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划过你的脸庞》初橙梦久

1、使命

　　2019年的那个冬天，冰冷刺骨，处处都变成了白色，A市变得又寂静又寒冷。
　　
　　警院门口的一声枪响，让原本寂静肃杀的环境变得紧张起来。 
　　原本白色的雪瞬间被血染得通红。 听到声音如此大的枪声，周围人全都慌张起来四处逃窜，生怕自己成为这次枪战的牺牲品。 
　　“大明——”
　　顾不了那么多，韩程立马拿过许明手里甩掉的枪，枪口直指眼前的人。 
　　一旁的常处不能看着韩程犯错误，严肃地让他放下枪，可面对兄弟的死，理智早已抛之脑后。   
　　这一声枪响，让韩程从梦里醒了过来。看着床边的闹钟，还早。当收拾床铺的时候，韩程发现枕头上全是汗珠，浸湿了一大片。 
　　又是一年清明节，这三年里，韩程无时无刻不想去祭拜自己的兄弟和同事们，却每次被自己的懦弱给打败。他怕面对自己的领导和以前的同事。  
　　只是这次却是这三年来，他第一次梦到许明。    
　　吃过早饭，韩程戴上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外套就出了门，坐车来到了警院的马路对面。 他还是很害怕，他之前问过心理医生，是心理障碍。韩程知道，医生说的没错。因为当自己在抱着许明冰冷的尸体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心慌和手脚麻木。
　　这些，都是作为一名警察的致命弱点。
　　附近正好有花店，韩程便随手买了几小束菊花过了马路。眼前的警院早已不是当初的警院了，有着很大的变化，他差点认不出了。
　　韩程偷偷地走向警院大门，却被门口值班的民警拦住：“不好意思，这里是警院，您不可以随便进的。”
　　韩程压低了帽沿，缓缓说道：“我记得警院里有烈士陵园，我有一个恩人，我想去祭拜一下，麻烦您通报一声。”
　　值班民警看着眼前穿着一身黑的人，一种“他是罪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好，您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请告诉我一下您的名字。”
　　自从那件事后韩程便改了名字——韩胜，因为韩程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去。
　　“……韩胜”
　　“铃铃铃——”
　　处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常处停下手中的笔接了起来。
　　“他叫什么名字？韩胜？”常处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想起了九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和这个名字很像。
　　“他长什么样子？”
　　常处其实也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消失了三年的韩程怎么会这么轻易地露面呢？
　　电话那头回答：“他带着帽子，属下看不清他的脸。您看……？”
　　他要亲眼确认此人到底是不是韩程，如果是，他想问他为何消失这么久一点消息没有，如果不是，也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样吧，你先让他进来，我在烈士陵园那里等他……你先不要告诉他。”
　　韩程看着警卫室的民警一边打电话一边时不时地看着自己，根据多年警察卧底的经验，他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被认出来了，便要离开，可正巧民警打完了电话。
　　“哎——韩先生，您可以进去了，进门一直往东走就是烈士陵园了。”
　　是进去…还是离开，韩程面临着两种选择。如果进去，自己很可能会被认出来，若是离开，下一次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权衡之下，他大步走进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警院——他梦想的地方。
　　来到许明的墓前，韩程放了一束菊花，又给另外几个牺牲的同事每人一束菊花。他轻轻抚摸着墓碑上许明的名字，轻声痛哭起来。
　　不远处，常处上下打量着站在许明墓前的人，他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人会是那个痞里痞气完全没有警察气概的小子。
　　“大明，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和几名同事就不会牺牲，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诋毁你……”
　　常处听不清韩程说的什么，但是想看清他的长相，便不由自主地向韩程的方向走去。韩程的耳朵一向很灵，附近的脚步声都能听清。
　　韩程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转身匆忙离开，常处追了上去却没想到韩程跑了起来，直到消失不见。
　　常处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许明的墓碑，笑道：“大明，是不是你那好兄弟来看你了？”
　　一阵暖风吹过，仿佛是许明在轻声地回答。
　　警卫室民警看到韩程跑了出来一头雾水，明明没过多久怎么就跑出来了？
　　突然，韩程因为跑得太快又是下坡路就摔倒了，滚了几圈，幸亏身手敏捷，不然就卷入了大货车的车轮下。
　　虽然躲过去了，但是一种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韩程慢慢地站起来，看向自己的手臂，很长的一道伤口，流血很多。
　　民警从警卫室出来张大了嘴巴，他吃惊的是为什么这个叫韩胜的人身手这么好？像是警院教过的防身术。
　　顾不得疼痛，韩程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离开了，坐在座位上他缓缓掀开裤腿，膝盖和手臂一样鲜血直流，再不掀开裤子就会和血粘在一块。
　　韩程下车一瘸一拐地上楼走到家门口，刚想进门就听到邻居开门的声音。
　　“韩哥，你刚刚出门……”
　　话没说完，邻居女儿就注意到了韩程受伤的手臂。
　　韩程侧过脸来，嘴唇发白，满头大汗。
　　“韩哥，你怎么受伤了，这么严重，我扶你进去！”
　　“嘶——”韩程疼得大喘粗气，又加上心理问题，几近昏厥，却还在硬撑。
　　邻居女儿是个护士，问清急救箱的位置后便开始给韩程的手臂和膝盖消毒包扎，之后韩程便睡了过去。
　　邻居女儿看到他这个样子轻声轻脚地拿过被子盖在韩程身上，又轻声轻脚地关门离开。
　　睡梦中，一个女孩将水果刀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脏，看着女孩大仇得报的脸缓缓倒下……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手机上已经有了五个未接电话通知。
　　韩程冷笑一声，这个老板什么也不积极，就压榨员工这事最积极了。
　　韩程将电话拨了过去，就听到老板骂骂咧咧的声音：“你死哪儿去了？都过了十分钟了，不想干了是吧？”
　　韩程对于老板的大喊大骂已经见惯不惯：“不好意思老板，我今天摔了一跤，有些不舒服，现在才醒，想请个假。”
　　“行啊，不过既然你是在上班时间过了之后才请假的就算你旷工，扣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那你扣吧老板。”
　　韩程挂完电话想到邻居女儿为自己包扎，应该买点礼物给她表示感谢。他又看向电视柜上的女生照片，一种歉疚的感觉充盈着韩程的内心。
　　“如果当初你真的一刀捅入我的心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