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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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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和往常一样她今天也是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因为要赶在七点前到幼儿园,迎接孩子入园。
关心今天穿了墨绿色的阔腿裤,上衣是一件鹅黄色的毛衣,里面搭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衬衣的飘带露出在毛衣上面,脚上是一双深色的小皮靴,手上拿了个小提包。
没想到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
可恶,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的啊,关心心里郁闷,她没带伞。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6:30,来不及了,不能回头去拿伞,离车站也就几分钟的路,关心打算冲过去。
关心把小包顶在了头上,摆出了冲刺的动作,突然发现头上没有雨落下来了。
“诶,雨停了吗?”
但关心还能听到身边人抱怨下雨的声音。
“讨厌,我今天穿了新裙子,怎么下雨了。”
“这雨看着要下大,不会堵车吧。”
“啊,下雨了,阳台上的衣服忘记收了。”
关心放下了手提包,看了眼头顶,一把斜过来的黑伞遮住了阴沉的天,握住伞柄的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关心顺着手望去,是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
男人清润的声音说:“是要去车站吧,我也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
身边其他人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男人的问话。
关心发了愣,直直地盯着男人的眼睛,无意识地说,“你”。
身边一辆公交开过,车轮压过一个水坑,溅起一片污水,男人拉了身边的关心一把“小心”。
关心这才晃过神来,看了眼开过去的公交,是521路,顾不上其他的,关心赶紧追了上去,错过这班车上班可能就要迟到了。
男子紧跟着关心,拿着伞的手很稳,没让关心淋到一点雨。
刷卡上了车,关心才想起刚才借伞给自己的人,关心望向车外,车已经开了出去,雨在车窗上滑落,车外的人的模样也看不真切,留下原地的站台不断后退。
关心望着窗外,刚才她没有听到男人的心声,是能力消失了吗?
从刚才上车到现在也没有了各种魔音灌耳,关心摸着胸口,心脏因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扑通扑通地跳着。
但是到快要下车的时候,那些声音又回来了。
“啊,我快要迟到了。”
“司机就不能开快一点吗?”
“昨天的电视剧真不错。”
“啊,好困。”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望,关心在车到站的时候下了车,给自己戴上了耳机,戴耳机不能阻挡自己听到那些声音,但是能规避一些试图搭话的人。
到了幼儿园,把孩子们都接入幼儿园之后,关心和其他两个老师开始带着孩子们活动做操,这个时候老师要特别注意,小孩子的肢体还不够协调,很容易就摔倒,磕着碰着了,但是关心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怎么回过神来,身边同事走过来,打趣说:“这是被迷了魂了吗?”
关心调整好表情,说没有。
同事又说:“关心你这么漂亮,怎么不找个男朋友?”
“说说喜欢什么样子的?”
关心说自己没想过,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所以才没谈恋爱。
同事又让她想想,关心想起了早上遇到的男人,随口说:“个子高,爱笑的男生吧。”
同事又说,你这标准还难找啊,说着摇着头走了。
关心知道同事只是随便问问,也没有再说什么,关心在幼儿园已经待了快两年了,和同事关系只能说不远不近,一般同事约聚餐她都会推掉,要亲近起来也比较难吧。
忙碌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下班等家长们都接走了孩子,关心也准备下班了。
关心觉得很疲惫,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不是关心喜欢的,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关心初中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
那天是关心的生日,妈妈开车带她去游乐园,妈妈平时工作很忙,没多少时间陪关心,关心那天坐在副驾上很开心,不是因为游乐园,而是因为可以和妈妈待一整天。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旁边不知道怎么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来不及躲开,妈妈一把抱住了关心,把她压在了身下,剧烈的冲击让关心昏了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关心不知道了,黑暗中她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反复地说,“我的女儿,救救她。”
关心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脸上还残留着泪水,一旁站着一个护士姐姐,温柔地问她:“你睡了一天一夜了,身上觉得哪里疼吗?”
