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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剔情夫妻弟争党,殄太子谀佞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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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曰:
雄材难施牢民驭,臣下贤铨做主公。
朔漠黯风名强弩,权言胜负涉朝空。
话说樊室势日壮,梁乙埋欲除之,梁后不允。是日,有奴偷盗,埋亲审,知乃室仆罔萌讹,观之眉目清秀,大喜,退左右,谓曰:“盗伤宜墨黜,然吾不忍,若汝成一事,以功赎罪。”讹问何事,埋曰:“天都山有矿,其利甚大,汝使樊室私采。”讹问曰:“此可为?”埋笑曰:“陛下若惩,则杀樊室,汝有何患?顺吾言,令汝代之。”讹悟而谢去。室闻言而悦,遣仆往天都山,讹曰:“食客有千人,可悉令往。”室曰:“若陛下知,罪我如何?”讹曰:“即言采献,陛下喜,必赏。”室乃令尽取。埋得报,入宫奏祚曰:“天都山多矿,陛下宜采之,用于振国。”李谅祚允,使埋为监。埋乃遣人赴天都山霸矿,先言祚之令,室大骇,欲见圣旨,使无所出,室自料其诈为,殴之而去。其人报埋,埋喜,携其入宫见君。
是夜,祚与野利溆俞欢合,忽报埋求见,祚着衣往。梁氏见溆俞,自怒,其妹曰:“此人惑君心,日久恐胁后位,除之为妙。”梁后遂杀之。祚不知,犹坐殿内,埋伏曰:“陛下使臣督矿,樊室殴天使,不遵陛下之旨,日久恐为乱。”使顺言之,祚起,怒叱曰:“匹夫樊室,违帝命,欲效没藏讹庞乎?”埋曰:“樊室私采国矿,理当斩首。”祚摇手曰:“且令见朕。”埋退,径见樊室,谓曰:“天都山一事,陛下既知,明日面审,汝可慎言。”室惊惧,问曰:“倚公之见,又当如何?”埋曰:“汝但请罪,陛下用事,恨疑非者,汝虽不欺,受误悔过,陛下不罪也。”室拜谢。
祚坐殿中,忽婢报溆俞死,祚大怒,问侍女,料乃梁氏所为,祚怒出,夜坐河岸。埋、室不见帝,急与侍驱寻之,河畔见帝,劝归。祚犹怒曰:“吾为夏主,岂宫人皆不得?”室急曰:“休为一女弃国,宜重贵体。”埋曰:“皇后如此,乃心重陛下,愿无与怨。”祚稍静。左右有梁后婢,以事报之,梁后闻室言,甚不快,其妹曰:“樊室恶,但借势取贵。”梁氏不喜。
祚欲罪樊室,宫女告梁后,后劝祚释之,祚曰:“彼目无君上,死罪可免,活罪不逃。”梁曰:“谅之未涉政,且天使无令,不信为宜,应责不当。可令赎罪,守天都山。”祚曰:“守山者,非于京师,须日夜居山,休使生逸。”埋闻知,复出一策,令罔萌讹入宫侍后,令侍守四门,防樊室偷入。讹玉树临风,臂雄腰壮。梁后喜,昼夜与愉,室居天都山,久不见后。六月庚子,瓜州进酥饼,后令讹携,往天都山赠室。讹密言于埋,埋与之共食,请讹自击颊、背。讹惊问何故,埋曰:“汝告皇后,请之佑汝。”讹悟。
