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27、奇怪 日子一

　　日子一点点拉进，期中考和磨人的训练一起结束。比赛设点在城西中学，离囡安有点距离，好在学校安排有校车接送参赛学生。

　　这天刚好周六，几辆校车并排在操场上。

　　“呜呜呜呜呜，你们走了这个周末就不好玩了！”许稚抱着沈苑，一个劲地嚎。

　　沈苑不怀好意地笑着，“真够能演的，到底舍不得谁啊？”

　　许稚立马停声，瞥了一眼宋俞，又打马虎眼地说:“虽然你这么无情，但我还是给你个善意的提醒。”

　　沈苑挑了挑眉，“听着不太像好事啊？我可不要，别坏了我的好心情了。”

　　说着，她就要找苏玦，结果被许稚拽到一旁，强行接受她的善意。

　　“我听说这个校车不单是接我们学校学生的，好像还有旗鱼的。”

　　沈苑皱了皱眉，“不是吧，学校那么抠啊？租个校车都要和别的学校一起，太不够意思了！”

　　许稚愣了，“你就想说这个啊？”

　　沈苑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啊，不然呢？”

　　许稚看她这幅模样就彻底服气，拱了拱手，“行了我白操心呗，你就是个海王！”

　　沈苑一听这话笑得差点没来得及换气。

　　许稚觉得她简直没眼看，看了看四周，发现苏玦和英语老师在聊什么。

　　“小玦姐被拉去有十分钟了吧，她俩聊啥呢？”

　　沈苑扒了下自己的头发，“想知道去听呗？”

　　许稚:“你行你上。”

　　她还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她没想到，沈苑真的去了。

　　沈苑走过去勾住苏玦的肩膀，笑着说:“老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苏玦同学英语能力杠杠的，保证让你十分满意。但是她昨晚熬夜学习英语太久了，一会儿又要坐车，估计会难受的很，要不我拉她去车上坐着休息休息？您说呢？”

　　她说话语速有点快，听着不太正经，配她一张笑脸更无赖了。

　　英语老师老钟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憨态可掬，人也幽默，即便沈苑话里没有尊重他的意思，他也依然笑得可爱。

　　“行吧，那苏玦好好休息，不要紧张啊。”

　　沈苑突然过来，苏玦没来得及反应，更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苑拽着上了车。

　　后知后觉地，她对老钟感到抱歉。

　　车上坐了一些人，考虑到苏玦有点晕车，沈苑选择靠前的位置。

　　苏玦靠着窗，看着车下和宋俞偷摸说话的许稚。

　　沈苑看她恹恹的，以为她真的不舒服，伸手摸了摸苏玦的手，“不会真的难受吧？怎么这么没精神？”

　　苏玦收回视线，看向沈苑。

　　见她不说话，沈苑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你生气了吗？可是他和你聊那么久了，我担心你站太久难受嘛。这也有错吗？”

　　苏玦没再看她，闭上眼睛。

　　“没生气。”

　　沈苑脱了外套搭在苏玦身上，轻声说:“那就好，你好好睡吧，到了我再叫你。”

　　本意只是回避，但眼睛闭上没多久后真的感受到了困意，苏玦就那么歪着脑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苏玦还有些迷糊，眨了眨眼转头看见沈苑睡得正香，一瞬间清醒了不少。

　　还说到了叫她，自己先睡着了。苏玦淡笑着叫沈苑，大概三四声对方极其不爽的睁开眼，看见苏玦后又松开眉头，伸手抱住苏玦，活像个孩子。

　　苏玦身子僵了一瞬，而后拍了拍沈苑的背，“下车了，快走吧。”

　　沈苑“嗯”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车上不少视线透在她们身上，苏玦感觉自己在哄孩子，脸上烧的慌。

　　直到最后一个人下车，沈苑才被苏玦牵着下去。

　　城西中学的志愿者带他们去学生宿舍，因为提前安排过，整体上还是很整洁干净的。

　　宿舍是六人床，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一楼有个阳台，可以看见外面的花草树木。

　　苏玦她们和囡安其他班的几个女生安排在一间宿舍，都是陌生面孔。她习惯安静，和人微笑点头打完招呼后就没说话了。那些人似乎也看出来她比较冷淡，没有聊天的欲望。反而对沈苑充满热情。

　　“沈苑，你好，我是三班的CC，陈萃，可以认识一下交朋友吗？我超喜欢你的性格的！”

　　沈苑困意还没完全消散，听到“三班”皱了下眉，但还是很给面子地笑着拿出手机。

　　“好啊，我很喜欢交朋友。”

　　另一个女生也走过来，直接把手机二维码放出来。

　　“我叫王淋，和你一个初中的。”

　　沈苑点头，一边扫码加好友一边回答，“那还挺有缘分的啊 。”

　　王淋笑了笑，“对，缘分，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和罗蓁玩的很好，你们现在还是一个高中怎么不在一起玩了？”

　　她仍然笑着，以为这是一个好的聊天开端，却没有发现对面的人脸色沉了几分。

　　沈苑还没有说话，CC就一脸震惊地说:“真的吗？天呐罗蓁可是我们班的，她平时都没什么话，看着很文静的一个女生，结果是同性恋，还好分开了……”

　　杯子不小心落地摔碎，声音打断了CC的话，也调转了话头。

　　“哎呀，苏玦你怎么搞的！玻璃渣子满地都是诶，快扫啊！”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突然开口，“她也不是故意的吧，干嘛这么尖酸刻薄啊CC？”

