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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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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语拉着花溟,手中暗暗用了灵力,她已经是筑基期修士,花溟根本挣扎不开,只能被迫来到碧寒潭边。
潭水幽深碧绿,望不到底,只是站在护栏边上,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面而来。
一路上有不少弟子看到他们动静,也纷纷跟上来围观。
“在碧寒潭里,所有其它的灵器法宝都会失效,只能依靠自己本身的灵力,你如果能从里面走出来,才证明没有撒谎,否则就是骗子,根本配不上大师兄,不配留在凌云宗!”
江锦语指着碧寒潭,恶狠狠开口。
围观的弟子听闻,皆是面面相觑,但看江锦语的神色却不像玩笑,沉默了会,才有人小心翼翼劝说:“江师姐,这是怎么了?花溟不是大师兄的妻子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不好向大师兄交代啊?”
江锦语瞪了那人一眼,冷哼道:“你以为大师兄待见她吗?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凡间短短几个月就突然动了心,一定是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才赖上了大师兄!而且这几个月来,凌云峰上下谁不知道,大师兄从来就不愿意理她,我这是给她一个教训!”
“什么?原来是这样……”围观的人目瞪口呆,连带着看花溟的眼神也变了。
碧寒潭上寒气丛生,即使相隔几丈,站在桥上,也能感觉到脚下一片冷意,花溟垂眸,恍惚间仿佛再次回到当日溺水之时,她在水里挣扎,只能看着头顶的光线一点点消失,护栏边的人影幢幢,却无人伸手,最终只能无望沉向潭底。
想起上辈子,她在这里谨小慎微,处处忍让,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努力迎合别人,生怕惹起别人的不满,让别人笑话,可最终却没讨得一人的好。
“还愣着干什么?你如果敢跳下去,我才相信你没撒谎。”江锦语催促。
花溟抬头看着围观众人,他们的脸上全是冷漠之色,与记忆里如出一辙,许久后,她才嘲讽一笑,看向江锦语:“凭什么?你我非亲非故,我何必要向你证明?”
猛然被顶撞,江锦语气息一窒,指着她怒喝:“你不敢跳就是心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根本不配留在这里!”
花溟冷冷一笑:“我会站在这里,是因为紫云真人亲口允诺,我可以进入凌云宗,就算一辈子无法引气入体,也无人能为难我,你凭什么不同意?至于巫长月,当时我嫁给他,也是他亲口向我求婚,三书六礼三媒六聘一样不缺,你觉得这世上有谁能逼他做这些事?”
现场一片静谧,过了会,有弟子缓缓开口:“也是,大师兄的剑术在两年前已是天下第一,又有谁敢逼他?”
其他人一听,似乎有理,也纷纷点头。
江锦语看众人倒戈,连忙大喊:“别听她胡说,大师兄根本就不喜欢她……”
花溟看了眼寒冷的碧寒潭,打断她:“倒是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跳入碧寒潭,到底是居心何在?我才到凌云宗三个月,不知道碧寒潭的凶险,但你在这里已经好几年,难道还不知道碧寒潭的凶险吗?”
江锦语脸色一白,仍在嘴硬:“我只是让你证明一下而已,又有什么错!”
花溟寒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撒谎,用了什么手段,那你拿出证据啊?不能的话,又凭什么言辞凿凿侮辱我?更何况,如果要测明修为,幼勤院就有玉简可以做到,你又为什么非要我跳碧寒潭不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江锦语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憋得脸色通红才嚷道:“谁不知道大师兄喜欢的人是苏师姐,只有苏师姐才能配得上大师兄,你算什么东西!”
花溟眯起眸:“巫长月喜欢苏映尘?这是他自己告诉你的?”
她以前只听说过他们在练同个剑诀,却从未听说过他们之间还有情感纠葛?
“不是,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说到巫长月,江锦语连忙否认,随即又指着花溟忿忿不平道:“你问问他们,凌云宗上下谁不知道?他们早就情投意合,是你突然冒出来横插一脚,你这不要脸的女人!”
江锦语看着周围弟子,花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些弟子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花溟冷笑一声,复又看向江锦语,那十年她没看到过巫长月和苏映尘之间的牵扯,但她是看到过江锦语如何痴望着巫长月,甚至于在他面前解了上衣,也是那时,她才明白她为何总是看不惯自己。
花溟犀利的眼神仿佛要盯进江锦语的心底:“第一,你若想知道巫长月对我有没有感情,你大可以自己去问他,不必拿苏师姐当借口。
第二,如果说让我跳下碧寒潭才能证明配得上巫长月,那我告诉你,他不配!”
