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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无忧(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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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兴师动众恐有不妥,大敌当前还是低调些。无忧恳求陛下允许无忧可以着缟素丧服,踏北斗七星,送阿母出殡。”
亓官玄明盯着棺木,神情哀痛,就连北棠无忧说了什么他都不知,只是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
北棠无忧看了亓官玄明一眼,而后退出去,不过在迈出门槛的时候不舍的频频回头看。
阿母,你终于自由了,是不是可以亲自去找你的少年郎了……
午夜之时万福宫的宫女太监全着缟素丧服,由内府局三十六人抬棺从正乾门出。
北棠无忧抱着沈清欢的牌位在前面走着,原本风吹暗夜瘗钱飞舞,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笛声,那风竟然停了。
亓官玄明独自站在城楼上看着众人离开,脑海里全是当年他十里红妆排除众议从正乾门娶她入宫的模样。
风过拂面泪泉难断,此刻的亓官玄明痴痴独望不知是自己老了,还是她其实从未离开……
这几日宫内一片死气沉沉,北棠无忧早就让曲忘忧准备粮草由御林军统帅齐云舒亲自押送送往边关。
虽有粮草可北棠无忧还是不放心,于是她安顿好一切打算完成阿母的遗愿便趁着夜幕时分去找亓官玄明。
此时玄清宫只留下一盏灯照明,他坐在高位一动不动,眼睛注视着门口。
当北棠无忧出现的时候,亓官玄明这才抬起头出声,“你来了?”
北棠无忧不知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跪下请示“陛下,微臣请求出宫,阿兄还没回来,无忧担心……”
“你想去找十戎?”他慢慢从座椅上站起,一步步向北棠无忧走来,话语平静毫无波澜,让人捉摸不透……
“是,阿母最记挂的就是兄长,无忧想去完成阿母的愿望”
“去吧,战事也该结束了”北棠无忧听到应允,认认真真的对着亓官玄明磕了一个头,随后起身离开。
就在出门之际那盏灯灭了,当她回头望去时亓官玄明依旧直直站在那,点点月光落在身上,孤单影只的背影瞬间染上落寞,寒凉孤寂的感觉戛然而生。
世人都说皇帝好,殊不知皇帝也有无奈啊。都说这皇城的风水养人,可连一国的皇帝都白发丛生,那风水究竟养了何人?
北棠无忧连夜前往边关,在途中遇见了大捷返程被宣明将士围堵的亓官十戎,彼时北棠曜早已气绝身亡。
叶臻臻知道北棠无忧的心思直接掌握身体主权,不过抬头的瞬间那周身的气质已然不同。
就在亓官十戎伤痕累累的时候,无数白丝从四方飞出缠住敌人。她快速过去扶住拄剑单膝跪地的亓官十戎,“阿兄,无忧在,别担心无忧带你回家。”
亓官十戎抹去嘴角的血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不想抬头竟然真的看见了北棠无忧。
可他还是担心怕她不能应付拼命赶叶臻臻走,却被叶臻臻点住穴道昏了过去……