待归宫,梁后见其伤,遂问如何,罔萌讹言樊室所殴,梁后愧,谓祚曰:“樊室久居山间,宜使之归京,陈矿中事。”祚允召之,埋见室还,谓曰:“今使归,乃陛下试意,若许去,陛下不喜,汝滞数月,还京不迟。”室颔首,埋自报祚,言之拒归,祚自疑。梁氏闻此,怒曰:“此人敌我?陛下疑我,又当如何?”罔萌讹自思曰:“樊室不死,异日还京,复与皇后乐,吾势尽矣。”乃谓梁后曰:“此人贪色,权财皆获,当清其弊,岂可差归。”后默然,其妹曰:“日后事发,姊位难保,当除之。”梁后点首。
讹暗报埋,埋喜,谓室曰:“帝虽不杀,然犹有戒,可告还于乡,免有祸乱。”室点首,遂书一文,请之代呈。埋执,夜入宫谓祚曰:“陛下使之看监,彼放肆受贿,上下贪利。千里之财,尽入其囊,从者流氓,为虎作伥,循掘坟墓。今得财而散,陛下勿纵之。“祚怒,梁后曰:“陛下勿赦之,其初言苦,是以贪未足,乃欺陛下。今其财溢,陛下可纵?国法在焉?”祚遂斩之。
夏力复盛,仁多零丁奏请伐宋,祚不允,谓曰:“吾国虽强,犹非宋敌,尚须休息。”丁叹出。祚谓梁后曰:“彼老矣,恐拥兵自重,吾欲除之,汝有何策?”梁后曰:“使出讨宋,不为之援,自然败死,即归,亦以败罪之。”祚曰:“其子仁多保忠,知兵可用,此非上策。”遂令零丁备军,候旨南伐。种记闻报,问子种师极曰:“夏欲攻我,汝有何策?”极曰:“三军可夺帅,我潜流言,道之将反,夏主必疑。”记许,令钳宗翌往夏,散言零丁反。翌备一枣一龟,自为一书,独见丁。
丁展其书,书云:“朝廷知公欲降,故授夏州节度使,愿公速至。”书末,有一枣一龟。丁不知意,钳宗翌曰:“枣龟大宋,音意早归,请节度使毋迟。”丁斥曰:“种氏年长,何故行妄事?岂视吾为愚?”遂囚翌于车,献书于谅祚。祚喝令斩翌,翌不惊,反大笑曰:“人言夏主多诈,我却不信,谁料不虚。”祚拍案曰:“汝诡诈,欲用反间,犹言吾诈乎?”翌曰:“仁多零丁言降,种公令我送书。授之为夏州节度,今有此事,岂非多诈?”祚闻言而诧,转问仁多保忠,忠跪曰:“我父忠君,岂可降敌?从先帝百战,降宋何益?”祚曰:“且囚之,召仁多零丁。”忠言于其父,丁入宫,朗声曰:“臣忠心为主,陛下何疑?”祚曰:“是非疑,令贼甘心。朕已遣使,诈为汝侍见种记,且待之归。”丁愤出。记见使,大悦,设宴厚待,席间问曰:“不知将军何时至?”使曰:“三日后,与宋使齐至。”记欣,把酒相欢。旦日,夏使归,实告谅祚,祚怒曰:“今有何言?”丁曰:“陛下勿信,此乃瞒君之计。”祚摆手曰:“待吾严审,屈卿居牢。”遂狱之。
