已经记不起来了。
毕竟那场会议看上去是那么的普通且平常。
但他清楚地记得收到电话时是上午10:07。当时他的电话在会议途中响了起来，早会明令要求所有人把手机静音，但是谁也不敢批评总裁这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顾泽这位年轻继承人，仅在短短两年内便将顾氏的掌控权牢牢把握在手中，彻底断绝了亲戚和部分心怀不轨的高层的威胁。谁也不敢对他的实力做出置喙。
顾泽响铃的是他手机中存放另一张电话卡—那是他的私人号码。私人号码收到的电话是不会被禁音的，甚至连电话铃声都与工作号码的铃声不一样。
这通电话也出乎意料他的意料。因为他的私人号码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电话了，以至于他也没有刻意把私人号码也设置在早会期间禁音。
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
在所有人看来，这也不过是饭后闲谈的话题罢了。
顾泽冷静而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为了防止接下来再出意外，他干脆就把手机关机了—他甚至都没有留意是谁打来的。
突如其来的电话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会议。早会顺利结束了，顾泽也开始了新的忙碌的一天。
忙碌。
有多忙碌呢？
忙碌到……他甚至没有时间打开手机看看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
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秘书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长时间办公让顾泽身心俱疲，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冷淡地说：“进来。”
“顾总……节哀顺变，您接下来要如何安排？”秘书轻声说道。
节哀……顺变？
节谁的哀？
顾泽脑袋发懵，但他还是在人前保持了仪态。
“……是谁？”
“顾总，您还不知道吗？您……您夫人……”
夫人……？
白晨璨！？
“怎么回事？！”顾泽失态地站了起来低吼着。
“……您夫人白先生今日在海上……不幸溺亡了。”秘书也被失态的顾泽吓了一跳。
“他在哪！”
“在省医院……”
“安排车我现在就过去！”
顾泽推掉了繁忙的工作，推掉了晚上的酒会，匆匆赶到了医院。
但是他还是迟了一步。
他那位恶毒阴狠的继母恨透了帮助顾泽对付她的白晨璨。她对于白晨璨的死自然是高兴的。在顾泽没有先她一步赶来之前，她直接派人把白晨璨的尸体送去了火葬场火化掉了。
当顾泽赶到时，这个女人正叫人带来了她精心挑选的廉价骨灰盒来取走白晨璨的骨灰。
“哟，顾总回来啦。顾总这般醉心工作，老婆死了都不知道吧，不过没关系，你的母亲我已经帮你安置好了，您可以接着回去忙你的工作了。”女人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多年来的忍耐与克制在这一刻全部湮灭，顾泽一把将骨灰盒抢过，反手就扔在了顾母身上。顾母吃疼，大声尖叫着。
“啊！！！——”
“你干嘛，你要杀了我是吗？”
“哈，你杀了我也没用，我可什么都没做，他的死是因为你！你以为你清高是吗？如果不是你不和他解释清楚？他会自杀？你以为……”
“你说什么……？”顾泽满脸不可置信。
“你还不知道……？”顾母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哈，你还不知道！”
“对，他就是自杀的！你以为呢？都是因为你！他可是很爱你的！要不是你去外面乱搞风流，你以为，你以为……”
“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你活该！顾泽！啊！——”
保镖冲上来，把歇斯底里的女人拽了出去。
“顾总，顾总您没事吧。”秘书才刚赶到就看到这个场景，吓得出了一身汗。
顾泽像是被当头给了一棒重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顾总……顾总？您没事吧？”秘书冷汗直流。
“……白晨璨呢？”顾泽声音颤抖着询问。
秘书被这冷不丁地一句话问得冷汗直流，巍巍颤颤地说：“他，他已经死……”
“我问你他人在哪！”像是听不得“死”这个字，顾泽大喊道。
秘书马上答道：“在、在医院后面的焚烧站……顾、顾总您去哪！”
......
