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堂系列》棠煜潆

14、清溪堂系列之五 挥剑决浮云 三

　　二真伪复谁知

　　花枝繁茂，两个人的衣角若隐若现，听声气，应当是邱深拿出了什么东西来讨好夏花，却被夏花不留情地抢去甩远了。

　　冬生看得有趣，也追过去，他踮起脚尖拍拍邱深的手臂，本想拍肩膀来着，奈何个子有点不争气。他学着别人安慰人的样子，老气横秋地说：“哎，做人呢，凡事都要看淡些。”一句话，把邱深和夏花都惹得大笑不止。

　　黄昏的光线柔柔地落在他们的脸上和头发上，夏花的脸庞像是也在发着光，这光照亮了冬生心中久远的真切的幸福感，他也笑了起来。夏花突然指着他道：“我才发现冬生长得这么俊哪！”

　　冬生毫不羞怯地说：“俊又不能当饭吃！”这会儿，他腹中的饥饿感更甚，简直想从喉咙里伸出一只小手来，把眼见的都吞下去。

　　邱深道：“走吧，我差点忘了，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冬生简直想打他一顿了，这世上，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吗？他怎么能忘了？

　　穿花拂柳地走过去，冬生在路上就打听明白了。原来，前阵子夏花有事情出门了，临走前嘱咐邱深把冻柿子给她送过去，但是由于邱深启程太晚，夏花都回来了，他还在半路上，等他着急忙慌地赶回来，冻柿子都给颠得面目全非了，就是在他赶回来的路上，撞到了冬生。

　　本来，外人是不可以进入清溪谷的，奈何，邱深看他一个小娃儿，如果放在山路上不管，有可能不出半天就被冻死了。就这样，他来到了清溪谷。

　　饭桌上端坐着一个儒雅的白衣书生，邱深恭敬地行礼：“堂主！”原来他就是清溪堂的堂主万清泉。这一路上，他都听夏花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这个“大师兄”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温和的书生。

　　万清泉的眼神在冬生的身上溜了一圈，冬生猛然警醒：“我这身衣服，八成就是他的了。”夏花干笑着拉他坐下，大口扒饭，边吃边夸张地称赞：“真好吃，大师兄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冬生觉着，她可能连自己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万清泉笑得清浅淡然，也不跟她计较。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大恶人呢？

　　冬生用完饭就被夏花拉走了，夏花越看他越喜欢，非要拉着他去自己的小楼住，至于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把冬生放在万清泉的床上，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你太脏了嘛！”

　　冬生忍不住又要腹诽她了。

　　是夜，星光黯淡，风声有点紧，冬生听着风过树叶的“簌簌”声，怎么都睡不着。他悄悄地起身，摸黑去找他来时候穿的那身破衣服。

　　万清泉安静地站在一棵树下，他笔挺的身形跟树身融为一体，他就看着冬生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抱着他的衣服出来，挖了个坑埋好，又轻轻巧巧地溜回了夏花的小楼。

　　虽然他不会武功，手脚倒是伶俐，若是悉心栽培，长大后应当能有一番成就，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性如何？

　　冬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掩埋起穿来的旧衣服，就是直觉这衣服不祥。

　　他本来是无意上山的。

　　冬生已经记不太清楚娘的模样，他只记得每年冬天都特别难熬，他与妹妹相依为命，住过破庙、桥洞，还住过别人家的猪圈羊圈，妹妹虽然瘦小，勉强也算健康，前几天却突然病倒了，毫无来由地全身起了红疹，体温烫得吓人。破庙里的其他人把他打了一顿，让他带着妹妹离开，说是“治不好了，别害人”。

　　他茫然地抱着妹妹，不知道能去哪里。小乞儿病了，都是熬着，连找郎中的念头都没有。妹妹熬了两天，眼见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他在心里求遍了满天神佛，可能神仙听到了他的哀求，他果然遇到了好人。

　　好人应当是一个江湖人，他先是往冬生面前的地上丢了几个铜板，走出去两步路又突然折回来：“你手里抱着的人，活不成啦。”冬生点点头，也许妹妹可以早点见到娘，就不用再跟着没用的哥哥受苦了，只听那人又道：“我知道一个法子能救她。”

　　冬生猛然抬头，抓住了江湖人的衣摆，声音嘶哑难以听清：“求求先生救我妹妹！只要先生救了他，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江湖人拍了拍冬生的肩膀：“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看见那座山了吗？那里面住着一个大恶人……”然后，冬生就进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