丁妻早亡,续者甚丽,乃梁后姑,尝入夏宫。祚见之,已生恋慕,问左右曰:“此何人也?”左右曰:“仁多零丁之妻野利浪。”祚点首,令卒暗鸩丁,请其妻入宫,浪闻夫死,大惊,祚慰曰:“汝夫逆,自杀于狱。汝持家多劳,可愿入宫?”浪恐受戮,遂许之。仁多保忠闻父死,哭入堂,祚慰曰:“贤侄休泣,汝父受辱,于狱枉死。吾必伐宋,为汝雪恨,仍请劳神。”忠拜谢。祚释钳宗翌,厚礼待之,席间曰:“两国久战,今势方定,愿得安宁。”翌曰:“陛下斩反复人,亦强社稷,愿久持。”祚笑,徐点首,书报种记,与宋讲和。极问记曰:“李谅祚雄酋也,此计无察,空杀大将?”记曰:“此非可知也。”待翌归,众问之,翌言事,极曰:“恐其不知计,犹自乐。”记曰:“度其已知,然为国主,不以私废公,乃宴宋使。此为枭雄,当防之。”
耶律乙辛持政,太子不乐。张孝杰知,谓辛曰:“耶律浚摄政,若待嗣位,我苦矣。”辛曰:“太子为嫡出,不可废。”杰曰:“可去萧后,复谋废之。”辛问何计,杰曰:“彼喜做词传世,则做淫词,送之请摘,转呈陛下,告之通赵惟一,帝必怒囚。”辛喜。旦日,单登侍后,谓曰:“昨日阅书,奴见一词,乃宋后作。请皇后摘录,赠奴墨宝。”萧后令出,看时惊,但见:
洁腹飘柔鬈,酥光羞赧茫。幽阜满秘谷,角肩诱威郎。含抚舐胀足,玲珑逊蜜膣。绒凝若无骨,袭翘落英郎。莹雪盈椒乳,神颤滑傲胱。圆玉分娇骨,只赴软情郎。丰话握素腰,节进褪摩苌。嫩壁恣曳起,狭瓣奉伶郎。搏欲口际腰,粉颜倾数堂。口又作嘤音,消魂摆俊郎。玉门传呜咽,释重负娇望。室中惟两人,隆衣夸儒郎。记实捣身燋,红云满雪肌。力颐使无弛,渐衰仗逸郎。烈引交深络,沉呻品膜酿,甘唾皆尽取,纠舌触腻郎。麝焚徐耸挲,麻溧虚桃浆。润檀低吟知,饰春动新郎。艳挑撩仙影,媚眼若情祥。窈窕升极乐,闺贞环金郎。
萧后读之,面赤羞怯,问单登如何,登曰:“作者不明,词厝失礼,奴请皇后与斗。”萧后许,淡然一笑,即录,复作一首,诗曰:‘蹁跹寒刹居宋皇,掩愁空闺悲赵王。飞燕耸壁惟薄晚,和答一动是韶光。’
七月庚午,道宗猎归,单登告北院,言萧后私通伶官赵惟一,作《十郎词》感叹。道宗大惊,问乙辛,辛曰:“臣下朱顶鹤,与赵惟一为友,赵醉出诗,可召询皇后侍。”道宗允,单登入宫,证萧后有私,道宗大怒,传之至宫。萧后问事,道宗詈,以词掷后,萧后拾之曰:“是臣所抄,非所作也。”道宗曰:“汝侍单登,证汝所为,尚敢瞒朕?”后曰:“单登诬蔑,望君勿听。”道宗掷铁骨朵,击其肩,萧后痛泣,道宗骂曰:“囚于幽院,待捕赵惟一,齐正大罪!”萧后哭辩曰:“陛下听佞言,妄冒诬栽,日后必悔。”
事付乙辛治,辛遣张孝杰往。杰施毒刑,赵惟一惧,自招供。辛复奏曰:“伶官赵惟一,得召入内,恃宠恣礼,二月,皇后御春坤山,赵奉旨入宫弹筝。自旦至暮,调不绝,后隔帘与弹。至中夜,后命秉烛。赵脱官服,着窄袖紫衫,皇后服紫金百凤衫。赵居内帐,谓弹琵琶。二人饮酒,院鼓三下,后命内侍出,单登护帐,未闻琴声,反闻笑语。乃密潜听,闻皇后曰:“可封为郎君。”赵曰:“奴虽健硕,但只虾蛇,不敌真龙。”后曰;“虽为草蛇,却赛帝龙。”此后,声若小儿啼。院鼓四下,后揭帐,曰:“赵惟一醉,可呼去。”及醒而辞,后赐金银,足一箧,赵谢恩去。虽后尝召,而赵不敢入。后颇思之,作词以赐。赵夸妙文,朱顶鹤阴夺之,与单登惧罪,乞耶律乙辛代奏。”
