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4、青玉簪之蝴蝶梦(8) ...
-
“你们华夏还要抵抗吗?”只听一声不伦不类的嘲讽声随之而来,叶臻臻这才放开336。
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光头男,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方才的话就是出自他的嘴里。
右边有一个白发老头和一个带着眼睛的黑发国人,左边则空着位置。台下坐着记者和一些黑发青年。有种法庭的即视感,但古老摄像头的闪光有些让人晃眼。
“松下先生,我听闻倭国的人都是人未到礼先行?”原本噪杂如闹市的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小框眼镜,斯文儒雅的短发男子走了进来。可就是这一眼叶臻臻便看认了出来,这人不就是舞台上那个唱歌的红裙女人。
“是,我们帝国从来都是讲究礼仪的。”光头男摸了摸下巴自豪的说着,可这模样反而有一股猥琐感。
“百闻不如一见啊,这大礼我们国人记下了,但你们这骨子里的无耻下流卑劣不堪是改不了的。我们华夏有一句俗语‘狗,改不了吃屎。’ 此话一出全场赫然,台下的青年纷纷鼓起了掌,扬声赞扬“不愧是石笙先生,石笙先生好样的。”
松下听到此话与台下之人不同的是,拿过手中的枪站了起来指着石笙骂道:“混蛋,你胆敢辱骂帝国”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便多了一把枪,此时从门口冲进来无数的士兵。紧接着一个身穿深蓝色军服的人径直走到高台,目光紧紧盯着他“松下先生,想在这谈判会上如何?”
“沈先生,我们天皇很欣赏您,希望跟您合作”此刻的光头男脸色那叫一个多变,阿谀奉承的语气脱口而出。
“多谢抬爱,但我是华夏人。我们国家还有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话一出台下人全都站起来鼓掌。
即便是听不懂意思的其他人,见台下的反应便知道了。一个个全都是看好戏的成分,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们”松下挣扎着还想做什么,却被一旁拿枪的人警告“别动”。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如往昔,叶臻臻也看清这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鬼地方遇见的那两个人嘛,看起来有些权势。
“你还是别动手,这可是谈判会,其他人都看着呢。规矩就是谈判会上不许动武,但你若再敢挑衅,我沈珺庭一定让你站着进来横着出去”。沈珺庭只是一个眼神,陆翊便将人带到左边的位置上摁着他坐下。
这时右边二人发难“我们觉得华夏版图太多,不如大家一块分分。”语气里难掩其嚣张,在场的国人全都握紧拳头怒目而视。
沈珺庭走到白发男的跟前子弹上膛拿枪对着他,“你的话我当没听到,以前如何我沈珺庭不管,但如今这片土地我才是王,我便不会允许各国肆意践踏,我华夏子孙绝不割地。”
手腕一转子弹从白发男人耳边擦过,背后那堵墙被打出了一个窟窿。
这个洋人被沈珺庭这一动作震慑,吓得不敢吭声,沈珺庭见这模样,转过身对着那些记者掷地有声的开口,“从今往后谁敢在上海撒野,我沈珺庭的枪绝不空。”
说罢便带着人离开,叶臻臻一直跟着他们。出了大使馆,沈珺庭和陆翊一行人便坐车离开。
这时铺天盖地的欢呼,而叶臻臻手中的那份报纸上被墨汁掩盖的内容也显现了出来,“石笙先生舌战群豪,沈珺庭果敢刚毅保下上海。”
叶臻臻一个人走在街上,时不时还有黄包车师傅来询问,但都被她拒绝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不觉竟从白昼走到了天黑。秋天的夜是有点儿清冷,微风带起的落叶也散发着一点儿伤感。
这时从远处飘来几许歌声,让前途渺茫的叶臻臻有了一丝安慰。她听着歌声寻去却回到了使馆门前。此时不再是夜幕降临而是明辉高悬,沈珺庭抓着红裙女人的手腕说了句“我认得你”。
“别说”只见女人大着胆子上前踮脚捂住了沈珺庭的嘴,大街上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而望,无数的目光直逼她们。
“这不是百乐门的红玫瑰?”
“你说的是那个一曲难求的慕知夏?”
“对对对,是她。她捂着的那个人怎么那么熟悉?”
“笨蛋啊,那不是刚保下上海的沈将军吗?”
