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椿尔

36、第 36 章

　　其实说来也不巧，顾柏舟刚好认识李楠的父母。

　　父亲李奇思，是个做软件的，有一个挺大的公司。她的母亲凌艺是个舞蹈家，在国内算得上数一数二，有些知名度。在全国一些大的省份都开有工作室。素怜的贵妇圈里就有这个人，他见过一两次吧。

　　“哎，警官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那女儿平时就很不听话，说不定这次就是普通的离家出走，过几天人就回来了，她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我过两天还要去外地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呢。”

　　李奇思可能是因为做生意的，说话老是有些油嘴滑舌的。

　　顾柏舟听了去，感觉有些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从刚刚进门开始，他就没有正眼的看过他的妻子一眼，而凌艺态度更为冷漠，如果他们不主动问，她也有可能会一直不说话。说明两人的夫妻关系可能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李先生，请你认清现实，现在是你的亲生女儿失踪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了。没考虑过她会不会是遇上了绑架，还是遇见上了她自己无法解决的事。”

　　顾柏舟在看审讯室的监控，现在审问的人是局里的审判专家，吴经。

　　“还有凌女士，你的女儿就会比你的还要工作重要？”

　　凌艺还是没说话，她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一个人就算是性格会改变但是身上的气质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顾柏舟见过李楠的照片，和她的眉眼间有几分的相似。

　　“警官想说什么不访直说。我们确实还有工作在身，她离家出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孩子长大了，我们也无法时刻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凌艺敲了敲桌面，吴经干这一行已经十几年了，遇见的犯人大大小小没有十几万也有几万。

　　他很有经验，特别是遇见这样的人。

　　“她还是未成年人，她的一言一行你们做父母的都是要负责任的。我们叫你们来，就两件事，第一是关于你们女儿在家的情况。第二，还想了解一下她的交友圈。”吴经搬起了两个手指，眼见他们的神色越来越差。可能还是碍于警察局，他们并没有大声嚷嚷。

　　“她性格内向，我没见过她跟那个朋友一起过，在学校的生活我们也不清楚，她高一就开始住校了，一年下来也就只有假期才在家里看见他。我们两个平时很忙，也不着家。”李奇思这话的时候还是平静，就好像失踪的不是他的女儿就是一个邻居家有点印象的人，说陌生人也不为过。

　　而且凌艺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顾柏舟对着耳机说：“吴老师，问一下他们知不知道有其他学生失踪的事。”

　　“那你们是否知道，除了自己的孩子以外还有别的学生失踪吗？”

　　李奇思没有说话，低着头。而凌艺则却理所当然的否认了，“我怎么知道。不是谁的孩子都会怎么不听话，离家出走的。”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竟然流露出有些嫌弃的神色。

　　“在世界上当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路南在一旁小声嘀咕，却被顾柏舟逮个正着。

　　“说什么呢，这世界上那么多的父母，不是每一个父母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的。有些父母和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连寻常人都会不如。”顾柏舟想到这竟然又联想到了那个被困在阴暗角落里的男孩，那里竟没有一片阳光。

　　“吴老师，他们在撒谎。”顾柏舟在他们眼睛里面看到了别的东西，吴经反应很快，立马问道：“在李楠失踪的前后是不是有人找过你们？”

　　李奇思的反应很过激，他死死的攥紧拳头，只很快就被旁边的女人压了下去，她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在李奇思眼里竟然看到了恐惧。

　　“没有，警官。与其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找人吧。”女人声音还是很冷漠，他们竟无法从他们身上找到任何信息。

　　谢槐夏回到临川就直接去了一位音乐圈前辈的家。他当初进入这个圈子，这位前辈对他的影响和帮助是他永远都不能忘记的，他就像谢槐夏的一个家人，给了他那个早就不是家的地方所给不了的温暖。

　　刚进门，谢槐夏就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味，这个味道他想了好久了。

　　“林老师，我来了。”

　　门口有一个老人拿着把蒲扇，坐在摇摇椅上听着录音机里播放着京剧的戏腔。

　　有人这时候急急忙忙的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来人她抑制不住欣喜的笑着。“果然是夏夏来啦。”他的师母是一位长相温和，性格温柔的美术教授。跟老师结婚已经十年了

　　“嗯，师母。”谢槐夏笑了笑，其实很少有人会知道谢槐夏笑起来会有两个弯弯的虎牙，很是好看。

　　“老头子，睡什么睡！赶紧起来，夏夏来了。”余依君赶紧一路小跑到他的身边，使个劲的拍他。

　　林奈听见动静，就醒了过来。“呦，小夏子来啦。”听着话有些平静，却也带着些笑意。

　　“留下来住一晚吧，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先跟老头子聊聊天呐，我去做饭一会就可以吃啦。”余依君笑着回了厨房。

