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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   银时的计策很简单,撬地窖。
      破译7台密码机完全不现实,撬地窖至少能走个平局。他们本就是这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陪衬,拿个平局不卑不亢,对面是大公会,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丢人。
      他觉得自己这思路简直诸葛再世,脑子转的真溜。话还没说出来就听一句天音打断:“你要撬地窖?”
      这种彼此间的默契让银时顿时哽住,哪怕带了变声器他也一秒对这个声音条件反射地开始抬杠。“哈?难道你有什么高见吗?”
      高杉平静地陈述道:“对面又不傻,吊走4个人后肯定会守地窖,就剩4个人你觉得谁能溜鬼?”
      “这不是有你嘛。”
      一句话把高杉噎得半天说不出反驳的句子。开局后一顿高端操作的祭司愣了愣,搞不懂对面是揶揄还是真心,“我不行。”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高杉君。”听到对方的反应他突然干劲十足,银时的语气爽地都要起飞,“年纪轻轻怎么就不行了呢,放心吧你肯定可以——”
      “对不起打断你们调情。”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从银时的耳麦和身边响起,“‘鬼’过来了。”
      冲田总悟带着他羸弱的身体S型行走,转身上了过山车,头也没回就发动了。留下一群弱鸡大眼瞪小眼,倏地从地底冒出个人,挥着雨伞把医生带走了。冲田上车应该出乎他的意料,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一开始就瞄准的医生。
      银时早在心跳声开始的时候迅速撤出范围,他一边朝河对面跑一边对着同屋的冲田大喊:“怎么有人溜鬼把鬼往队友身边带啊!”而且不是说他只针对你吗!?果然不要相信屠夫的鬼话!
      “我要转点嘛,纯粹是误伤。”冲田毫无愧疚,即便因为他的过错医生已经上了天,近藤勋悲伤的呐喊在耳麦里盘旋。“不好吗,离旦那撬地窖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呢。”
      “那种梦想也不是我想要的啊混蛋!”
      “所以只是生气我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吗?”
      “你去死吧,祝你早日被对方捉到。雷枪阁下这个混蛋往起点站去了——”
      两边的语音频道并不相通,但作为在互联网混迹多年的人他相信一定会有好事者把这个情报转达过去。画面中央的心跳响个不停,视线不远处突然冒出触手,早前他就通过医生上椅子后的残影看到有一个屠夫是黄衣之主。宿伞和黄衣之主前后夹击,这也太刺激了。
      他完全无力关注其他人的情况,甚至缺心眼的认为最好有个人跳出来拉仇恨——这个咚咚咚的心跳声太可怕!他当年和暗恋的人滚床单都没这么——
      千钧一发之际他收到来自祭司的呼唤,毫无廉耻地穿越过去和对方四目相觑。世界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他怀疑是不是耳麦坏掉,怎么突然没人说话。心跳还在跳吗?屠夫甩开了吗?咚咚咚的是他自己吗?
      他和祭司缩在板区一动不动——刚刚遇到过屠夫,距离爆乌鸦还得一会儿,电机就在旁边随时能补,在这苟一下不乱跑比较现实。高杉估计也这么想,他也没动,半晌,银时打开近聊模式:“你对这游戏很熟?”你也太会玩了吧衬得阿银好丢人!
      高杉的口气好似他在问很奇怪的问题,“我总不能一无所知就过来。”
      “总一郎可是开着直播,小心今晚顺便实况主出道哟。”
      “反正之前就网红了一把,没差。”
      提起这事银时便忍不住发牢骚,“这不都怪你吗——”
      “嘘。”
      高杉用的变声器是音调变低的那种,他本来声线就低,现在听起来多少有点像犯罪者。银时却被这声“嘘”戳到,感觉脖颈后侧有点发痒。他耸耸肩,把一切怪罪到耳麦的传声效果太好。“又干嘛。”
      “我好像听到了心跳声。”
      “你别吓我。”好不容易才脱离险境的调香师立马原地蹲下,银时拖着视角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他们怕引起注意,连电机都没开。
      “唔,可能是听错了。”
      人一放松下来就习惯嘴贱,银时张嘴开始胡说八道:“怎么,是和我独处然后心怦怦跳——”他话说到一半便心知不对,立刻截了话头,耳机里又是一片难捱的沉默——那群人在干嘛!?不会用全图语音吗!
