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梦空非空

3、醉酒

　　何羽千盼万盼总算盼到课间。在打铃的一瞬间，他立马睁着双八卦眼往后看。
　　八卦事件中的两人，一位浑身写满“别惹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位低着头，专注地记着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又和谐。
　　没等何羽跑到两人身边，离开的班主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回来把何羽叫走了。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大八卦，一脸肉疼。“明明有瓜却不能吃，还是表哥的瓜。”何羽强迫自己跟老班走，双眼含泪。
　　但五分钟后，他就感到无比庆幸，和意外或者说是震惊——他又多了一个表哥。
　　“你大白天见鬼了啊？”楚初一抬头就看到呆住的何羽。
　　他被楚初一惊，回过神，心说“我真见鬼了，你信不信？”嘴上却说，“我大白天见什么鬼，况且我这么厉害，鬼肯定是见到我就跑。”
　　“切，自恋。”楚初不想听他乱说，埋头接着写题。
　　何羽看了看后排角落，神色有些复杂。他吸了口气，大步走向莫原池。毕竟，刚才电话里说的，再加上课前的，林清现在的心情肯定遭透了，他可不敢惹。
　　“莫，莫原池。”
　　“嗯？”莫原池随意瞟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肤色稍黄，弯眉大眼，生得倒也端正俊秀。
　　“你……”何羽“你”了半天，只憋出句“你现在是我表哥？”
　　“嗯。”
　　“那你还不离我哥远点，不怕他打残你？”何羽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林清会和莫原池打一架。
　　“我没那么差。”
　　“什么？”何羽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打架，我未必会输。”莫原池懒洋洋地说。
　　不知为何，何羽觉得莫原池说的是实话。他看了一眼林清，低头想了许多。直到上课前一秒，他才被莫原池提醒。“我哥不是现在的样子。”何羽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莫原池却好似听懂了，“我知道。”
　　何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乍没有同桌在旁边闹腾，楚初浑身不自在。“你怎么了？”
　　“啊？我…我能怎么？”
　　“你很反常。”楚初盯着他。
　　“这……”何羽知道瞒不住她，像认命一样说，“楚初，别问了。”
　　楚初一巴掌拍到何羽后背，“是不是朋友了？”
　　“我真不能说。”何羽垂着头又开口，“这是家事。”
　　楚初听到这是家事，也不好意思问了。虽然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还是安慰一句，“别担心。”
　　“嗯。”何羽的目光又移到他表哥身上。
　　林清为了不看见莫原池，几乎一整天都趴在桌上睡觉。像有感应似的，在放学前几分钟，睡不醒的林大佬终于醒了。他伸个懒腰，直接走出教室。
　　莫原池拉住他，低声道，“还有几分钟。”
　　林清不屑一顾，甩开莫原池的手，“对我来说就没有。”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习惯了林清早退，直接忽视这小插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阵铃声响过，死气沉沉的课堂突然哄闹起来。对学生来说，老师的那句“下课”就是解放的标志。
　　“这道题你们明天研究研究，现在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老何，一起去玩不？”祁旭宇转着篮球，对何羽说。
　　“不去。”何羽正给林清发消息，只是摆摆手。
　　“好吧。”他转身对另一个男孩说，“老萧，走啦，何羽不去。”
　　何羽的手机立马响了一声。消息栏上只有三个字，“别找我。”他深知林清的风格，到走廊拨了个号码。
　　没多久就从里面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阿清怎么样啊？”
　　“他不来，现在一个人不知道在哪。”
　　“行吧，我知道了。早点回来。”
　　“好。”何羽刚挂电话，就见到莫原池朝自己走来。
　　“你知道他喜欢在哪吗？”
　　“不知道。”
　　“哦。”
　　莫原池的身影将从眼前消失时，何羽想到什么，朝他喊一句，“我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一个人喝酒。”
　　“谢谢。”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终挠挠头，离开了。
　　莫原池拨个号码，“妈，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莫容知道自家孩子有想法，“好，注意安全。”
　　“嗯。”
　　“怎么了？”林展问。
　　“小池不回来了。”
　　“或许他还不适应…”