朝廷大震,皆疑伪证。枢密萧惟信问辛曰:“皇后素贤,已生太子,荣华俱得,懿仪天下,如何冤之?枢相为辅,反成大狱,天下所服?”辛曰:“当不欲冤,然铁证如山。”信寻耶律仁先曰:“公号尚父,不可不事。”先病,不由叹息,入宫见帝。逢辛、杰奏赵惟一,道宗怒,先观其诗,指曰:“诗言宋帝,明贬赵氏,如何罪之?”杰曰:“萧后思赵惟一,此诗为实。”道宗曰:“卿何知之?”杰曰:“诗中嵌名,乃赵惟一也。”道宗复观诗,掷而怒曰:“即诛赵族,皇后赐死!”先曰:“陛下自与婚,萧氏所为,君必知之,如何可信?”道宗拂衣而去,先扯之,坠而头破,侍扶去。
耶律浚闻母陷,请见道宗,未准,浚见仁先。先病甚,谓子耶律聿鲁曰:“辽主无能,乙辛势奸,诸族必涎,首以忽图剌、阿骨打为甚,吾子须备。”复谓浚曰:“皇后故冤,贼必害汝,汝死而彼无患,须慎。”浚泪目,颔首而去。鲁寻之曰:“皇后蒙难,奸相所为,当实告诸臣,结党灭之。”浚曰:“未得旨,行如谋逆,陛下不信,无益复仇。”鲁曰:“待皇令下,汝必休矣。”浚犹不允。
后亡帝哀,开朝忧郁,乙辛奏曰:“帝后于国,如日月并位,不可久旷。驸马都尉萧霞抹,有妹唤萧坦思,容貌姣好,可册为后。”道宗点首。萧后之侍萧忽古,恨主蒙冤,欲以死除奸。日暮,暗伏辛归桥,间欲刺之。数夜不得,甚急。是日夜,天洒雨,古伏桥,将刺辛。至桥下,辛车来。古抽刀上桥,忽传桥裂声,盖河水涨。辛挑帘视,令返迂道过。古望辛车,仰叹曰:“贼气数未尽,天不佑辽兮!“刀归鞘,怏怏而去。耶律浚知母受诬,藏府不出,不为政,乙辛党庆。同时,谗谤四起,忠良之士,排逐殆尽。朝臣怒而无言,深恐罹祸,避而远之。
是日,道宗观花,萧岩寿至,跪曰:“臣有要事奏。”道宗曰:“卿何事,平身奏来。”寿仍跪曰:“臣忘死前来,请赦无罪。”道宗准,令悉奏,寿曰:“太子敦修,直道而行,枉者不容。耶律乙辛诡,党张孝杰,广扶贼士,强排异己。朝中文武,怨莫敢言。如是,国将乱。欲解众怨,须太子摄政,社稷方安。”道宗曰:“此事果然?卿言过其实。”寿曰:“乙辛乱法,臣不敢妄奏。”道宗曰:“朕知之哀母,乃不得政。若乙辛为梗,决无所苟。为大局计,且贬咸州。”
辛忽挫,临行,别众曰:“吾无过,今贬出,实冤!”流涕辞众,赴任咸州。其党聚谋,欲使复位。及辛诞辰,张孝杰谓萧坦思曰:“国相有难,汝亦失倚,可劝帝令还,官复原职。”思寻道宗曰:“乙辛虽过,然竭忠,勋显著,出之补外,非妥。”道宗点首,思曰:“七日后,乃其诞辰。陛下可赐寿,视其情状。”道宗允,遣使贺,告之示慰。辛大喜,涕谓使曰:“上于京师,尚念臣寿,何以报恩!“遂以手擦泪,又曰:“陛下无辅,左右少贤,甚孤危。臣身于外,犹忧上危。”乃示使哀矜。