听着百姓窃窃私语,沈珺庭取下慕知夏的手,丝毫没给慕知夏机会霸道的拉着她离开。
这时视线再一次模糊,叶臻臻眨眼间被送到了百乐门前。红月当空,子夜鸦叫,封条门上贴,铜锁紧扣。
一旁摆着木桌和一面三角旗帜,旗子上写着‘卦尽生门开’。桌子上铺着绣了□□的白色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铜盆和一筒竹签。
叶臻臻上前检查了一遍,似乎要求签,拿起竹筒不紧不慢摇了起来。
第一次摇出来的事一个‘褔’字,她看了看继续摇。
第二次摇了一个‘生’字,一福一生好像没什么关联,叶臻臻只能摇第三次,这一次出来了一个‘坤’字。
看了看索性直接摇完了,第四次竹签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第五次摇了一个‘乾’出来,直到签尽竟都是空的。
这时所有的彩灯亮了起来,叶臻臻捡竹简的空隙,桌布上出现了一首诗“红月霓灯映铜镜,夜久玉阶见白露。空签点水三扣首,雾尽目清路自通。”
336跑出来指了指桌上的字,叶臻臻按照说的拿起铜盆看着霓灯和红月向后退了几步将其举过头顶,见月光和霓灯的光反射在石阶上瞬间无数的露水飘了起来。
不禁喜上眉梢,“宿主,有了有了。”
“淡定”叶臻臻将铜盆交给系统,捡起竹签弯腰粘上露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拿着它拜了三拜,只听得‘咚’的一水声,原本平平无奇的门却在此刻消失了,前方发出了金光。
不等336阻拦叶臻臻像看到心上人一样早已跑了进去,336也扔掉了铜盆急忙跑了进去。
随着金光的消失,她们走进了一个拍卖会场,明亮的灯光下惊悚的一面显露无疑。
明亮的台子上摆满了各种笼子,那些人有的被绑着,有的被下了药,还有的被用了刑。
在那些笼子之后有一个红色的幕帘,但叶臻臻隐约感觉到幕帘后面有东西,具体是什么却感觉不到。
二楼则坐着一些衣着华贵满眼贪婪的男人,他们似乎看不到叶臻臻其中一个左手戴着玉扳指的男人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咳嗽了一声说着“六爷广邀名帖,就让我等看这些庸脂俗粉?”
台上拿着烟感的男人笑了一声,他那镶着翡翠的牙齿便露了出来,“佟老板稍安勿躁,好东西总是最后的”说着朝后面使了一个眼色,那红色的幕帘便落了下来。
只见慕知夏昏睡被关在了玻璃罩内,身上只有一件红色披帛盖着,但凡挣扎,身体便会展露无疑。
如此屈辱的一面,台下的人却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都高喊着“六爷大手笔。”
“一万大洋”
“八十万”的高价喊出,谁都不愿在去试。眼看六爷已经打开了玻璃罩,那林家大少要上台时,“一千万”的喊价声从门口传来。
这价格乃天价,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站起来望着门口的方向,都想看看到底是谁。
没想到沈珺庭却带着人走了进来“一千万够吗?”
六爷见来人是沈将军急忙将烟感扔给手下,亲自拿了一把椅子放在沈珺庭的身后,紧接着弯腰笑着,“沈将军要是想要她,何至于亲自跑一趟,我让人洗干净直接给您送过去。”
“不必了”绕过六爷亲自踏上了舞台,解下斗篷披在慕知夏的身上,然后抱着她一步步离开。
叶臻臻随手撕下帘子一角蒙起面来,手轻轻一抬打开了那些笼子。就在她以为那些人得救的时候,眨眼间那些人竟全都消失了,楼上的人也不见了。
二楼每个位置都挂上了一盏灯笼,只是每个灯笼上都画着不同的图案。
叶臻臻低头望去地上脚印显露出来,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她跟着那些脚印走到台前却消失了。
不信邪的她祭出金蚕丝去搜寻,果然在左边找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丝线,叶臻臻紧紧一拽地面震动起来,她迅速飞开。
原本她站的那个位置上竟然升起了一个刻着龙纹的石钟,336的声音也在这儿时候响了起来“宿主,我看这个灯没什么稀奇的,咱们走吧。”
说着一脚揣在石钟上,突然原本龙头在左的竟变换了方向。见此情形336急忙飞到叶臻臻的身后躲着。
“宿……宿主,有……有鬼……”说出这话后眼睛还提溜转,警惕着四周。
叶臻臻望着那个石钟,抬头环顾四周瞥见二楼那几个灯脑海思绪蔓延。
灵光乍现她双手剑指并拢,一个挥开的瞬间映着兰花的灯变了方向,从灯□□出一束光照在石钟上。
336也好奇了,没等叶臻臻开口自告奋勇的去转动那些灯,果真当所有的光照在石钟上,那钟突然碎裂,只留一份信和一只耳环。
信中所言:
拍卖会后命运的齿轮转动,我慕知夏无论去哪里都能看见沈珺庭,久而久之大家都传见‘百乐门’的红玫瑰就能搭上沈将军。
一时间我的地位水涨船高,就连曾经对自己横眉冷对的林家大少都对我转变了态度。
可我知道这不是对我的,是对沈珺庭的敬畏。满身泥泞从来由不得我,若不读书只怕这点子良心早就灭的连渣都不剩。
掌管着钱财的资本就只是贪图享乐,何时才能看见这国家凋敝风雨飘摇呢?