      这种说不清是暧昧还是尴尬的情绪溢地银时游戏有点打不下去,高杉终于开口:“银时,不会聊天就别说话了。”
      “哈!?这种时候不应该装作没听到吗!你为什么还要刻意点出来!看看气氛啊喂!”
      “但我听到了。”
      “你去死吧给你三百元赶快去死——”
      “嘘。”
      “你尿尿呢一直嘘什么——”现在银时也听见了,逐渐明显的心跳声,不是因为高杉,他的角色胸前出现粉色的光,并且耳边也能听到……
      “假发!你蹲这干嘛!都爆乌鸦了你没看见吗!”
      一直呆在河这边的魔术师站在板区的视线盲区,如果不是乌鸦嘎嘎乱叫的声音他都没发现。桂小太郎站得笔挺、正直、一丝不乱,从头到脚都透出一股“我上厕所去了”的从容。
      银时转身就跑,一点留恋都没有,一边跑还一边催:“快快快放通道!”
      高杉觉得这人比自己还菜,“有CD。”
      “你都不预留一两个保命吗!”虽然出于习惯他没忍住吐槽,可银时明白高杉目前这一连串MVP的操作,技能全CD很正常。
      “预留了,不是救你用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错行了吧。”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单身空窗太久,对方明明说的都是些客观陈述句,他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对心脏不好。不愧是时下当红的非对称对抗游戏,玩起来真让人紧张。
      他们一起逃到鬼屋二层,桂的魔术师已经被揍到地上。高杉问他:“被吊的四个人你打算死谁。”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屠夫是我们两个?”银时把视线转回战局,土方上司的医生已经走了,然后是……佣兵!?为什么佣兵也走了!不是经验者吗果然从你修机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的水平和新手不分伯仲!“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这群人死谁都正常——”
      “邻居小鬼占一个名额,然后是我们,最后一个名额,坂本还是假发?”
      “……完全没把园丁当战斗力啊!虽然我懂的多串绝对是被那家伙坑了……”他话还没说完角色的心跳狂响不止,屠夫牵着魔术师走进了……鬼屋的地下室。
      修机时被假发干扰他都没发现地下室的存在,原来他们一直站在监管者老家的二楼聊天啊!?与此同时在斜对角的马戏团,身为空军的坂本辰马惨遭震慑,他们距离撬地窖的梦想又近了一步,这一步近的银时想哭。
      “决定了,假发留下来。”
      “虽然辰马没了手枪就是废物但那个魔术师也同样哦。”
      “坂本死太远了。”
      银时对着他们的同学情谊沉吟片刻,痛定思痛。“魔术师,地下室,我不去。”
      高杉轻笑道:“我去救,你来挡刀。”
      “搞半天最危险的部分还是留给我了啊!”虽然嘴上抱怨但他们还是一同跑回一楼,离得这么近,屠夫大概已经发现他们——对方呆在地下室守尸,应该是在提防祭司的上下通道。
      “喂,真的要救吗?如果我们拿撬棍站在地窖等这两个笨蛋一死立马就能走。”然后他就能同这个该死的娱乐局说再见。
      “屠夫会去堵地窖,刷新点和有撬棍的电话亭也不清楚,时间不够我们撬完。”高杉在一楼转来转去,好像在寻找适合的点位。“去吧。”
      “……我去了哦?真的去了哦?我们失败可就game over了哟。”
      “快滚快滚。输了陪你打别的。”
      “谁要跟你一起打游戏啊——”他拖着长音跑下楼,心情有些雀跃,不知怎么玩出了末世挣扎感觉。
      地下室内屠夫果然在守尸,看到他出现也不为所动——当然,队伍里有个祭司,任谁都不会轻易被引诱。银时吸了一口气,“高杉,这算你欠我的。”
      “明明是假发欠你的。”
      祭司打了个通道从天而降,刚好落在椅子旁边。屠夫上去就是一拳,银时精准卡住时机,利用香水替“她”挨了一下。趁擦刀的功夫他们救下坐在椅子上的桂小太郎,一起走上电梯,逃之夭夭。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或者说正常的情况一定是这样展开,唯一可能会出现操作失误的地方他们全都避开,可两人万万没想到,魔术师继续在挂机。
      是了,如果桂还坐在游戏前,被绑气球的时候一定都哇哇乱叫。营救者完美解救了人质,人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切都结束了,银时想。
      “明天把假发约出来揍一顿吧。”
      “我同意。”
      可面对这么明显的失误,黄衣之主在擦完刀后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接着转身上了楼。
      银时忽然觉得不想参与这个的不止他一个。

      阿伏兔比银时还要不想掺和这件事。
      本来吧,他作为大游戏工会旗下分协会的副手、殿堂级别的高玩,平时的主要任务是带人上分。作为强力人皇,他屠夫玩的也不差,偶尔也会和团长一起打打双监管娱乐赛,给粉丝秀秀技术,吸引更多人加入他们协会。
      ——但那都匹配的高阶玩家,而不是这种东拼西凑的杂牌军。神威说要跟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实况主打友谊赛时,他头都是炸的。
      “那个,团长。”阿伏兔语重心长,“春雨的人说我们最近排名下滑的太厉害……”
      “嗯。”神威笑眯眯地吞下一条饺子,“然后呢?”