之后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的。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抱着白晨璨的骨灰空坐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顾秘书就把派人调查的结果发到了顾泽的邮箱里。
说不出来当时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顾泽事无巨细地把文件全部看完，一次性把两年没请的年假不顾劝阻地全请了。
那是第一次顾泽真正开始了解自己已经结婚了两年的人。
他从来不知道白晨璨除了喜欢cos，也喜欢配音。
他也从来都不知道白晨璨在被人误会和配音拍档有关系时，在直播间里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他的喜爱。
他更不知道自己无暇去处理的那些风流韵事的绯闻都被添油加醋地传到了白晨璨的耳朵里。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明明最开始，是想和白晨璨培养感情的，就算是处不来，多少也可以拉他一把。
可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让白晨璨的生活更加煎熬了。
......
甚至，白晨璨是在收到自己所谓的“下一任妻子”发去的冷嘲热讽的信息后选择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
白晨璨的葬礼上，真正来的人寥寥无几。
哪怕是有着顾夫人的名号，但在那些高捧低踩的人的眼中，这位“顾夫人”的死又何尝不算是一件好事呢？比起在葬礼上假惺惺的落泪哀悼，不如抓紧时间给自己家里的小辈梳妆打扮，就盼着能借此与顾氏攀上关系。
反倒让顾泽没想到的是叶家少爷叶澜来了。
这位叶少为人冷漠、不近人情，听人们说，哪怕是他的父母死了，他也不会因此推掉公司的例会。按理来说，白晨璨并不会认识他。
叶澜是带了一位女生来的。
那位女生哭得双眼通红，她看到顾泽后，便冲上来破口大骂：“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白晨璨！”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璨璨还能好好活着，哪怕生活窘迫，也比受着这些屈辱折磨活着要强！......”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嘴里断断续续地指责顾泽。
顾泽只是低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女生见此更加生气，就想扑上来对顾泽动手。叶澜虽然面无表情地默默站在一边，但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仿佛是知道女生想要做什么，他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把她拖回自己身后：“别乱来，出门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叶澜！你别拦我，你看他，他对璨璨的死根本就无所谓......！”
“好了童玖，听话......”叶澜说着，把那个名叫童玖的女生带走了。
童玖。
顾泽记得她。
因为那是白晨璨少有的朋友中最重要的一位。
她就是白晨璨网络上那名叫“久久贼久”的女生。
顾泽苦涩地想，或许全场最有资格难过的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
......
当天晚上，顾泽看到了“久久贼久”在网络上公布白晨璨去世的消息，粉丝们哭声一片。由于“白璨璨璨”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实在不低，有不少人表达了哀悼之情，甚至连“知名coser白璨璨璨去世”这条tag也冲上了热搜。
顾泽便看着这些看了一晚上。
他看了粉丝们的剪辑、补完了白晨璨的广播剧、翻完了白晨璨出的所有cos。
这个在他身边本应该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他却只得靠着别人的记忆与话语拼凑出白晨璨的一切。
又是一夜无眠......
......
次日早上，秘书再此询问顾泽是否要回公司办公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支支吾吾地表示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顾总......这件事可能与白先生的死有关。”
“说。”
“是这样的，白先生这一次cosplay的主题是海与鲛人，据调查，这是白先生一直想要出的cos......白先生也早在半年前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只是他这一次的正式预告的文案......可能是......可能是暗含了些许轻生的想法，而且在出海前夜，您的母亲欺骗他说你准备与他离婚......这些或许，都有些许联系。”
顾泽冷静地听完秘书的汇报后，沉默了很久。
他点开了白晨璨的微博主页，再一次地重读他的最后一条微博。
【是选择爱情与死亡？还是选择复仇与生存？】
【在那个烂俗的童话里，人鱼公主最终还是选择成为那一朵朵金色的浪花追随大海而去。】
【我想，令人失望的结局也蕴藏着灼热美好的勇气。】
【我决定，像她一样接受结局，选择勇敢。】
【像她一样勇敢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
眼泪像是破碎的水晶跌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显得不真实起来。
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呢？
上一次后悔.....又是什么时候呢？
顾泽把手机按在胸口的位置，无声地放逐自己的泪水与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