　　“怎么，想起来看我了！”老头子今年虽年纪有些大了，但是身体硬朗，精气神健在。

　　谢槐夏在旁边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是啊，想你们了，不行吗”老头子笑容渐渐爬满了褶皱的脸庞。

　　他膝下有三子一女，平时忙工作都不着家，唯一的女儿还嫁到了国外，在国外定居，不是两位老人的生日和逢年过节还真回不来。谢槐夏认识他们也好几年了，每年都会来看他们，他们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哼，最近怎么样啊，”

　　“最近啊……”谢槐夏微微的眯着眼，最近……“我认识了个人。”谢槐夏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里面掩盖的是那个人的模样和自己对他产生的不一样的情感，他否认不了自己的内心。

　　“嗯？”林奈有些意外，他认识这孩子这么久，刚认识的时候，这孩子啊，像是经历了什么一样，不爱笑，做什么事都担心自己做不好会让人讨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后来进了这个圈子，也没见过他有什么可以真心对待的朋友。

　　他们也是很心疼他，又不想去触碰他不好的回忆，时间是一剂良药，慢慢地这孩子脸上才出现了笑容，却还是学不会爱自己，他们也很担心，现在看来，他身边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人，这个人对他的影响很大，以前的他从未在他们面前提起过什么人啊。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到他，谢槐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一个，我好像抓不住的人。像是天上的星辰，悬挂在高高的夜空，是那么耀眼，却也是怎么也靠近不了。”明明那么渴望吗

　　“是个警察，有担当，即使是个陌生人他都会在危险到来之际奋不顾身的挡在他的身前，他这样的人，永远都站在光芒里。”而他只是一颗寂寞的行星，围绕在太阳身旁。

　　说到这，林奈在他脸上看到了失落的神情。

　　“竟然遇见了你觉得对自己生命很重要的人，就不要变的自卑，况且，你看到的只是那个光芒万丈的他，那他的另一面呢？你自己也清楚警察这个职业，可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轻松。他们的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是常人的百倍千倍万倍，即使受伤了又怎么样，世界上每天又有多少烈士，他们长眠于那冷冰冰的烈士陵园。不见太阳和家人天人永隔。他们见惯了生死离别呀，孩子。”林奈教会他的不仅仅是音乐方面的东西，而是太多太多了。

　　谢槐夏失了神，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情绪有这样的变化，变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这种感觉很有糟糕却又莫名的贪恋，他在身边的感觉。

　　“老的，小的，来吃饭啦。”余依君做好饭就往客厅里端，谢槐夏洗手去帮忙。

　　——

　　此刻案件已陷入焦灼状态，“接下来该怎么查啊……”宋于明真的是焦头烂额，都已经过了三天了，他们手里的信息不多。

　　“李楠的父母肯定是撒谎了，接下来你去他们那边调查，通话记录，还有最近的行踪，总会留下些什么，我去学校，竟然领导层开不了口，就从学生下手，调查最近失踪学生的人数和姓名。”

　　顾柏舟将头靠车座上，黑夜是无声的，他总会想起什么，比如说，谢槐夏。他只有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他笑的时候的样子，不只是笑，关于他的所有，他都想念。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回到了临川，现在又在干什么。会不会也想起他呢……他不想他将他忘却，想留在他美好的回忆里。

　　回到学校的事顾柏舟并没有告诉那些学校的领导，而是用一个由头，自己在学校展开调查。他观察了一上午，就算校方封锁了消息，可是有人失踪这件事早就已经在学生间传开了。

　　第一次发现有人失踪的是高二的一个学生，也是她的一个朋友，据她所说，她的那个朋友是因为去了学校的老教学楼然后失踪的，去了就没再回来，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学校的老师。学校给出的答案是这位同学转学了，但是她不相信无论她是不是转学，没必要一个电话也不接，一条信息也不回，两个女生之间的关系又这么要好。怎么可能就不联系，她觉得是她的朋友出事了，请学校去报警，学校竟然以散播谣言为由给了她一个警告处分，还通知了家长。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

　　“后来，你还有没有这位同学的消息？”

　　女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雪。都是我，要是那天我和她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你们，或者说重雪为什么要去老教学楼？”重雪就是那个失踪的女生的名字。明明知道那是学校明令禁止的，相当于是“禁地”，为什么还要进去。