这时从敌军后方传来一声呼喊,“十戎,十戎……”
待人走进这才看清来人居然是齐云舒,于是叶臻臻喂了一颗药丸给亓官十戎,将人交给齐云舒便施展灵力将所有敌人带走。
【447:我靠,这是任务者?!!!!这TM是金大腿啊,336那个死婆娘踩了什么狗屎运啊】
【齐云舒:你喜欢啊?】
【447:喜欢啊】
【齐云舒:可惜人不要你】
杀人诛心啊,447被齐云舒说EMO了,于是转头就和336去互发邮件斗嘴。
叶臻臻直接将人带回了宣明吃下毒药被人带到公冶琼林的面前,她才真正的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男主。
怎么说呢,他戴着面具,器宇轩昂,霸气十足。那双眼睛似有天眼般直穿叶臻臻的灵体。说句实话这天道不咋地,不过男主选的确实……
叶臻臻秉着NO zuo no die的想法直接将断笛和话说给公冶琼林听。
公冶琼林听完后紧紧握着那断笛沉默不语,突然面具之下流出了血泪,一声凄苦的大笑从面具下传出,“哈哈哈哈哈……清……欢……”
原来从头至尾瞎的人是我,是我瞎了……
叶臻臻十分震惊,看着公冶琼林哀默的神情叶臻臻内心十分动容。阿冰魂灵消散的时候自己也是这般心疼,非亲生经历所不能明。
“这是给你的解药你回去吧,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那声音透露着一股子绝望,就在叶臻臻接过解药的瞬间公冶琼林的面具脱落,脸上的刀剑之痕交错,眼珠也在此时掉在地上。
天道见此想让叶臻臻给他治伤,没想到抬起的手却被公冶琼林抓住,“不必了……”
随着叶臻臻的离开那道华丽的宫门禁闭,无一人进入……
北棠无忧刚回到赤炎国,便看到宣明国大军抵达皇城,不过却派来使臣谈判。
“只要皇上交出沈贵人的尸首以及无忧姑娘和六皇子,我宣明国不但退兵,还送出十二座城池作为诚意,从此与赤炎国签订盟约永不挑起战火。”
使臣话刚说完,丞相便站出来说:“皇上,微臣觉得可行”
“臣复议”
“臣也复议”
……一瞬间朝堂众臣群都跪下附和,可亓官玄明却在此时破口大骂,“你们都在逼朕,朕妻离子散。朕的孩子死的死伤的伤,如今不仅要送出自己妻子的尸骨,还要把儿女送出去,朕做这个皇帝有何用,噗,咳咳咳??”
魏公公见此慌慌张张立马上前扶住顺气,留下一句“休想”便拂袖离去。
此时全宫的人自发跪在玄清宫求亓官玄明下旨,百官也在正乾门跪着,就连洛氏也带着北棠仙亲自跪在寒殇苑外。
洛氏见北棠无忧出来,立马上前恳求,“你就去宣明吧,这也是你的造化,你要为了这赤炎的百姓着想啊”
北棠无忧被这些无耻的话激怒,往日自己还念着血缘,如今才真的看清她们到底是怎样的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你这孽女,我将军府怎么会出你这样自私自利的恶徒”洛氏气的大喘气,指着无忧的鼻子辱骂。
要我护着赤炎百姓,为她们着想,可她们何曾想过我。
灾星祸世之名我出生就莫名背着,生母阿爷不爱,大母表兄斥责打骂,下人耻笑辱骂,那些表面上亲近,背地里手段淋漓,刀剑相向,
连叛逆死囚都比我活的自由有尊严。现如今倒要叫我去护着她们,凭什么?
你们怀念的怕是那个将军府任人欺凌的逆女,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灾星,而不是现在拥有江南十三省的财力官居正一品的女侍中弹指一挥间便可以尸横遍野伏尸百万的北棠无忧吧。
“你!!!”