使为之感,还报,道宗动容,悔以调外。诏曰:‘萧岩寿非议,离间君臣,反诬贤能。今徙北安州,降职减俸。’寿知,入宫求见。道宗闭门,遣内侍谕之,令速行,寿叹息去。道宗召众臣,问曰:“乙辛复还,卿等何意?”人畏辛党威,莫敢议。辛荣归京阙,党羽迎之,欢乐无比,笑语不止。张孝杰于府设宴,为之贺庆。辛谢曰:“赖公救还,此生难忘,必报以厚礼。”杰曰:“臣施小劳,固应也。前屡受恩,此无足言。”笑语庆贺,饮至日暮。
旦日,辛进宫见道宗,挥涕曰:“萧岩寿污臣蒙罪,赖陛下圣断,辨其诬罪,官复原职,无以报恩。彼若不惩,群臣愤难平。”道宗怜之,慰曰:“卿勿悲极,朕自责之。”遂斥寿诬罪,徙乌隗部为奴。太子闻言,颇有不平,萧特烈谓辛曰:“太子得民心。若之践阼,死无葬身地。”张孝杰曰:“萧忽古欲刺大相,可使萧十三诬告耶律查剌、萧忽古私谋废帝,立太子为帝。”辛问曰:“汝有何凭?若陛下疑,恐我复远矣。”杰笑曰:“此一计耳,若陛下查,复使萧讹都斡进奏,言与同谋,帝必信也。”辛抚掌大笑。
道宗闻仁先死,甚悔,卒报耶律聿鲁叛国,大怒,辛曰:“萧忽古、耶律聿鲁谋逆,立太子为帝,恐之欲复母仇,然事泄,故外逃。”道宗曰:“太子何反,休妄言。”旦日,萧讹都斡负斧,进殿跪曰:“萧忽古、耶律聿鲁欲杀乙辛,拥太子为帝。臣若不言,恐事发连诛,故冒死前奏。”道宗大怒曰:“逆子当禁之!”乃贬太子,令乙辛主训。浚久无辩,难动刑。张孝杰曰:“太子不供,可选亲者谓之,必实言。”乙辛许,唤耶律燕哥鞫劾。浚谓燕哥曰:“吾已太子,何苦谋废?请鸣冤。”燕哥点首,方出狱门,杰至,谓曰:“太子陷,耶律乙辛所为。”哥大惊,杰曰:“汝数年不迁,岂无欲达乎?国相害太子,汝从行矣,万事吉。若不为,彼即前鉴,太子既败,盍降乙辛?”哥乃奏曰:“太子招矣,然以母冤,还望休怒。观其孝道,恕其罪。趋君而囚,其之愚意。自欲为帝,非弑主。若弑父,何显己德,民弗服。既知太子伪,国则乱矣。”
道宗观供词,怒曰:“朕唯一子,何急即位?冀其成人,比承朕位。今与争,悲也,恨也。”韩家奴曰:“皇后死,辽失母。陛下惟一子,虽其有误,犹念其少,权囚禁,令其思过,再为定论。”道宗曰:“囚押长春州,观其功过,考其长短。”浚接旨,仰天叹曰:“吾有何罪?乃为一囚?”萧十三叱曰:“休多言,速往。”太子曰:“乙辛受查,汝身首异处。”三默然。
七月丙戌夜,耶律挞不也至狱,唤耶律浚出,称有赦书,请出接。浚身戴枷锁,闻旨至,知父辨曲直,为之平冤,喜来跪接。狱卒斫浚。浚避之不及,亡。也遗浚首于京,奏太子暴毙,道宗伤心,命葬龙门,诏浚妻归京。浚妻萧骨裕,生一男一女。子曰延禧,女曰延寿,皆两岁。太子府萧怀忠护行,乘车往京。乙辛知之,惧事发,令古带人作盗,途截灭口。芹见盗劫,以子付忠,率左右当贼,不敌,从者尽亡。道宗闻之,不觉流泪,诏追凶盗,严加惩治。辛宴数日,宾党庆。
