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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柏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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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雨的声音不小,很多客人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这不会是要换老板吧?”
“可别,Liberté的老板不就是设计师吗?换设计师我可不买了。”
“就是,这设计师多好啊,衣服高矮胖瘦穿上都好看,新换个设计师也有这水平吗?”
“那可真不一定,这家店老板是凌家人,根正苗红的设计师世家,祖上百十来年传下来的,放在古代就是正经嫡小姐。”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不过大家也都放下心来,至少这“嫡小姐”不会缺钱,这样Liberté被卖的可能性就小了。
凌雨听着店里顾客的谈论声烦躁急了,她怎么去哪儿都有人提凌星柠真是命里犯冲。
被气昏了头,脑子里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大家提起凌星柠是因为她是Liberté的老板兼设计师。
小店员正老老实实的给老板打电话,却被经理拦了下来。老板就在旁边坐着,想卖的话早开口了,眼下还没有说话想必是另有打算,轮不到他们来管。
老板正漫不经心的翻着桌上的时尚杂志,思考着新款该做什么系列。
两个老板都没有开口的打算,而凌雨也大有跟他们耗到底的架势。
经理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便冲凌星柠一指:“我们老板就在这儿,您不如自己去问问。”凌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自动忽略了凌星柠,目光在楚廿身上聚焦。
这人生的可真是好看,一身气质似月亮般的清冷,简单的一件“廉价”黑T恤在她身上也不显寒酸,眸子里有星辰,在帽檐下也闪着星光。
“这人……可真是会长。”凌雨喃喃自语,盯着楚廿有些出神。
如果这店是她的,那就算了吧……
“姐姐的魅力可真大,我妹妹看见你都走不动路了。”凌星柠贴着楚廿的耳朵说话,呼出的气体混着香水味萦绕在楚廿鼻尖。
楚廿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对她比自己大七岁还管自己叫姐这件事非常不满。
不知何时,凌雨已经坐在楚廿身侧,手指绞着衣角,贝齿咬着下唇,不是一般的局促。
“凌雨小姐,很抱歉。这家店对于我来说有特殊意义,所以我不能出售给你。”楚廿先一步开口,凌雨的表情僵在脸上,不知所措和尴尬。
脸上那抹绯红甚至有掩盖腮红的意思,手上的小动作也停了。凌雨有些懊恼,觉得是刚刚的做派给楚廿留下来不好的印象。
“啊昂……不好意思,我知道了。”
她慌乱的答道,抬眸对上楚廿含笑的眼,更不好意思了,抓起包,下意识的就跑,还差点儿撞上门口的玻璃。
凌星柠看着凌雨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发笑,勾着楚廿的脖子说:“表现不错,姐心情好,请你吃饭。”
楚廿还在望着凌雨的背影,叹了口气,“就她这种谈判能力,以后就算接手凌家也撑不起来。”
虽然凌星柠心里觉得楚廿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并没有否认她的说法。
“凌家自古以来就是靠设计活着,祖上就没有传下那个经商的脑子。”
楚廿撞了一下她的肩,不掩语气里的揶揄,“那你跟墨辰琛学学。”
凌星柠白了楚廿一眼,找不出什么话怼她,索性不再接话,两人安静了片刻。
凌星柠继续研究她的新款,手指不停的捻着纸质刊页边缘,看着D家新出的那款黑白拼接西装,想起来她给楚廿也做了一套。
“对了,现在刚好试试我给你新做的西装,有不合适的地方还能改一改,晚上庆功宴一道过去。”
西装是蓝色条纹的,版型按楚廿的身材量身定做。楚廿的身体围度凌星柠背的滚瓜烂熟,版型、款式、大小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天在拍卖会上看到一套帕拉伊巴霓虹蓝的首饰,想着你喜欢就拍下来了,当做新婚礼物。”
楚廿变魔术一般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凌星柠这才注意到楚廿今天的衣服口袋有一个平板电脑那么大。
“……”
真不知道平时都需要装多少东西才买这么大口袋的衣服。
帕拉伊巴是璧玺之一,在2007年每克单价就达到了9.6万。在2018年一场拍卖会上,一对各重七克拉的耳坠直接刷新克拉单价记录,平均每克价接近一百四十万。而楚廿眼都不眨的直接送给她一整套。
凌星柠打开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耳钉、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成色不用多说,哪怕是外行人打眼一看也知道这是最上等的。
凌星柠打趣道:“哪儿有人新婚礼物送戒指的啊?”
楚廿笑了笑没说话,她看得出来凌星柠很喜欢。
帕拉伊巴在Liberté的灯光下闪着极其耀眼的光芒。楚廿帮她把项链带好,“很漂亮。”
凌星柠扯动嘴角,她本就对自己的礼服没什么想法,这配饰更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思考者哪一件礼服能衬起这上千万的首饰。
大致的翻了一遍她的往期作品集,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不过凌星柠倒是猜出来楚廿为什么送她戒指了。
晚上的宴会汇集了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凌、墨两家的联姻也早已传开,无数人察言观色的等着看她在墨家的地位,方便以后见风使舵。楚廿不想她被人看轻,这不是她该受到的待遇。
突然脑袋一痛,“又跑神儿?”