关心摇摇头,又听到护士姐姐的声音说:“可怜的小姑娘,妈妈车祸当场就去世了,留下她一个人,不过真的是运气好,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关心看到护士姐姐明明没有开口,是谁在说话?
关心望着护士姐姐,护士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关心又摇摇头。
她又听到护士姐姐的声音说,“可怜的孩子,应该是吓坏了吧。”
不是错觉,真的有声音。
护士走后,同房的病人开始问关心:“小姑娘,多大了?”
关心说自己12,又听到那人的声音说:“真是可怜,这么久了,孩子的爸爸都没有出现。”
关心回了句:“我没有爸爸。”
那人面色惊讶,看着关心,心里想,我刚才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关心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了,她不再说话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她心里很乱,她摸向自己的脖子,她的红石头也不见了,可能是在车祸里遗失了。
关心的眼泪忍不住了,脸很快变得湿润起来。
关心以为自己是车祸里受了伤,很快会好起来,事情却没有像关心希望的那样发展。
一开始关心只能听到离她近的人的声音,后来她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
“好疼。”
“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
“我以后再也不要进医院了。”
关心很快要求要出院,医院的人也没有拦着,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是二姨陪着关心办理的,二姨是关心妈妈的姐姐。
后来葬礼也是在二姨的帮助下举行的,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一直没有出现。
关心的父母是在关心小学的时候离婚的,左右不过是男人有了钱抛弃了妻子和女儿的故事。那以后妈妈就撑起了整个家,关心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只是有一天和妈妈出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那个男人牵着五岁的儿子,年轻的妻子挽着她的胳膊,在旁人看来这是幸福的一家人,在关心看来却十分刺眼。
后来她和妈妈再也没去过那家商场逛街,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关心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他每个月会准时给关心打来一笔生活费,直到关心上大学之后才停止。
关心能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一直没有消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去看过医生,医生怀疑她出现了幻听,建议她去精神科,她也去求过神拜过佛,但是神佛没有回应她。
等她发现那些都没有用时,她开始远离人群,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母亲的死性情大变,但是她不能解释,待在人多的地方的时候,有时候那些声音会让她十分难受。
她也是后来慢慢地适应,才能靠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屏蔽掉一些声音,但是那些感情太激烈的她也屏蔽不了,当幼儿园老师是她折中的选择。
走在下班路上,关心路过蛋糕店的时候,犹豫了。
最后她还是推开了蛋糕店的门,出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个小蛋糕,今天是她24岁的生日,虽然她很久不过生日了。
二姨劝过关心,让她不要老是想着那些不好的事情,关心起初是真的不能释怀,肇事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她永远地失去了她的妈妈。
关心也问过为什么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无数次,她记得母亲临死前的声音,她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她活了过来,放弃去找寻答案,她不过生日只是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过生日。
但是今天她想过一次生日了,她有想许的愿望。
回到家里,客厅胡乱摆放着颜料和画本,关心把他们推到一旁,放下了蛋糕,点燃了蜡烛。
关心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着,第一个愿望,我希望自己能成为职业画手;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能够不再听到别人的心声;第三个愿望,第三个愿望……
关心睁开了眼,第三个愿望是“男朋友”。
关心吹灭了蜡烛,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关心先从猫眼里看了一眼,一个穿白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的男人手上捧着一盆花,是早上那个男人。
关心打开了门。
男人笑着,眼睛弯成了半月牙的形状,说:“我今天新搬家过来,我住605,想着来拜访一下邻居。”
“这是小礼物。”男人把花递给了关心。
是圣诞花,火红的花朵绽放着。
关心走近了一步,接过了花盆:“花很漂亮,谢谢。”
男人好像没有认出她,关心不知道要不要先开口提早上的事情,她还没有和男人道谢。
男人又说:“早上没有迟到吧?”
关心也笑了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没有,早上也谢谢你。”
两人道了别,关心关上门,靠在门上,嘴里嘟囔着“原来是新邻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