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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 几乎在话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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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诀并未想到会有人来问他这个问题,虽然知道池夭仙子的人不少,知道蘅渊教主的人也不少,但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的可就没几人了,就连蘅渊教徒中也才只有几个亲近的下属知道。
他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紧张的女人,看到她眼里的微光,看到那眼神深处透出的期待,忽然间觉得,似乎不应该对她隐瞒。
于是,他轻声道:“……她是我母亲。”
几乎在话落的瞬间,凌目猛然站起身,轻微颤抖起来。
“母亲!”炎铮几乎从未见过这个状态的凌目,她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洒脱模样,也很少为了什么事露怯,更别说现在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炎铮扶着她慢慢坐下,看向夭诀,知道他与池夭仙子竟是母子,也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那你要找付栖子,找我师傅,是——”凌目平复了下情绪,接着问道。
“是我母亲,她昏迷不醒已有些许时日,我寻付栖子,便是想要医治她,奈何不知该如何使用,便想到了戚元道人。”
……
凌家大小姐凌目与池夭仙子年轻时关系要好在当时也是有不少人知晓的。
两人皆是不可多得的侠女豪杰,脾性自然也甚是相投,加之容貌身形又都是生得昳丽多姿,每当二人一同出现,总是会引起一阵不小的唏嘘感叹。
两人私交确实不错。
要说区别,那便是池夭虽洒脱,但心思更为细腻一些,相比起来凌目就更直率一些。
二人相识是因一次巧合,而后又见了几次,一来二去,便成了可以互诉心事的好友。
不过两人皆是不拘泥于传统之人,也不会整日腻在一起,平日里大多数时候还是各在一处,偶尔传几封信笺说说烦心事与分享欣喜便足够。
再后来,凌目与炎屹成婚,池夭还是只身一人。不过在信中池夭还是有几次提及到一名男子,表示二人心意相通,只不过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凌目未曾见过池夭口中的男子,毕竟与池夭相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也了解到两人一直联系多年,那时凌目与炎屹已育有一子,取名炎栩。
直到在她生下炎铮之后的第二年,池夭突然没了音讯。起初凌目只是以为她有什么要紧事,毕竟两人也曾有过多日未联系的时候,再后来凌目打听到江湖上有传闻说池夭仙子与心爱之人一同隐居,不再入世时,她才意识到,池夭怕是出事了。
若真是隐居,没必要如此长的时日任凌目如何联系也不回应她,起码在隐居之前总会告知她一声。
可从那之后,池夭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没了踪影。
凌目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惨遭了不测,多年找寻未果,渐渐地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直到见到夭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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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渊。
凌目看着躺着昏迷的女子,怎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十几载恍然一过,故人的面孔也变得怅然似梦。
过去的回忆渐渐清晰,以为早已忘却,却不想一旦开闸,便如泻了洪般纷纷扰扰。
她缓缓握住池夭有些发凉的手,却是一句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徒哽一腔酸涩在喉中。
夭诀和炎铮坐在会客厅里,一时无言。
炎屹这次有些不放心,毕竟是在蘅渊教主的地盘,又耐不过凌目非要见池夭,便让炎铮随他母亲前来。
许是母亲的病情又真切地摆在眼前,夭诀似乎变得沉默了些。炎铮甚至破天荒地觉得夭诀现在情绪很低落,可能需要人安慰。
“不用,太过担忧。”炎铮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夭诀抬眼看了周围一圈,确认炎铮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疑惑,“嗯?”
“……”
“……”夭诀反应慢半拍的大脑忽然转过弯来,这人大概是觉得自己在伤心所以礼貌地问候一下。
“我没事。”
看到炎铮那股别扭劲儿,夭诀莫名忍不住想笑,实际上他也是真笑了,对着炎铮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炎铮也不知夭诀为何突然对他笑,只觉得更加不自在。
不过他又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夭诀这样笑,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觉得跟之前对所有人包括对他的笑不一样。
于是炎铮自然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同样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些。
元镜进来就看到两人表情很迷惑,都似笑非笑的,看着怪别扭。
“笑什么呢?”
