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朦胧之时》时夜失

2、拒绝？ 觉得踏实、

　　“我叫于汀，代号「塔厄」。”
　　“代号？”
　　“是的，凡是我们总部的人都有一个代号。大概是……防止个人隐私泄露？”
　　“啊……”
　　“喂，周亓，你趁着这段路也先想一想自己的代号吧。记得想个酷一点的哦～”江远说道。
　　周亓一歪头，点了点手指，淡淡的回：“我为什么要想？我又没有决定要加入你们啊。”
　　“话说，你们超能力关我什么事？我并没有超能力啊。”
　　“我觉得吧，与其我在这里想什么代号，不如你们先把话说明白。”周亓笑了笑。

　　“啊……”江远勾起眉毛。

　　怪不得于汀那么关注他。

　　“好吧……我来说吧。”红灯停，江远缓慢地刹车，从被丢到副驾的包里掏出一只口红，然后单手顶开口红盖子，涂抹嘴唇，留下一片鲜艳的红。

　　“总而言之呢，我们总部是一个招、找超能力者的地方，而这些被聚集的超能力者在全国各地进行除灵——就是破除诅咒，消灭不好的东西，保护地球，虽然听着有点中二，但幸好有我们总部在，不然我们这些自大的超能力者都没有地方生存。”江远苦笑了下，“咔哒”一声把口红重新盖好，“而且，我们总部能探测到超能力者以及并未获得超能力但有潜力的人，并且把超能力者的潜力分为五个阶级，一二三四五从小到大能力从低到高。喂，你知道吗，总部探测出来你可是三阶的人哦，哈哈，跟姐姐我一样。”

　　“就这样？”
　　“不然你还想哪样？”
　　“……好吧。”周亓又说道，“但我也没理由加入你们啊。还是说你们是强制加入？”
　　“不错，”江远猛踩油门，黑色的轿车嗖地冲出去，划出一道漂亮的直线，“我们总部其实是……”
　　“自愿加入。”于汀冷冷地打断她。
　　“……”江远无语，“……不是，我们是……”
　　“自愿加入。”于汀再次打断。
　　“……喂，有完没完？”
　　于汀堵住耳朵，闭上眼：“什么？我们不是自愿加入吗？？？”
　　冰冷的表情和他似乎好像很有感情的语句形成鲜明的对比。

　　周亓有点想笑，但感觉自己现在看向窗外欣赏欣赏风景更合适。

　　“那个，大姐，我们还有多久到啊？”周亓弱弱插进嘴。

　　还要回家吃饭呢。
　　哦，不对，要在这边吃。

　　忽想起一事，慌忙拿出手机，给自己的母亲发了条消息。
　　然后熄屏，揣进兜里。
　　…
　　“快了快了。”江远皱起眉，“话说，能不能别叫我大姐？我是有名字的好吧。或者叫我姐姐也可以～”
　　“……”
　　“没事，就叫她大姐。”
　　“喂……于汀别逼我揍你。”
　　“你的超能力揍不到我的。”于汀很认真的说。
　　“揍得到。”
　　“揍不到。”
　　“……”
　　周亓看着两人如小孩子一般的拌嘴，又笑起来，没想到这个组织还挺和谐的嘛。
　　本来以为这是什么压抑恐怖的组织……哦，顺带一提，刚刚在路上周亓怕这个组织太过血腥，连怎么带上于汀一起逃跑的计划都有了哈。

　　“哎呀到了到了，下车下车。”江远将车停在路口，不耐烦地说。

　　“哦。”

　　天色渐晚，这条街在繁华的梨子市还算清凉，放眼望去并没有很多行人，大多都是急匆匆地，去往某地。
　　打开车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咨询所那一大招牌——灵异事件咨询所。
　　那牌子看起来很旧。
　　走进去，一段楼梯，到顶打开门，便是他们的办公室，也可以说客厅，偶尔接待一些客人。
　　周亓跟在于汀后面。客厅很大，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少女，磕着瓜子，看着电视。正中央的一张办公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中间横放着电脑，虽然杂但不乱，整齐有序。
　　沙发上的少女听到动静回头，问了声好，继续看她的电视。
　　似乎是某档益智博弈综艺，其中某著名大学毕业的博士正跟其他人激情讲解着自己的计策。

　　江远看到此情景却皱了皱眉，问道：“刘少呢？跑了？不是说好亲、自、下、厨、迎、接、新、人、的、吗？”

　　少女撇撇嘴：“不知道，上午他就跑了……他说有什么其他很紧要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哦对了，刚才市老大来了。”

　　“嗯……”江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瓜子也磕了起来。
　　她记起这里还有个周亓，便转过头，轻轻一笑：“喂，过来坐，别害羞，姐姐们不会伤害你的。”

　　闻言，周亓悄咪咪往后一退，往于汀旁边一挪，尬笑道：“呃……不用了。”
　　“好啊，那你就跟于汀等着吧，等我们人齐了再开欢迎会哦。”江远笑道。
　　“……”我又没有说要加入…

　　周亓垂眸。

　　好像大概很多人小时候都会梦想着自己是什么能拯救世界的超能力者，都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自己脑海里想象着自己提刀披风为世界而战的画面……兴许不是每个人，但周亓是其中之一。
　　会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有超能力——或者这个世界存在超能力者——会是什么样。
　　周亓有些恍惚。
　　头脑发懵。
　　之前于汀展示的超能力此时在回想起来也有些不真实。