      然后他就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家拉面店他很喜欢,实在不想惨遭不良少年的荼毒。马董三天前给他打的电话犹在耳边——
      “神威在搞什么。”马董听起来才被人训过,口气很差,“你们第七团都掉出前十了。”
      能搞什么,被个实况主迷的神志不清成天私斗,上游戏8小时能有7小时55分钟挂在那人身上,拉着一堆人帮他蹲点,为了不影响自己游戏云业都开始双开。这样声势浩大掉出五十名都不奇怪。
      但他不能这么说,而且这要怎么说?总不能说神威在游戏里挖角——那个实况主他围观过,意识不错但手法还是太嫩,一看就没怎么玩过,进他们协会都不够格。
      “他……学业繁忙。”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算了你别装了。”马董叹了口气,像个老大哥一样开口,“我知道,他恋爱了。”
      我觉得你完全不知道。
      “听说每天都在跟人聊天。”
      虽然是这样,但他们连个Line好友都没加,纯靠游戏内置对话框,碰到就是缘分。
      “他这个年纪也正常。”
      你也大不了多少吧!
      “但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团长位可能就被撤了,原本春雨想签他去打别的职业赛,还指着他在下次游戏展会上打表演赛呢。他不是被退学后签证快到期了吗?签工签就没事了。”
      阿伏兔本想说他早就攀到大腿搞定签证,可这话说出来倒显得神威真不在意春雨。他随便扯了个由头岔到别的话题上。
      “团长。”他看神威一副不够吃的样子,把自己的那份饺子往那边挪了挪。真不知道他这么瘦食物都去了哪里。“春雨打算签你打职业,你知道吗?”
      “我不会去哒。”他吃起食物来风卷残云,“表演赛我会去玩,签约就算了。我有晋助啦。”
      阿伏兔想多问点什么,神威最初来东京是因为家里人病重要打工赚钱。他顶着语言学校的签证成天逃课出去给乱七八糟的店当打手□□,阿伏兔觉得他作为大好青年又有张不错的脸干脆介绍了春雨,游戏实况主总比打黑工轻松来钱又正。签了职业赚钱更多不会更好吗?而且那个晋助签他干嘛,他打赌神威连Excel都不会用。
      这种私事实在不好开口,他换了个话题,“所以,那个实况主……”他怎么问呢,“你很喜欢他吗?”
      他还不如马董呢!