“师姐。”夭诀回过头来看到元镜,在不熟悉的外人面前夭诀才会正经地叫她师姐。
炎铮之前并不知夭诀还有个师姐,见到后稍一点头便不再说胡。凌目倒是知道池夭收了名女弟子,却也没见到过人。
元镜知道师父的病会有高人来医治,心情不由好了许多,对凌目母子二人的态度也刻意温柔不少,不似平日那般咋咋唬唬。
“炎公子,喝茶。”还附带一个做作的笑容。
“……多谢。”炎铮向来不怎么善于应付陌生的人,于是又摆出平日里那副见了就令人生畏的脸。
在一旁看到炎铮都快僵住的脸,夭诀忍不住要当场笑出来,简直想提醒自家姐姐正常点,眼前这个闷葫芦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夭诀忽然觉得近几次甚少见炎铮对着自己摆出这张臭脸了,乍又见到,让他想起来刚见面那会儿两人的剑拔弩张。
这么一想,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炎铮印象也不似刚见面时的不喜了。
凌目这次来得匆忙,知道池夭的消息后立刻就跟夭诀来了芜渊,无法做对应的准备,如今确认过大体情况后便打算回去着手准备。
上次去屺城处理完事情,凌目的要紧事暂时告一段落,便想着留在芜渊照顾池夭,毕竟她跟戚元道人学的医术也不差,虽没有师父那般精湛,但在师父还没来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先照顾着池夭。
夭诀也多日未回,但又顾及与炎铮他们的计划,炎栩告知他们朝廷那边已经可以着手行动了,便不再多留,况且多了凌目的照顾,夭诀也能更放心一些。
当晚,便与炎铮赶回了炎武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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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炎武山庄。
夭诀与炎铮一同从潜礼居出来,跟炎栩道了别便往他俩的住处走。
方才炎栩同他俩详细探讨了一番现下的情形以及接下来要做的准备。
要说先前夭诀还觉得炎武山庄如此庞大的一派势力为何会为了区区几件宝物便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与朝廷牵扯上关系也仍旧不肯罢手,颇令人不解。
他还甚至怀疑过那几样物品是不是什么绝世珍宝,关系着整个江山存亡的那种。
不过今晚过后,夭诀才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炎家虽在江湖上是不容小觑的势力,但在朝中并无多少势力,炎家也不想把浑水蹚到朝堂上去,因此多年来只在江湖中打交道,从不与朝廷有所牵连。
但近日连发的几件事情,都有意无意地把他们往那个方向上引,到了现在已不再是单单几件物什的事情了。
就在前几日,炎屹接见了皇宫内侍的暗卫总管。
兴许是朝廷察觉到了炎家近日的各种动作,表达的意思毫无疑问都是希望江湖势力最好不要插手,炎屹本还有两分犹豫,权衡着利弊,说是考虑几日再做答复,谁知待来人走后不久,炎栩带来的消息更令他震惊。
此事竟然与列家有关!
——被抄满门的列将军府!
当年列家一夜之间被灭满门,罪名便是私通外敌,妄图弑君篡位。
在列家出事前,所有人都没察觉出半点不对,不然列家也不会落得个如此惨烈的下场。但江湖中不少人知道当年炎家主炎屹与列将军列文乾是至交好友,因此当时朝廷也怀疑过炎家是列文乾埋藏的江湖势力,想着对炎家也一并一网打尽。奈何炎家在江湖中势力庞大,而炎屹又是即将上任的武林盟主,根基稳固,或许真对起手来,两败俱伤也不好说。
于是朝廷便没有再深入追究,而此后炎屹也坚决与朝廷不牵扯上任何关系。
炎屹深知其好友为人,什么通敌叛国的事绝不可能发生,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朝廷又迅速地一锤定音,并且把所有涉及到人物线索封锁起来,炎屹想查却无从下手,只得在痛心之余把好友唯一幸存的小儿子列钟云抚养长大。
时隔十多年,炎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的事会再度在他眼前呈现。
如此想来,先前朝廷突然的警告便有了解释,若炎屹得知此事与列家有关,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没想到炎屹还是得知了线索,因此在那暗卫再次前来时,他铁青着脸将人打了回去。
而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放弃为列家沉冤昭雪的机会。
这便也意味着,炎家从此刻起要做好被拉入深渊的准备。
夭诀当时年纪虽小,又整日与池夭隐在芜渊,鲜少出世,但仍旧听闻过些许轰动满朝的列将军府被抄满门的传言。
如今看来,竟牵扯出十多年前的旧案,实在是令人唏嘘。
既然牵扯到朝堂旧事皇宫秘闻,他倒是想到一个人,或许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夭诀正想着,没注意到一旁的炎铮突然停了脚步,他仍旧往前走着,身后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出手强硬,力道攥的他有些生疼。
他愣了一下,刚要回头问炎铮怎么了,便听到炎铮绷着脸,沉声说道:“滚出来。”
夭诀立刻停下脚步,屏息环视周围,有人跟踪?
不过片刻,右后方假山旁的树枝便晃动了一下,跳出一个人影。
“稍安勿躁,炎大侠。”那人朝他们边走边说,仔细听声音里竟还带着几分笑意,“我并不是来寻衅滋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