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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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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何江池倚在床头,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儿道。
陆海明刚洗漱完,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看到这一幕,抓着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一言难尽地走过去坐在床边。
何江池白又细的两条腿伸长交叠在床上,上面套着的还是陆海明的短款睡裤。
陆海明坐在床边又擦了会头发,才把毛巾扔在椅背上,整个人上了床。
要知道两小时之前,他们还在这间屋子里,做了一件可以描述,但又不能详细描述的事,他母胎单身20多年珍藏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说不惆怅是假的,但小何毕竟是自家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也不算太亏。
“我有几件事想问你。”何江池说。
陆海明虽然也倚在床头,但听到这句话还是不自觉地僵直了背,总觉得有种被长辈审问的感觉。
“你到底为什么接近我。”
从声音里,陆海明判定何江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但越是平静,就越是让他的内心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他该怎么说呢。
“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我总想靠近你。”陆海明说完转头看向何江池。
何江池淡淡一笑,并不为所动:“我是说那个你必须接近我的理由。”
尽管陆海明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无比,事实上他也没有说谎,但何江池似乎已经看透了他话语中的隐瞒,决心一定要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可真相究竟是什么,他是为了能再度过一次高中时光而来,而何江池是他为了这段时光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不会选择永远都活在梦里,等到何江池病娇属性彻底消失,他就会离开这里,回归他原本的生活。
本来……应该是这样。
“你为什么觉得我接近你,一定有什么必须的理由。”陆海明答非所问道。
“哎,”何江池盯着前方,“那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吧。”
陆海明躺下拉过薄被,横着盖在身上,顺手把另一边搭在何江池腿上,“睡觉吧。”
何江池一手抓住被子,过了一会才依言躺下。
他面朝陆海明侧躺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陆海明已经闭上的双眼,“你从哪里来?”
陆海明依旧闭着眼,甚至打了个哈欠,“从很遥远的地方。”
“我也是,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何江池问。
陆海明睁开眼,看着何江池的眼神满是古怪,“这里是海市,你不知道?”
何江池笑了,继续引导他,“这里究竟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假的世界,你有想过吗?”
陆海明被问懵了,他不是穿越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去了吗,何来真实虚假之别?
何江池定定地看着陆海明,好似把他所有外露的情绪都锁定,而后慢慢分析消化形成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被骗了,陆海明。”何江池说。
陆海明也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他已经整个人都到这里来了,根本没法回头。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有病吗?”陆海明问。
何江池愣了一瞬,随即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你什么意思。”
陆海明顿悟了,这大概就是有病不自知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何江池头顶明晃晃的病娇值摆在那,陆海明也不会觉得何江池有什么不正常。
见陆海明不说话,何江池冷笑一声,“我确实有病。”
这回换陆海明一愣。
“想你的相思病。”何江池笑得满是恶意道。
陆海明嘴动了半天,结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尽管他好想大声告诉他,他明明得的是一种精神病。
唉,算了,还是睡觉吧。
一夜无梦,陆海明醒来的时候何江池人已经不在了,睡过的地方空荡荡,只有床尾被叠得整齐的睡衣和睡裤。
陆海明睡眼惺忪地关上床头灯,又下床关上书桌上的台灯,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给何江池准备的新洗漱用品看样子已经用过了,牙刷躺在牙杯里,新的牙膏也有很明显被挤过的痕迹。
所以一大早就玩消失是什么意思。
洗漱完吃过早饭,陆海明走到阳台,发现何江池竟然把校服给忘了。
陆海明穿上自己那一套,又带了一套何江池的校服,准备直接去学校,刚才妈说何江池让他不用等他了。
到了学校,何江池早读开始的时候没来,老师还问他为什么何江池没来,陆海明只能硬着头皮说何江池闹肚子去了。
鬼知道这货去哪了,难道逃课了?
陆海明看着空荡荡的座位,想起早上醒来时他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心里也觉得空荡荡的。
从第一次认识的那天起,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这还是第一次分开,而且这货居然逃课,逃课还瞒着他。
陆海明捂着胸口顿感一丝凄凉。
“呦,怎么了这是,相思病犯了?”姜若灵看热闹不怕事大,揶揄道。
陆海明正发蔫儿呢,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姜若灵被无视了也不恼,拿出大碗雪糕用小勺挖了一大块填进嘴里,“你想知道他去哪了吗?”
陆海明来了精神,心里却又疑惑,他都不知道何江池去哪了,姜若灵会知道?