萧怀忠偷生,密见道宗妹姑里,奉二人,姑里呈道宗,道宗大喜,封禧为太尉,兼中书令。乙辛闻之,谓张孝杰曰:“皇子虽死,皇孙尚生,延禧不除,必复仇。”杰曰:“延禧幼,如何成事?”辛曰:“权不可为,然非无害,若长成,立储嗣位,念之亲族,必血旧恨。”杰曰:“可请上猎,窥图之。”旦日,乙辛奏曰:“太子虽亡,储嗣缺,皇孙幼冲,皇弟耶律和鲁斡之子耶律淳,嘉德有名,可为太子,受皇帝位。”群臣怯,不言,南院宣徽使萧兀纳曰:“若舍嫡孙,不立储嗣,以位与臣?事重,非戏,望陛下三思。”辛曰:“陛下从子,可为储嗣,位非与贼,愿上早决,慎勿迟疑。”道宗止曰:“事宜徐图。”
萧十三奏曰:“近日秋临,宜猎行,望陛下施乐。”道宗准,乙辛曰:“皇孙年小,携之恐误,不如留京,随师参政。”萧兀纳曰:“臣请留护,皇孙尚幼,宜防不测。”道宗允。猎伏虎林,忆萧后,颇哀。辛近谓曰:“陛下游此,必忆萧后,然之性淫,恐坏上兴。”道宗不满,颔首曰:“卿可射猎。”辛接令,斜中一兔,兔挟伤行,忽一虎食兔,辛射二矢,虎扑之,辛射其目,卒以矛搓杀,臣皆赞之,道宗不快,赐兔乙辛,驾还。众归从乙辛,马植谏曰:“众赴乙辛,谁侍陛下?”道宗无言。
至京,归宫书诏,改耶律乙辛知南院大王事,削王爵,姑里谏曰:“乙辛虽贬,尚留京职,其党密布,恐复祸乱。”道宗允,改乙辛知兴中府。辛不甘,临赴任,上殿辞道宗,哭曰:“若有人谏,陛下可用,然须辨明。臣今虽出,永忠陛下。日后有用,仍从圣旨,望勿弃。”道宗肃然谓曰:“卿即赴,不可误任。”辛拭泪而拜。旦日,道宗调张孝杰知安德州、萧十三为北安州统军使、萧特烈为松山州统军使。萧兀纳特旌其忠,授爵兰陵郡王。数日后,改封殿前都点检,命辅耶律延禧。
乙辛至兴中府,朱顶鹤谏曰:“多年聚珍,分宋、女真、蒙古为财。贿帝左右人,可复旧职。”辛从之。阿骨打闻,寻忽图剌,逢其至,二人坐言,打曰:“乙辛遭贬,可谋辽主。”剌曰:“萧后死,太子丧,辽主无谋,可乘此击之。”打曰:“以其物送京,辽主必怒,因怒杀乙辛而攻,其必败。”
道宗纳宝,震怒曰:“天子赐物,何人贩?应严惩。”卒报耶乙辛所为,道宗不言,耶律燕哥曰:“恐彼离间,应查二族事。”道宗曰:“施大铁骨朵,罢囚来州。”辛闻旨,甚惧,朱顶鹤曰:“若束手,命休矣,今有财,可叛辽投宋。”辛允,令之赂吏,私买兵甲。鹤恐事泄,携财告节度使孩里,里惊,易置狱吏,遣兵把守,急报道宗。道宗怒,切齿骂曰:“贼苦朕多矣,信彼之言,杀妻灭子,斥逐忠良,滥杀无辜。今未赐死,尚思叛投,诏孩里斩之!”
里得令,推辛出,置绞架,辛骂曰:“朱贼背信弃义,小人耳!”里闻言,恐鹤反,并斩之。数日过,死报至京,百官庆贺。道宗知误子,悔恨莫及,复太子位,封为昭怀,以天子礼改葬。八月丙申,忽图剌寻阿骨打曰:“若出兵,分两路,彼难应。”打点首曰:“九月初一,汝下克鲁伦河,取东豫州,我起松花江,取上京,北东夹攻,辽人必败。”丹允去。打集将士,谓曰:“军重谋非勇,徒以军器,临阵蹉跌,此番西征,意在上京,破之则大胜。”
此番有分教:山梦滔江,再输元勋心筹;云臆辊雷,又赚上将捷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