　　零零碎碎，越回忆越质疑。

　　或许是一场梦呢？

　　有些茫然。

　　大概是小时候梦想突然成真了有些不自然、不真实。

　　就像一场梦。

　　今天过去了明天就不会再来。
　　可是现在能窥探世界另一面的机会就摆在这儿了周亓却有些害怕。
　　没有义务。
　　因为这只要踏进一步就陷入万丈深渊了啊。
　　而且，学生啊，主要任务是学习啊。
　　还有父母啊……
　　……

　　与现实脱轨。

　　……

　　“周亓？”
　　“喂——那谁！”
　　于汀拉了拉他的袖子，周亓才从恍惚状态中脱离出来，看向周围。

　　江远仍坐着，但埋怨地转过头，少女也偏过头。

　　多了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
　　刚把买回来的肯德基放在桌上。

　　“呦，你好啊。”男人笑了笑，抬起手向周亓打招呼。
　　“你好。”周亓回。
　　“对不起哈，有点晚……主要是那位朋友真拖了我好久。”男人笑道。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少女此时也站了起来，白了男人一眼。
　　“哦对了，我也自我介绍一下，代号「Soldier」，虽然大家喜欢叫Z或我刘少，哈哈。”Z走到周亓身前，“新人啊，请多指教。”
　　“不是……”周亓很小声。
　　“来来来，大家都坐，欢迎会马上开始！”Z笑着说。

　　欢迎会……

　　此时沙发上又多了个Z，与另外两位，挨挨挤挤啃起汉堡来。
　　一阵翻动纸袋的声音，周亓被于汀拉着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同时一汉堡也被递到眼前。
　　周亓本想拒绝，但看着于汀真挚热切的眼神，便道了声谢，接过汉堡。
　　于汀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凳子，胳膊撑着腿吃薯条。
　　江远感叹道：“唉，你真是可惜了，要不是刘少朋友突然找，你今天一定能吃顿好。”
　　对周亓说的。
　　还押韵。
　　单押。
　　其实我觉得平时我妈做的饭菜也挺好的……要不您让我回去吃？周亓咬下一口汉堡。

　　“诶，新人，等会儿我们玩个游戏，就是增进关系的……”Q看向周亓。

　　“他还没决定加入呢。”突然地，于汀说道。

　　周亓看了看于汀，看了看Z，再看看于汀……猛点头。

　　“诶…？”Z显然有些意外。

　　江远纸袋翻动的声音。

　　过了半晌，Z才反应过来，含着歉意地笑道：“啊……这样啊，对不起哈，就是之前的新人要么就是特别懵，要么就是特别中二，特别兴奋，头一次见着个像你那么正常的有些没转过来，以为江远谈好了的……对不起哈。”
　　周亓摇摇头。

　　我也很懵啊。

　　江远一听这话：“嗯？怪我头上了？”
　　“没……”Z收了收腿。
　　周亓又咬了口汉堡。

　　一时寂静。

　　于汀嚼着薯条。
　　金黄的薯条沾上了鲜红的番茄酱。
　　被于汀拿在手里。
　　周亓盯得有些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分钟，但周亓实实在在觉着应该有十分钟了。只听那位少女蓦地开口，声音清脆，一大个汉堡已被她解决，此时正用纸巾擦着嘴，显得这一句话很不经意。

　　但划破寂静。

　　“那么你想不想加入呢？”

　　“加入我们？”
　　她说。

　　“我……”周亓低下头。上一口汉堡早被他咽下肚。
　　他不知道。

　　有如站在茫茫无际的雪地里，风声啸叫，任凭雪花吹打，四周望去，只有一片白。
　　白得晃眼。
　　雪已没过膝盖。
　　嘴唇翁动。

　　“我觉得我还是不加入了吧。”他倏地笑道。
　　会添麻烦的。
　　他望向这里的所有人。
　　Z咬着汉堡，江远很随意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少女正把擦完嘴的纸团丢进垃圾桶。
　　视线转向于汀。
　　目光相撞。
　　于汀很认真地盯着他。
　　目光所流露出的情感似乎很复杂，周亓呆着盯了会儿，却觉担忧、愉悦、失望、好奇等等等等感情在于汀眸子里流转，很杂，却觉得踏实，觉得平静。
　　周亓笑道：“对啊，我觉得我不适合这里。”他站起身，可能是因为坐久了，身形有些晃，“那么我就先走了，再见——”
　　可能再也不见。
　　他开了门，走进楼梯间，走进一片阴暗之中。

　　“嗒——”门关了，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周亓下楼梯的脚步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还是少女先发言，她呼了口气，慢慢说道：“我感觉很奇怪。”
　　江远点点头，垂下眸。
　　“很奇怪。”少女继续说，“跟于汀一样奇怪——不过，喂，于汀，你确定不追出去吗？我看你忍挺久了。”

　　于汀失笑。

　　但有了人推着，他去追周亓也就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所以他追了出去。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天就已经暗了，夏风裹挟着一阵潮热席卷而来，撩起额前碎发。

　　他看到了街灯下的周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