      “嗯,喜欢哟。”神威这人成天笑嘻嘻的,完全无法看穿心思。但这句“喜欢”答的直白,阿伏兔恍惚觉得这是真话。“很有趣的家伙。虽然直播的时候装的乖巧温顺,但我能看出来,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女人。”
      阿伏兔心说这话说的仿佛弯男骗婚,但又觉得神威难得对同龄人感兴趣。自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后身边围满了各种目的的大人,年轻人还是得和年轻人一起玩才快乐。
      明明他们也只是中华街偶遇开始的友情,自己不知何时起开始有了监护人的心态。那好吧,小朋友要出门找人玩,他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本以为作为实况主,对方拉来的就算水准不高也是个游戏熟手,结果开场到现在,聊天的逛街的玩过山车的,愣是没一个在认真开机。轻轻松松就打倒两个,一瞬间好像是这群人在演他。那个机械师已经上了两次椅子,人偶也用完了,下次必死无疑,接下来肯定是拉锯战和马拉松。如果太早把他队友送走,缺少了打配合的机会面对两个屠夫形势太不利,那样神威肯定要抱怨打得不痛快下次再约……饶了他吧。
      阿伏兔感觉自己的思考模式越来越像偶像剧里事多霸总身边的万能管家,但这个不走寻常路的机械师实在担不起傻白甜女主的设定——他在朝屠夫扔道具后还要做动作嘲讽,让人窝火的可以。
      魔术师明显人不在,这种趁人之危没什么必要。他眼睁睁看着祭司和调香师跑掉,这两个人配合还算默契,是这个新手遍地的八人组里的一股清流。园丁晃来跑去地拆椅子看的人心烦,阿伏兔随手把“她”送走,太惨了,一个来救的都没有。
      电机没开,他们应该会撬地窖。
      这盘游戏打的着实没技术含量也不有趣。板墙区和好木马那边他路过都没看到地窖的门,地图中央那个点也没刷出来。那俩求生者刚刚都在地图的下半部分,肯定会朝上走,地窖无外乎是坏木马附近或马戏团旁边,何况五个电话亭只会有一个出撬棍,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阿伏兔信心十足,刚走到人皇机的桥附近,游戏显示调香师和祭司已经逃出生天。
      啊……?

      “阿银我的人品果然爆炸,快跪下来喊我坂田大人!”
      “那个玩卡牌游戏连续坠机只能靠保底苟活的是谁来着?”
      “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万恶的资本家调爆率!”
      银时也没想到高杉的长通道好的这么及时,刚好冲田在马戏团附近游走。他赌了一把,在雷枪的眼皮底下溜过。电话亭、撬棍、地窖,所有愿望一次满足。
      顺利逃出后他没忍住又故意损了高杉几句,半天没人理他,只有土方回了一声:他退出连麦了。
      呿。
      就像被迎头浇了一盆水。银时装作毫不在意的“哦”了声。土方的上司和下属在挂掉后便先后下线,桂和辰马还在,一点声响都没有肯定是挂机。只剩监护人大人孜孜不倦地呆在频道内,银时能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这个小鬼还真是被爱着的啊。
      他回到游戏观看冲田的视角。说实话以一己之力苟到现在这小鬼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如果今晚有人要直播出道被什么游戏公会挖角,冲田肯定排在第一。
      不过他们这群陪玩的人没管他死活,任他倒了两次还用完了操控娃娃的技能,一个羸弱的机械师最后死在宿伞手下是正常展开。银时看着对方把冲田打倒在地晕头转向,毫无慈悲地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晚上终于可以结束了。
      也正在此时,他从耳机里听到一个陌生、却悠扬好听的年轻男音,温润且清雅,好像是从什么美少年嘴里说出。他迅速切换到电脑桌面,雷枪顶着他的大号参与连麦。
      “我赢了就见个面吧。”
      哇好烂——都令和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么烂的搭讪用语。但在此之前银时内心有一万句槽要吐,监护人比他还按捺不住,已经出声询问。冲田总悟拿着他毫不逊色的好听声音平静地接过话茬,“好啊。”
      “你慢着慢着——”银时关掉自己的麦克风,但音量大的足以从冲田的麦克风传出去,“怎么可以随便跟陌生网友见面——”
      宿伞牵着气球,机械师乖乖趴着,一动不动任人宰割。神威心里终于生出了些满意的情绪,他转了个圈。
      没找到狂欢之椅。
      准确来说目前距离较近的椅子,除开用掉的,无一例外,全部被园丁在之前拆了个干净。等他意识到这人是故意引自己来这一边时为时已晚。毕竟现在谁还用园丁拆来拆去,不会有屠夫刻意带上“失常”技能修椅子。冲田用毕生最快速度敲击键盘挣扎成功,趁着屠夫还没做出反应,转身溜进了地窖。
      “但你不会赢。”他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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