“如果想让我去宣明国,那就对我客气点,否则我心里不痛快便第一个拿你开刀。下次见我请称呼我一声大人,跪下”洛氏在北棠无忧的目光下吓得腿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北棠仙自听到那话开始变慌慌张张,尤其是听到北棠无忧还是一品女侍中时,直接哆哆嗦嗦生怕她会弄死自己。
北棠无忧看见吓得一抖的北棠仙,上前拍在她的肩上“你也会害怕啊,我以为你胆子大的很呢。来人,将北棠仙拖出去杖毙。”
寒食苑的宫女立马将北棠仙拉了出去,北棠无忧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洛氏就走了出去。
洛氏看见无忧离开背影内心的悔恨泛上心头,这一刻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北棠无忧到玄清宫的时候便看见妃嫔宫女跪倒一大片,见此她也跪下大声喊道“微臣,愿意前往宣明,解除赤炎之难。”
“你!!!”亓官玄明打开门慢慢走出来紧紧盯着北棠无忧,无忧也不卑不亢与之对上。
这时魏公公带着一封书信前来,说是百姓都跪下请愿。一封万民血书被送到亓官玄明眼前,不过须臾亓官玄明便已想明白一切。
清欢,或许这就是你从未笑脸对朕的原因吧,你是愿意的是吗?无忧不是担心十戎,而是替你去传话了是吗?哈哈哈哈,你真的好谋划,可此刻朕却恨不起来……
“你们起来吧,你去告诉使臣,公冶琼林的要求,朕,允了”北棠无忧看着亓官玄明说出这句话满眼的无奈在这一刻汇集,周身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神朗,只有满身的疲倦,仿佛会立马倒下就此长眠……
北棠无忧在离开之前偷偷潜入上清宫,区区月余上官汐月便已成了这般模样。
头发脏乱,衣衫血迹斑斑破碎不堪,脸色黯淡无光,面黄肌瘦,整个人比乞丐还狼狈。
当宫门被推开的时候光束照了进来,上官汐月有一瞬的不适应。抬手捂住了眼睛待看清来人后苦笑一声,然后刻意的坐直身躯。
可惜的是筋脉已断,这举动就如同戏猫,“怎么?赤炎国要被灭了?”
“你坏事做尽,可曾回头看过?”
“看?这上清宫七殿三十六阁,每一个屋子我都呆了无数遍,真是空啊,你是不是以为你的阿母就真的无辜?”北棠无忧看着上官汐月的神情,似乎她话里有话。
那年中秋家宴,我被查出怀有龙裔。陛下下旨大赦天下,举国欢庆。可是你阿母的一碗银耳莲子粥我的孩子没了,你知道我看着那胎衣从我身体滑落,那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阿母害你滑胎了?你哪只眼睛看见阿母杀人了?阿母若是愿意,你连坐上皇后之位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在这污蔑泼脏水。”北棠无忧根本不信,自己的记忆里阿母是最好的。
上官汐月看着一脸怒气的北棠无忧只觉得羡慕,这宫里人人都在算计,一不留神就尸骨无存,真心就是笑话。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羡慕了……
“你当然不信,因为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可以为杀人凶手开脱。可是她的恶毒谁都知道,你能堵上我的嘴,却堵不上这整个皇宫的嘴,堵不上天下人的嘴,哈哈哈哈……”沙哑的嗤笑,仿若夜半啼哀的乌鸦。
“你放心,有我在我的阿母便是这世间最好。是你对阿母下蛊,派人暗杀阿兄的,这皇后之位没了想必你也是心痛吧,可是你活的太久了……”北棠无忧直接将一瓶毒药灌进上官汐月的嘴里,看着她两眼微张口吐鲜血倒地不动,虽第一次杀人却也丝毫不慌张。
“这么快就死了,不中用……”北棠无忧看着上官汐月的尸体只觉得痛快。
随后吩咐小九开启紫云令,那些尾巴一个不留。上官汐月虽然死了,但那些暗桩却还在。我一定会为阿母阿兄除去挡路人,即便与全天下为敌也在所不惜……
皇帝下旨亓官十戎和北棠无忧带着沈清欢的尸骨前往宣明,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大雨却倾泻而下。
亓官十戎抚帘的瞬间便看见颛孙明月骑马追着马车跑,急忙喊停车却被北棠无忧打断继续前行。
就在北棠无忧出帝京的时候,颛孙明月行至车前将人拦住,还在大声质问为何?
北棠无忧看着这个给自己生命却百般刁难打骂的生母,脑海里想起的全是待她好到极致的阿母阿兄,这一刻忽然就释怀了。
这世间万般事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你被逼无奈送来和亲嫁给阿爷生下我。可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来?