　　莫原池随便找个店铺吃饭。趁机搜索附近所有的酒馆，一个个找去。等他找到林清，天已经黑了。但谁能想到林大少爷会在大排档里喝酒。
　　大排档外歌舞升平，热闹非凡，里面却显得有些冷清。
　　林清坐在靠窗的位子，窗外的闪光灯打到他的脸上，出现一个帅气的剪影。他看着窗外欢乐的人群，闷头饮酒。
　　莫原池挤过人群，推开大排档的门。他四处看了一圈，最后径直走到窗边。
　　林清感到身旁有人，扭头一瞥。大概是喝了太多酒，他面上生出层薄红，眼神也显得涣散，但依旧认出了他。“莫原池。”
　　“我来接你回家。”
　　“他让你来的。”
　　“不是。”莫原池知道林清口中的“他”是谁。
　　林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也喝的差不多了，点点头，放下酒杯，默默跟着莫原池，就呆呆地看他替自己结账。
　　远离了热闹的人群，林清在一条巷子里停下，“为什么找我？”
　　“我是你哥。”
　　“我又没承认。”
　　“不用你承认。”
　　林清搞不懂莫原池，“我不会回去，你走吧。钱，我会还。”
　　“不用还。你也不用回去。”
　　“嗯？你不是说带我回去吗？”
　　“我带你回你住的地方，你现在住哪？”
　　“不用，我能自己去。”
　　“你喝酒了。”
　　“我千杯不醉。”
　　“一个人不安全。”
　　“这里没一个人能打赢我。”
　　“嗯，你最厉害了。”
　　莫原池像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让林清很不爽。“我又不是小孩。”
　　“你还没成年。”
　　“没成年就算小孩？那你也没成年。”
　　“我知道，所以我和你一起走。”
　　过了许久，林清淡淡地说，“我不习惯。”
　　“以后会习惯的。”莫原池轻笑着看他。
　　大排档的音乐声有些吵闹，林清半捂住耳朵，正好躲开莫原池的视线。林清的声线很低，还带着饮酒的哑，但莫原池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对不起。”
　　莫原池有些意外，他并没想过林清会道歉。“什么？”
　　“刚见面时，对不起。”
　　莫原池笑了，他现在可以肯定林清喝醉了。他心想“阿清喝醉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他又笑了一阵，开玩笑似的说，“认错就这个态度吗？”
　　“我，我以前又没认过错。”林清的耳尖渐渐变得通红。
　　看他这副可爱模样，莫原池更想逗他。“你收留我一晚，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好不好？”
　　林清沉默很久，久到莫原池以为他不会理自己了。
　　“好。”
　　“算了。”
　　两人同时说。莫原池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地问，“你认真的？”
　　“寻晞区1单元1207号。”
　　“1207号？”莫原池眼皮一跳。
　　“12月7日……我的生日，也是……”林清沉默了。
　　莫原池死死捏着衣角，“对不起。”
　　“不是说带我回家吗？”林清伸出手，略显迷茫地看着他。
　　“以后不会是你一个人了。”莫原池握住他的手。林清似懂非懂地回握住他。
　　寻晞区离这里不远，两人直接走过来。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林清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
　　莫原池的手突然用力，很快又放松，揉揉林清的脑袋。
　　林清被揉的莫名其妙，抬起头疑惑地看他，想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但他最后什么也没发现，就由着莫原池揉了。
　　到1207房间时，林清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莫原池身上。
　　林清喝醉后，确实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但这次他身边有莫原池，当然想省点力气，直接把莫原池当拐杖倚着。莫原池好脾气地扶了他一路。
　　莫原池看了一眼锁，“钥匙。”
　　“没拿。”
　　“密码呢？”
　　“316316”
　　“为什么选316？”
　　林清想了想，“很特别。”
　　“为什么特别？”
　　“不记得了……很重要。”林清眼中的迷茫更深了，但说“重要”的时候，他的眼中有一瞬透亮。
　　莫原池突然心情很好，“一切都会记起来的。”“
　　林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莫原池忙碌。“你在做什么？”
　　“给你解酒，蜂蜜水。”
　　林清接过杯子，小心尝一口，“甜。”
　　“甜就多喝点。”
　　“不要。”林清喝完就把杯子放下了，“我要洗澡。”他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好，我给你拿睡衣？”
　　“嗯。”
　　等把林清安顿好后，莫原池闻闻身上的气味，也洗了个澡。他心想“某人肯定不愿意自己穿他的衣服”，就连夜把衣服洗了，甩了好久。直到认为明天早上衣服可以穿时，他才把衣服捞出来晾。

作者有话说

　　讲个笑话：我们阿清千杯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