花溟转身,不再看她,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刁难,上辈子她围着巫长月,活的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只为得到他一点垂怜,最后却得到句从未动心。
现在上天给她机会,让她重新来过,无论如何,她再也不要为别人而活,这一生,她绝不再辜负自己。
身后有剑啸声从天而落,强烈的风吹起她的衣角和鬓发,花溟的身影站的笔直,扔下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我的命我自己珍惜,至于碧寒潭,你们谁爱跳谁跳,与我无光。”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花溟疑惑转身,却不期然看到一抹雪白不染尘埃的挺拔身影,是巫长月,他寒着脸,正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花溟看到他那把从脚边自动归鞘的宝剑,才明白刚才是他御剑而来的声音,下意识退了一步,随后才回过神来,也冷下脸,眼神淡定地扫过他的脸,看向江锦语开口:“正好,现在正主来了,有话你可以直接问他。”
语毕,绕过巫长月,向月华峰山下走去,走了几步,想起来有事要问他,又回头扔下一句,随即快步离开。
“晚上记得回月华峰一趟,有话要说。”
巫长月皱眉看着花溟的背影,修真者的耳力超乎常人,刚才在落地前他分明听到了她说他不配的话。
直到花溟走远,巫长月才转身看向江锦语,琉璃色的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却莫名给人极大的精神压力。
“有事?”清冽的嗓音响起。
“没、没事……”江锦语连连摇头,语调听上去像是要哭出来。
巫长月移开目光,淡然望向周围的围观人群,目光所及还未开口,弟子们便神色大变,连忙先一步打招呼,随后匆匆退去。
“啊,我想起来剑还没练完,大师兄我先走了。”
“我也没,我们一起……”
连江锦语也被她带来的人匆忙拉走,没过几分钟,碧寒谭边恢复往日宁静。
巫长月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潭水,眼中有不明显的疑惑,沉默许久才说了一句。
“她没事,你现在可以不用闹了。”
直到此刻,他心中那股因为梦境而起的不明躁动,才终于肯安静下来。
花溟回到月华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童儿去找一些辣椒过来,不拘种类,只要是辣的都成。
随后,她自己也去了厨房。
她的家乡是一个很小的村落,山上种满桃树,水里有各种鱼儿,家中不穷,但也不算富裕,她从小就在灶边帮忙,因此厨艺还算不错,自从来到凌云峰,一直都是自己动手。
上辈子也是在她跳入碧寒潭后,身体总也不好,巫长月才带了央草回来,让她多休息。
在花溟的记忆里,在凡间时,巫长月的口味偏清淡,也喜欢喝一些甜汤甜羹,但对于辣的苦的,还有口味重的,是一概都不碰的。
以往,花溟总是按他的口味做菜,但今天,她想做些其它的。
在漏壶走到戌时的那一刻,巫长月的身影才出现在月华殿门口。
此时的他作为凌云宗的内门大师兄,紫云真人最器重的弟子,身上的气息还远没有十年后的那么凌厉,反而带着轻微的疏离,看上去清冷自持,恍如天边一抹冷月。
桌上已经放着几碟小菜,两副碗筷,还有一壶酒。
“你想说什么?”巫长月望着她,忽视掉周遭一切,毫无情趣地仿佛一尊木头。
“吃过了吗?坐。”
花溟神色自若的打招呼,倒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指指桌边的座椅。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酒香,巫长月眼中有探究的神色,犹豫了会才坐下。
花溟给自己也倒了酒,举杯一口饮下,辛辣的感觉到喉间迅速蔓延开来,缓了一会才抬头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喝酒是什么时候吗?”
巫长月看着烛光下的花溟,她的长相很柔美,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也许是因为刚喝了酒,颊边染上酡红,说话时,眼中有晶莹闪动,仿佛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但她的语气听上去却一点也不柔弱,这是与以往最大的不同。
见对方没有回答,花溟也不强求,自己回答道:“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闻言,巫长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望向花溟的眼中有着微不可察地警惕之色。
但花溟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他:“算了,不说其它的,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巫长月松口气,接过筷子,凝眸看向桌上的菜,却瞬间怔住了。
几碟小菜,绿的是苦瓜,白的是苦笋,黄的是野山椒,红的是辣椒。
都是他最不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