你被囚禁长清宫的那些时日,我的日子比你回来的时候不相上下。婢子都可以随意打骂于我。
我遭受表兄姑母的谩骂,遭受大母的白眼,遭受下人的耻笑欺辱时,我也想问为什么?明明我才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女啊。
我以为只要你和阿爷回来我的苦难就结束了,可你们却给了我致命一击。
你可还记得那40廷杖?你护着杀人的凶手苦苦逼问我,给我泼脏水落井下石打我40廷杖。
那晚我高烧不退,你不闻不问还吩咐人苛待我。你可知大母早已鞭炮贺喜为我定制了棺木。
表兄有大母和姑母的疼爱,在将军府肆意妄为。我一个将军府嫡女却活的战战兢兢怕哪天身首异处。我有阿爷阿母却似无爷无母,倘若那风雪无月夜我就此死去,您可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我所有的亲情母爱全部来自于义兄义母,所以如今我愿意为了她护着她唯一的儿子。
这时亓官十戎为无忧撑伞披上斗篷带她上车,可她却不顾风雨径直走到颛孙明月跟前在她耳畔说了一句:“你可知太医说我活不过23岁,如今的我也就一年可活,你还会问我为何吗?”
北棠无忧看着她呆愣在原地迅速转身上车,继而掀起车帘补了一句:“我不知道有没有来生,可这辈子你我母女之情早就断了,望自珍重,此生莫见……”
北棠无忧和亓官十戎来到了宣明国,公冶琼林本就一生未娶。他将二人视为己出,还不顾大臣反对立亓官十戎为太子,替他扫清了一切肮脏。
北棠无忧改姓为沈,认公冶琼林为义父,他昭告天下封她为灵仙公主。其实沈无忧知道自己和阿兄的存在就是为了思念阿母的……
彼时赤炎国竟然是四皇女亓官灵玉登基,二皇子被封为摄政王,各位妃嫔皆入了道观。将军府一时间也由盛转衰在不似从前……
听皇兄说那个女人疯了……
叶臻臻查便医书还是没办法给无忧治病,即便拿剑威胁天道也于事无补,她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就在给公元480年,即便公冶琼林和亓官十戎耗尽心血广寻名医,无忧终究还是油尽灯枯。
“无忧,别丢下阿兄。阿母已经没了,你能不能别丢下兄长,只要你好好的,你要什么兄长都答应你”亓官十戎紧紧抱住北棠无忧,苦苦哀求。他不敢松手,他怕他一松手无忧就没了。
北棠无忧伸出手附在亓官十戎的手背上,将一块令牌交给他。“哥……哥……可否……答应,将无忧和阿母葬在一起。下辈子……无忧还……愿意……做……阿母的女郎……兄长的妹妹……”
亓官十戎的泪水滴落在北棠无忧的手上,就在无忧抬手给亓官十戎擦眼泪时却看见窗外大雪纷飞,她满眼笑意的开口,“兄长,你看……下雪了……”
亓官十戎本想带着无忧去看手上忽然一松,北棠无忧的手滑落,那块令牌掉落在地,沉闷的声音预示着怀中的结局。
北棠无忧还是死在了飞雪无月夜,公冶琼林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无…忧………”伸出的手一瞬间停住,内心再也扛不住一代帝王就此走完了他的一生。
叶臻臻看着北棠无忧走完了惨烈的一生,在她离开之际放开天道而后和336离开。
【天道:这女人怎么这么熟悉,和上次来的那个好像啊,不会是……】
当消息传到曲忘忧的耳朵里时,她正在竭尽全力四处给无忧找药。 “枉我统领江南十三省富可敌国依旧救不了卿卿性命,无忧……”自此曲忘忧将自己的势力交给亓官十戎,不知所踪……
亓官十戎按照无忧的意愿将阿母和无忧葬在一起,成为了宣明国的国君。就在他在位十年时,他遇见了一个少女,那个姑娘像极了无忧。
他给了她皇后之位,一生都护着她……
我沈无忧此生最幸运的就是遇见阿母的那一天,以前我叫无忧,是低贱,什么都不是的无忧。
现在我依旧叫无忧,是没有忧愁永远快乐、是心怀希望的无忧。
谢谢你的出现,让破败不堪的北棠无忧满心欢喜,永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