　　如果没有一个契机这个条件就不成立。

　　女生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中午放学，顾柏舟还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想那栋老教学楼的事，却还是发现了身后有人在悄悄的靠近。

　　“跟了很久了吧，出来。”顾柏舟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人说。那人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

　　“原来你是警察啊。怪不得……”那天的游戏能那么轻松就赢了我们。

　　顾柏舟听见声音才回头去看，是那天一起玩游戏的那个未成年。

　　楚辞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他这个年纪的个头在同龄人里算得上长的挺高的，还有一副十分优越的长相。看见他穿着这个学校的校服，顾柏舟好像联想到了什么就问他：“你是个这个学校的学生？”

　　“嗯哼，你是来调查失踪人口的吧。”说的还挺直白，看来是知道些什么。

　　“聊聊。”

　　两人都站在一颗榕树下，你看我我看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他记得不管是玩游戏的时候还是结束的时候他都没有提起过关于他身份的事。

　　“昨天在走廊看到的。”楚辞诚实的回答道，昨天的场面怎么大，他就算没见过，不过一个小时，警察来学校的消息就会在学校传开。

　　“我想问问你关于学校的事，可以吗？”遇见认识的人调查起来会方便很多。

　　楚辞人虽有些高傲但是人不坏，他分得清现在的情况，他又不傻，反而相当的聪明。

　　“问吧。”

　　“关于那栋老教学楼是不是跟失踪的学生有联系？”

　　他来的那天从学生口中听到过，今天在那个女生那里也听到过。他不认为这次的失踪案会跟那老教学楼没有一点关系

　　“这个嘛，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学校有个禁忌。说那教学楼啊闹鬼，平时也没什么人敢去，况且学校也明确的说过，那里是不能去的。”

　　在楚辞的记忆里，他来到这破学校三年了，确实听到过那教学楼里面发生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难不成这次的失踪跟这个有关

　　“你怀疑跟这个教学楼有关？”

　　顾柏舟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有个学生叫李楠的认识么？”

　　楚辞一听，就吊儿郎当的笑了。“认识，我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不过我早就在高二的时候就拒绝她了好吧，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还刚好问起。她失踪了？”

　　顾柏舟点了点头，楚辞觉得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就想了想“其实，关于这个教学楼，还有一个很离谱的传说。”

　　“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吗？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只要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站在老教学楼的天台，上面有一个很大的编钟，只要敲响它，神明就会帮你实现愿望。不过这个东西在女生之间的比较兴起，男生的话，就没什么人会想去试试。”

　　说到这他自己都说笑了，“哎，你说那些小姑娘，怎么都信这些啊。”

　　“那你认识重雪吗？”

　　楚辞回忆里闪过个人影，这个名字挺耳熟的啊，哦“那个三好学生代表。被这里的老师当个宝贝似的，成绩不错，拿过几次市里的竞赛奖，就是家庭条件不太好。”

　　“怎么，她也失踪了。”看顾柏舟的神情，看来似的。“看来真的还是小姑娘好骗啊。”

　　“你刚刚说什么？”顾柏舟忽然回神，问他。

　　“什么啊？”楚辞脑袋有点跟不上了

　　“这些小姑娘？很好骗？”他又重复了一遍。顾柏舟陷入沉思，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调查，到时候发现的失踪的都是女生居多的话，那他们的方向就没错。

　　“知道了。谢谢”顾柏舟就这么先离开了学校，楚辞摊了摊手，行吧，他就是个工具人。

　　不过，这人是警察，在人还没找到，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肯定还会来调查。那么调查的方向就会是那栋诡异的老教学楼啊，挺有意思的。

　　回到警察局，顾柏舟见了重雪的的监护人。原来，她是个孤儿，和收养他的爷爷相依为命。这就不奇怪了，之前楚辞有提到过，说重雪家境不太好，看来是真的。

　　“您好，老人家，我们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重雪的情况。”宋于明还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跟老人家说重雪已经失踪的事，他又怕说了之后，老人家会不会接受不了。可是他们都低估了这位老人

　　“是她出什么事了吗？警察同志啊，你们告诉我吧，阿雪怎么了。”老人看起来已经年迈，虽说是收养，但是看这情况，他们的感情很深。

　　他们也没什么理由可以再去隐瞒，就直接说了重雪失踪的事，老人家听了直接热泪盈眶起来，“你们，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孙女啊，我……”

　　“老人家别激动，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她已经出现意外的消息，所以说明她还是安全的。我们现在想问您一些关于重雪的问题，请您一定要如实回答。”

　　老人收起了悲伤的情绪，“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