叶臻臻握着那耳坠,周围的建筑又开始跌落坍塌。叶臻臻捞起336,胳膊夹着系统向门口冲出去。
再次睁眼,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无数的学子、富绅、身价不菲的商户挤到百乐门前要说法,以往只在黑夜繁华的街道此刻青天白日却挤满了人。
“一个歌女,怎么会是石笙先生?出来”
“一个唱歌的,不好好唱歌还跑到文坛来玷污,当真是晦气。慕知夏,出来。”
闻声喝彩的是那群人,落井下石的还是。慕知夏自打一露面就被扔上了鸡蛋和烂菜叶,那些往日夸赞的青年此刻全都面露狰狞。
“我是歌女不假,也是诸位捧上文坛的作家石笙先生。可谁说女子就不能读书明事,为国说话了?”
慕知夏的话语一出,立刻迎来群嘲,“自古以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歌女的身份低贱,你既如此堕落,又何须玷污我们的圣洁?”
“诸位说得好,那我想请问诸位,这国破了我这一介歌女又何来的家?”
慕知夏见他们不说话继续说道,“我还知道自己是一个华夏人,虽入风尘,但却明理。书本的知识可以让你们开拓眼见,博古览今,同样也能让我看清前路。”
“若没读过书,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我可以当个井底之蛙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苟活于世。可是我不仅看过了也亲身体验过了,我不瞎的。”
“妻儿任意买卖,人吃人,人害人,人命被肆意践踏,为了一口吃的出卖一切,丧失了人最基本的本性‘良心’。”
“一次次的触犯底线,硝烟四起,各方势力争夺不休。若我不言,不等国破的那天我便会成为别人餐桌上的一道菜,任人分食。这些谁都逃不过,国有难,何以家?”
这句“国有难,何以家?”掷地有声,让现场的青年全都低下了头颅。
慕知夏拂去脸上的臭鸡蛋液,昂首挺胸浅笑道:“我们身为华夏儿女还有没有骨气,有没有血性了?不敢对外豪横,却自相残杀,难道真想让国破?”
“你们也是读书人,也都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从外面杀来一时间是杀不死的,必须从里面自生自灭方可一败涂地。”
“所以,你们手中的笔、锋利的刀不对着敌人反而直勾勾的插进同袍的心脏,肆意践踏这又是为何?整个上海日租界,法租界,英租界,那我们国家呢?老百姓住哪?”
“大道理谁都会,如今我们要的是你为何会出现在文坛。”那些学子依旧是不死心,大声质问。
“读书的本质不是谁比谁高一等,读书只是让人明事理,知荣辱,辨是非,而后内敛自谦。我想用自己手里的笔将国人扶起,将自己的笔变为利刃插进敌人的心脏。”
“诸位若还觉得我该死那就杀了我,但我心匪石不可转,若死在同胞手中,也比他日死在敌寇手中强万倍。”慕知夏如此的答复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此时的街巷鸦雀无声。
这时沈珺庭带着军队赶过来“说的很好,什么时候我的夫人也是你们能评判了。对了,周瑾的万家报社需要一个执笔的,我让陆翊送你去吧。”
陆翊听到吩咐,持枪向空中开了一枪,顿时人群分散让开了一条道。
待二人离去,沈珺庭对着众人说,“诸位自诩读书人,我沈珺庭也很喜欢读书人,你们若有志向皆可投入我的麾下。我这人没什么理想,但只做一个梦,那就是人人有饭吃,不打仗,不再遭受欺辱,人人安居乐业。”
“若是借着知识当什么墙头草,风往哪吹你就往哪倒的人,趁早别说自己是读书人,只怕圣贤也会为你们羞愧。”
那些读书人看着沈珺庭,不知谁推了一把,有个长相斯文的少年站了出来颤颤巍巍的问着:“你说的保护百姓,那孙家为何会灭门?”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沈珺庭眼神也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孙家是咎由自取,与敌国勾结贩卖鸦片,欲当汉奸,这一心二用损害国家利益,伤害百姓之人,我沈珺庭绝不容忍。”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闭嘴了,国家能有这样一位保护神,该谢天谢地了。
这一幕着实惊呆了336,可那些话却让叶臻臻的内心再一次高看了两人。战乱的年代却还有如此大义之人,这才是国之幸,百姓之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