眼看着陆海明上钩,姜若灵似笑非笑地止住话题,一脸满足地继续吃他的雪糕。
陆海明有种兜头一盆冷水的感觉,直觉这人应该不知道就是在耍他。
估摸是觉得陆海明不够糟心,一向安静当个小透明的宋亦疏突然开口道:“我也知道。”
“但我不能说。”
陆海明就差把崩溃俩字写在脸上了,合着他又被孤立了呗。
行,可以,不带他玩是吧……
陆海明最后还是不肯死心,挣扎着问出另一个问题:“你俩怎么知道的?”这个总能告诉他了吧。
结果俩人皆一脸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们也不能说。”
陆海明一口老血哽住,上不去下不来,他摆了摆手把前面俩人打发回去,决心放弃这个问题,何江池爱去哪就去哪,他本就无权过问。
又何来糟心一说,根本就是自作多情想得太多。
但陆海明根本无法摆正心态,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何江池影响,偏离既定的轨道。
他不由地开始担心,万一何江池这次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碰到什么想不开的事,病娇值再涨可怎么办。
好不容易见到一点曙光,孩子别还没茁壮成长就又被抹杀在摇篮里了啊。
陆海明忧心忡忡,唉声叹气,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最后干脆关机,陆海明彻底怒了,他决定如果何江池这一天都不来,他今晚就在他家门口堵人!
小小年纪不求上进,开学第二个礼拜就开始逃课,成何体统!
陆海明化悲愤为求知欲,学习效率提升了一个档位,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把作业写了一半,晚上放学也没急着回家,把作业写得差不多了才背着书包离开学校。
这小兔崽子果然一天没上学。
越是接近他该去找何江池的时间,他就越是不急,甚至闲闲地压着路上行道树投下的影子,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往回去。
时间倒是凑巧,陆海明刚到何江池家门口,就看到何江池背对着他的身影,立即刹车大吼一声:“站着别动!”
何江池的背影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过身。此时天色已不再明亮,昏暗的光线下,陆海明看不清何江池的表情,但好歹人是站着没动了。
陆海明跨下车,直接蹦上栏杆翻到院子里,两三步窜到何江池身边,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海明很想气势汹汹地质问他这一天都去哪鬼混了,但他没有底气,最后再对视中败下阵来,只挤出一句话:“你平安回来就行。”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外走,忍着心中难以言喻甚至是莫名其妙的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更觉得自己是在抽风,理智离家出走,一时冲动才让他如此失态,丢人现眼。
走到半路,他又折返回去,从包里拿出何江池的课本和练习册什么的,一股脑塞给何江池。
何江池还站在原地,陆海明低着头没看过去哪怕一眼。
何江池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你帮我送进来吧。”
陆海明挺不情愿的,他就想把东西给了就走,他现在都后悔了,何江池都敢翘课了还写什么作业。
顾着眼下的形势,陆海明还是跟着进去,把书本都放在茶几上,陆海明转身要走,何江池恰好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往哪走。”
陆海明无辜脸:“回家啊。”
“刚才就想说你,跑得比兔子都快。”何江池又回头摆弄着放在桌上的东西。
陆海明就在不远处看着何江池忙活,不发一言。
等到何江池背着手走到陆海明眼前,陆海明才抬起眼看他。
“我今天出去给你买了些东西,”何江池快速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玩意塞进陆海明嘴里,“尝尝好吃吗?”
陆海明没反应过来,贴到嘴唇上下意识顺着往里推的力道张开嘴,有点硬表面却很快软化,味道刚开始有点涩,随着在嘴里化开逐渐变得香甜。
这巧克力还挺好吃的,陆海明随意咬碎整块巧克力,内里的夹心被迫在口腔绽开,充斥满腔丝丝酒味,甜腻得发齁。
“你今天出去就为了买这个?”吃完陆海明才微微皱眉问道。
“啊,不是的,这个是后来才决定买给你吃的。”何江池笑盈盈地瞧着他。
又问了一遍:“味道怎么样?”
“酒心巧克力,外皮挺好吃的,夹心有点太甜了。”陆海明实话实说道。
“是吗,”何江池背着手,“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陆海明看着何江池的笑脸,顿时觉得心里突突直跳,这货有什么秘密要告诉他。
何江池凑到陆海明耳边,吐息喷洒在他耳畔,“里面有我的血哦。”
陆海明仿若没听清似的有些夸张的问道:“什么?”
跟着身子都抖了一下,声音也微微发颤。
何江池却拉开了跟陆海明的距离,只是笑着看他。
陆海明觉得荒谬至极,注意到何江池背着的双手,他一把抓住何江池的胳膊,把背在身后的手拽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突兀地缠着创可贴,陆海明傻眼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你……疯了吗,为什么做这种事,你的手不疼吗?”陆海明很有代入感,自己的手指也跟着隐隐作痛。
何江池笑意更盛,“只是一点血而已,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陆海明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江池,对此完全无法理解,并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