罪魁祸首把她看穿,凌星柠满脸不解地揉了揉被楚廿打痛的头顶。
“你在我脑子里装监控了?”
楚廿又弹了她一下,“我打个电话,你还是好好想想穿什么,别想点儿没用的。”
没等凌星柠回话,楚廿便播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也是秒接。凌星柠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林柏舟。泽晟集团总裁,一个在轮椅上呆了十年的残废。
桌子上的杂志被出风口的风吹动,正好翻到香奈儿家的经典小黑裙,凌星柠当即拍板决定就是这件了。
礼服是抹胸的款式,下摆刚好到小腿处。黑色并不出挑张扬,正好配这帕拉伊巴。
楚廿还在通电话,凌星柠立刻安排人去取那条裙子,接着便抬脚向打电话的楚廿走去。
“我知道了,就这样。”
三伏天太热了,新做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口的口子也松了两颗。
在楚廿开口前,凌星柠抢先一步说到:“刚想起来墨辰琛说过六点多来接我,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晚上见。”
楚廿点点头,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正好你也可以好好准备一下。”说话的间隙撇了好几眼手机。
“好。”
楚廿这人年纪最小却是最可靠的一个,很懂得怎么跟不同的人相处,也很懂得照顾别人。
凌星柠看着远去的车,猜测她是不是去了林柏舟家。
她猜对了,楚廿确实是去找了林柏舟。
林宅的下人没有一个不认识楚廿的,恭恭敬敬的将人请进了大门。
坐在客厅的林柏舟看见她的那一刻便展露了一个最衷心的笑,“坐。”
手上也没闲着,新沏了一壶茶,给楚廿倒了一杯。
“新买的老同兴茶饼,品鉴一下。”
楚廿在沙发上坐定,淡淡地嗯了一声,手里的盒子递给林柏舟,里面放在一对红宝石耳钉。
林柏舟脸上带笑,而眼底却有一丝失望。掂了掂那盒子,嫌弃道:“这可比帕拉伊巴便宜不少啊。”
白玉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你什么时候改改这监视我的毛病。”楚廿声音淡漠,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
“让您失望了,我改不了。”
在意料之中,楚廿没理。
把那对耳钉从盒子里拿出来,光洁白皙的耳垂上没有耳洞,就那么生扎了过去。血滴挂在耳垂上与红宝石形成对比,一时间竟分不出是谁更红些。
楚廿动作娴熟的从林柏舟西装口袋中抽出帕子,拭去那一小滴血。
林柏舟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在耳钉扎过去的一瞬,似乎还有些享受这种痛。
将那沾了血的帕子叠好放回口袋,抬眼望向她的耳垂。耳钉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倒是格外的衬林柏舟有些病态的白皮。
“楚小姐,晚上凌星柠的庆功宴我也在受邀之列,上去帮我挑一套合适的西装吧。”
一直站在林柏舟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陈为听到这话后往前上了一步,阴影顺着林柏舟的侧脸投下。楚廿接过林柏舟的轮椅扶手,自然的隔开了陈为和林柏舟之间的距离,推着轮椅上了电梯。
在陈为要踏进电梯的时候楚廿拦住了他,冷冷地道:“女生换衣服你不方便上来,在下面等着。”
陈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戴着白手套的手扶了一下眼镜,神色恢复如常。对着电梯里的林柏舟鞠了一躬,走向别处。
这间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从大门到楼梯就不下十个,连林柏舟的更衣室也不例外。而这一切都出自陈为和林柏舟的哥哥林澈之手。
陈为现在正坐在监控室里,盯着林柏舟的一举一动。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廿拿出一件与她身上那件极为相似的深蓝色西装,看着林柏舟露出一身伤疤再被遮盖。陈为微微眯起眼,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的对林柏舟这么好?
因为林柏舟腿脚不便的缘故,楚廿单腿跪在地上给她系鞋带。棕色的皮鞋纤尘不染,西装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
“吃饭了吗?”
“吃了。”
林柏舟盯着眼前人的头顶,听着那声不假思索的回答,哼了一声,“小骗子。”
仿佛她的察觉在楚廿的意料之中,“林柏舟。”郑重的叫了一声她的大名,“我对你的忍耐度就那么一点,耗完可就没了。”
林柏舟牵强的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话,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拉开抽屉,选了一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套在楚廿手上。衣帽间的白炽灯光照在那颗宝石上,晃得人眼疼。
戒指没什么设计,单纯的是素圈镶了一颗宝石,而原本套在右手食指的锆石戒指被林柏舟掳走。
楚廿捏着那枚戒指不放,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锆石又不值钱你为什么不能给我?”
林柏舟身子前倾,楚廿的脸在瞳孔里放大,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体。
“不值钱你要它干嘛?”楚廿呛了她一句,林柏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随即松了手。
凌星柠对林柏舟一直没什么好感,因为林柏舟的手着实算不上干净,归到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