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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克星 野孩子 村姑 有一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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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学期稍纵即逝，期中考试如约而至。这是初一新生的第一次正式考试，也是能检验他们真实水平的一次考试。不像平时，总有不规矩的学生打破纪律，出来的成绩水分也不少。因此，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很重视这场考试。
考试两天，改卷一天，第三天上午成绩和排名就出来了。
陈叶子由之前的第五名进到了第二名，这是她没有想到的结果。虽然对陈叶子来说，考试并不难，成绩她也能保证不出前十，毕竟她的生活中只有学习是值得认真对待并能回馈给她真实成就感和满足感的东西，就是能得第二名还是挺意外的。
看来心情好对学习也是有帮助的，陈叶子心里小得意了一下。
但接下来她就高兴不出来了。
楚木也站在讲台上翻了两下手里的英语试卷，然后叫课代表和班长上去一人拿了一沓分发下去。
陈叶子看着手上的试卷，跟她交上去时没什么差别，没有红勾，也没有红叉，只有最后作文那里扣了两分。
前桌拿到试卷后一声叹息：“果然，这世上没有奇迹。”然后转过身，“Oh，my god！陈叶子，你是人吗，118分？”
陈叶子笑了一下：“发挥超常了。”
前桌又看向李安杰：“你也115啊，好厉害啊。”
李安杰皱了一下眉，看了她一眼，他不想跟他的同桌有任何联系，哪怕只是个“也”字：“你每节课少看一会儿小说就能及格了。”
前桌轻哼了一声转了回去，陈叶子没敢看李安杰，继续盯着自己的试卷。
“明天下午开家长会，这是你们进入中学的第一次家长会，我希望不要有人迟到、缺席或者早退，班长和副班长到时候也一起参加。”
家长会三个字清晰地飞进陈叶子的耳朵，她心里一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了，分数都看了吧，自己几斤几两也都清楚了吧，不清楚的都给我支棱起耳朵听着，开讲……”
陈叶子抬头看向黑板，但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思想不受控制地开始抛锚，回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双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次家长会是在四年级的时候，陈叶子不明白家长会是什么，因为在农村上学的时候不需要开家长会。她没敢问老师和同学，也没有告诉姑姑，因为姑姑出去写生了，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叶子早就睡着了。
第二天，老师把家长没来又没有请假的学生叫到了办公室。
“说说你们的家长为什么没来，从你开始。”
“我爸喝醉了起不来，我妈要照顾妹妹。”
“那怎么不打电话请个假？”
“不知道，我给我妈说了的。”
“你呢？”
“昨天下午我爸妈带我吃席去了，就……”
“就什么？”
“就……忘了……”
这时候陈叶子明白了，家长会的意思是家长来学校开会。
“那你呢？陈叶子？”
“我姑姑她不在家。”
“你姑姑？你爸爸妈妈呢？”
“我妈妈去世了，我爸爸在新榆。”
“……你们几个，下午让家长来一趟，都能来吗？”
“能”
“能”
“能”
“……”
下午，陈叶子的姑姑去了学校，但很快就回来了。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的陈叶子站起来刚要问老师说了什么，便见姑姑一脸疲惫地把外套脱了直接进了画室。陈叶子站了几秒走到画室门口。
“姑姑，吃饭吗？”
“不吃了，你吃完收拾了吧。”
“哦，好。”
陈叶子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正在系围裙的姑姑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陈叶子笑了一下：“没事。”然后转身欲走。
陈叶子转身欲走，姑姑又说：“哦，对了，老师说你考得不错，继续保持啊。”
“嗯，好。”
“储物柜最上面那个抽屉有零钱，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就当给你的奖励。”
“好的，谢谢姑姑。”
陈叶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没有去拿钱，径直去了厨房拿出已经做好的饭菜一个人吃了起来。这一顿饭她吃得很满足，因为她知道了家长会是什么。她的姑姑去给她开了家长会，她还因为学习成绩得到了奖赏，虽然到最后她都没有领赏，但发自内心的成就感让她兴奋不已。
但是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单纯到完全不会掩藏善恶。他们可以对你毫无保留地表达善意，也可以无知无畏地向你释放恶意。
就在陈叶子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新方向的第二天，那群单纯的孩子们对她的身世进行了全方位的攻击。
“陈叶子是孤儿。”
“陈叶子没有爸爸妈妈。”
“难怪你叫陈叶子，是野子吧，野孩子，哈哈哈。”
“陈叶子你这么丑活该没人要。”
“陈叶子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的妈妈，害的咱们班也是倒数第一。”
“陈叶子的姑姑是寡妇。”
“陈叶子，你姑姑肯定不喜欢你，都不给你买新衣服。”
“克星……”
“野孩子……”
“村姑……”
“……”
刚开始陈叶子还会反驳，也试图冲上去打对方，但是，恶意太多，而她势单力薄，结果不是被围攻，就是受伤，还会迎来更多嘲笑。
有一次，她的衣服被扯烂了，她就再也不还手了。她没有钱买衣服，也没有底气跟姑姑要钱，因为父亲在把她交给姑姑的时候告诉她：“要乖，要听姑姑的话。”
听话这件事大概没人比她做得更好了。
下课铃响起，楚木也收起卷子：“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今天的作业还是老规矩，把错题写一遍交上来，字迹潦草的撕掉重写，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陈叶子一惊，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她连忙俯身去捡，等站起身时，老师已经走出教室，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去的出去，坐下的坐下。陈叶子正准备坐，余光看到一个立着的人影，她又站了起来，给那个人影让路。
不知道这次家长会后，会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再有人说出以前那样的话，她绝不会再忍耐。
既然无法交到朋友，那就跟恶斗争到底。带着这样的决心，陈叶子去市场买了菜回家了。
姑姑在院子的凉亭下画画，听见开门的声音从画架后探出头，头发还是一如往常的凌乱，但依然漂亮。
姑姑是陈叶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所以当有人说姑姑是寡妇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虽然她并不理解寡妇的真正含义，虽然衣服被扯烂了，但她不后悔。
“回来啦？”
“嗯。”
“今天吃什么？”
“泡面。”
姑姑看了一眼陈叶子手里的东西笑了一下继续画画去了。
“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问了也白问，你最让人放心的就是考试，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新鲜词夸你了。”
“除了考试，我哪里让你不放心了？”
“也对，都放心，考试是最放心，排第一。”
“明天家长会，你有时间吗？”
“我什么时候没时间？”
“好，那我去做饭了。”
“今天有肉吗？”
“没有，我要写作业，没时间做肉。”
“再吃菜我脸都要绿了。”
“你不是有精神食粮吗？”
画架后的人笑着探出头目送陈叶子进了屋：“小兔崽子，嘴皮子越来越溜了啊。”
虽然陈叶子是女孩，但姑姑开玩笑的时候就叫她小兔崽子，因为丫头是她自己的乳名，叫着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