　　CC看了眼上铺的人，不爽道:“她把地弄那么湿，又那么多碎渣子，还不允许我说吗？江柒曼，你干嘛把她说话？”

　　江柒曼淡淡道:“看不惯你呗。”

　　CC本来只是随便说几句，这么一激就要大骂，但是一旁响起了火气十足的声音，她也没再自讨没趣。

　　“要吵滚出去。”

　　沈苑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突袭来的不美好的回忆侵蚀她，笑也扯不出来。还是被苏玦摔碎杯子拉回思绪，清醒过来后就走到苏玦旁边去。

　　苏玦本来就是手滑，杯子摔碎后就去拿扫把开始打扫了，还好不是很碎，没几下就扫干净了。

　　沈苑看到她手上浅浅的一抹红色，牵着她去洗手，“怎么突然手滑了，太不小心了。”

　　凉水划过小伤口，苏玦笑了笑，“就不小心呗。”

　　清洗完伤口，沈苑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创可贴，细心地给苏玦贴上。

　　苏玦看着这个人的发顶，抿了抿唇。

　　沈苑一抬头就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苏玦垂下眼眸，“没事。在想一个小小的伤口被你这样照顾，好像我生活不能自理。”

　　沈苑弯了弯眸，“你居然会讲笑话了，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玦淡淡笑着，看着食指上的创可贴。

　　因为第一次来这个学校，CC和王淋去外面逛了，江柒曼也被另一个女生生拉硬拽地带走了。

　　不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

　　安静的103，吵闹的走廊。

　　就在苏玦以为她们要一直这样不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说话了。

　　“你想问我和罗蓁吧。”

　　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苏玦没说话。

　　沈苑自顾自说道:“我和她初中是一个班的同学，就是认识，也没那么好。之前见到也确实没想起来，我也是刚才听到她们说才想起来的。”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想要解释，又为什么要撒谎。

　　苏玦笑了，“我说之前怎么没听罗蓁提起过你。”

　　沈苑就像找到台阶下了一样，“是吧，顶多算同学，我也不是每个同学都记得。行了，咱俩去吃点东西吧，好饿啊——”

　　苏玦点了点头，被沈苑牵着手一路走到食堂。

　　好热，苏玦低头看着她们的手。

　　排的队伍不太长，没多久两人就打好了饭，由于来的有点晚了，食堂几乎没什么空位。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沈苑非常自来熟地和人拼座聊天。

　　苏玦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听旁边的聊天，偶尔被cue也会抬头微笑。

　　“你是哪个学校的？我是囡安中学的，这是我好朋友苏玦。”

　　“哦，我是一中的，我知道你，沈老师的女儿。”

　　沈苑有点无语，“他说我？好话坏话？”

　　“嗯……有好有坏吧……”

　　沈苑一拍桌子，“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坑女儿的爹，老这样，之前他教初中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他说我是什么跟屁虫臭屁精！太不道德了！”

　　“噗！” 苏玦没憋住，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出声了，立马捂住嘴继续低头吃饭，假装看不见头顶的视线。

　　沈苑听到苏玦笑了，松了口气，继续和对面的人扯话题，整个人都轻松不少，最后两人还加了微信。

　　六点过后天完全黑了下来，这个时候更是又黑又冷。沈苑没什么饭后散步消食的好习惯，被风吹得一哆嗦，更是想早点回宿舍在被窝里取暖。

　　苏玦倒是不想那么早回去，于是让沈苑先回去。

　　沈苑有点不理解，“你不冷吗？吹风太久会感冒的，还是回去吧。”

　　苏玦摇了摇头，“我吃的有点难受，想消消食，很快就回去，不会那么容易生病的。”

　　沈苑:“行吧，那我先回去了，反正我是受不了。”

　　实在被风吹得太冷了，沈苑头也不回地往宿舍那个方向跑。

　　苏玦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吃的难受是一个借口，不想和沈苑带在一个空间才是真的。

　　她很相信沈苑，也不会去怀疑她和罗蓁有什么关系。

　　一个是喜欢的人，一个是好朋友。

　　都是她会坚定选择的人。

　　但苏玦想到那天医务室里她们的对话，还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太矛盾了，猜忌和怀疑放在喜欢的人身上。她不想这样，所以才想要吹吹风，一个人清空大脑。

　　在操场上没由头地转着，一圈过后，苏玦决定回去，突然一个人跑过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江圻。”

　　男生个子高高的，身上穿着一中的校服外套，身形修长，笑得腼腆。

　　苏玦没怎么被搭过讪，礼貌地回复: “你好，苏玦。”

　　男生似乎受到了鼓舞，笑得更开心了，“你好！我能加你微信吗？可以常聊天的。”

　　苏玦似乎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她摇头拒绝道:“抱歉，我不怎么用微信。”

　　男生说:“那QQ也可以！”

　　苏玦很轻地笑了下，“我的意思是我不怎么用手机。”

　　男生有些挫败，准备再努努力的时候又受到一个惊天大雷。

　　直到苏玦走后，直到看好戏的兄弟跑过来，他才回过神来。

　　“诶，她拒绝你也没必要这样吧？小少爷。”

　　“她跟你说啥了，给我说说，高兴高兴？”

　　“滚。”

　　江圻垂下眼睑，脸上的表情退得一干二净，冷冰冰的。

　　脑子里却无限循环那句话。

　　“另外，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个女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