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送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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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愿看着周至往外走，愣愣的坐着，眼圈又红了，趁没人注意拿手用力抹抹脸。
“愿愿不哭了，愿愿不是爱哭鬼。”姜愿给自己打气。
姜愿盯着周至的座位走神。
四月的风很轻，却也能吹动桌上的书页，吹动波澜不惊的海面，还有别人的头发。
老师在处理班里的事，她自己趴在桌子上一晃一晃睡着了。
夏晋来接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牵着夏晋回家。
夏晋手很大，把她整个手都包起来，糙糙的手是岁月的痕迹，很安心。
姜愿抬头，看着夏晋认认真真地说：“外公，他们都要欺负周至”
她怎么可能能看的透这些。
“他们没有和周至相处过呀，他们不知道周至是怎么样的人。”夏晋低头，看着自个瞎琢磨的姜愿。
“可是...可是”姜愿想说可是愿愿也没和他玩很好啊...
“周至有没有欺负过愿愿啊?”夏晋反问。
姜愿摇摇头，心里暗道，周至的确没欺负我，可是他都不和我讲话！
不对，他讲过，他说离他远点，哭唧唧。虽然知道他是担心她受欺负。
可是还是有点委屈ovo
“外公我的桃子呢”姜愿思绪一转。
“哎呀，外公忘记了”
姜愿当即委屈脸作势要哭。夏晋忙说“买了买了，外公逗你呢。”
姜愿变脸极快，洋溢出得逞的笑意。
“愿愿才没有哭，愿愿逗外公。”说完咧开嘴笑得憨傻。
下午四点是斜阳跟在他们身后，直至没入夜色，没入明天。
路过周至家的时候，商爷爷在修理花草，姜愿照例打了招呼，目光下意识往二楼探去，窗帘被拉上了。
周至肯定很难过，姜愿心想。
夏晋已经将桃子洗净，就放在客厅桌上。淡粉色的水果盆里，桃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粉红得还不彻底，大面积都是翠绿，却也惹人心痒痒。
等待姜愿的宠幸。
“我的桃子，嘿嘿。”姜愿馋的口水要流下来了。
转念又想到教室角落一声不吭的小男孩，和紧拉的窗帘。抿抿唇转头对在厨房吭哧吭哧准备晚饭的夏晋说话
“外公，我去给周至送两个桃砸”
夏晋应了。
姜愿便左挑右选，掂量了两个模样可爱的，熟的应该比较快。桃子有些软才甜，这样才好吃嘛。
……
姜愿怯生生轻敲周至的房门，仅仅是有些紧张。原本给了商爷爷，可是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笑得慈祥，邀她进屋。姜愿一愣一愣的莫名就自己去给周至送。
“咚咚咚”的敲门声很轻，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突兀。房间内没有一丝声响，她扭头看着商爷爷眨巴眨巴眼睛，想要告诉他里面没有，快把桃子收下吧。
商爷爷还是挂着笑，开口：“周至少爷，姜愿小姐有东西送你。”
姜愿一惊暗道“周至排场好大，居然是个少爷。”
可见空气中的寂静，更加突显两人的尴尬，姜愿脚趾蜷缩，又看老人。老人并没有被周至忽略的异样神色。
老人垂眸看她，嘴里怂恿着“姜愿小姐，叫叫他，他自会应的。”一来二去，姜愿又被忽悠了。
“周至，你开开门，我给你东西吃，很好吃的。”
“你再不开门我真的要进来咯”姜愿胆子也大，不恼他的无视，也许是有些习惯了。
姜愿又想敲敲门，手还没落到门板上，门就开了条缝。姜愿欢天喜地跟进去嘴里念念叨叨。
“周至，我刚刚差点就闯进来了哦”随后把自己桃子放在他桌子上。
在她转身看周至的时候，周至已经盯着她看了，他的刘海长了些，有些遮眼，眸中的倒影满是她，还有死寂和空洞。
有些吓人。姜愿也没发现，一股脑推销自己的桃子又说着让周至多理理她。
姜愿也不知道周至哪里好，为什么自己想找他玩，可能是看他好看吧。
周至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小女孩，在想自己让她离自己远点，她听不懂人话吗。自己就是个怪胎，情绪没什么波动，从不喜与人交谈，更何况...
他懂得很多很多，眼中黑白分明的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情绪，沉重又压抑。
“姜愿”周至突然出声。
姜愿吓一大跳???
“干...干嘛，我唱的很好的，真的可以教你”她继续自言自语的话题接着讲。却又小小咽了一下口水。
“你外公在找你”
“那我回去咯，周至拜拜。还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唱。”姜愿三步一回头，眼里的希冀灼烧得周至难受。
姜愿关上房门，拍拍小胸脯，给自己打气，今天周至和自己讲了四句话，大进步。
周至怎么知道外公找我，奇怪，想不通，不想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往外走，踩在台阶上是声音活泼，是蕴含雀跃的心情。
姜愿回到家就拿着桃子啃，一点一点的，小乳牙不利索但也还算管用，幸福的眯起眼睛，小小的桃花眼可爱的紧。
一边吃一边暗叹周至的模样，话是少，可是长得好看，白白嫩嫩的和愿愿一样，而且他真的很好看，姜愿词汇量不足，憋半天只出来个好看的和愿愿不相上下。
还有还有，周至居然是个少爷，好厉害。
周至房间的窗帘还拉着，月光透不进来，世间的光亮只能一盏灯。
他静静的看着桃子，拿起一个，没削皮就咬，桃子圆润的可爱，送桃子的人脸也有些圆润。
酸的，他又放回桌上，看了会。
麻烦，她会哭的吧。
还是吃掉了。
周至在学校一直不受人待见，他不理人，小朋友也不喜与他玩闹。
周至要升小学的那个冬天，特别冷。
似乎有死亡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周至照常，背着小包去寻找人群里的商爷爷，可是他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又苍老的身影。
姜愿正要和往常一般，牵着夏晋的手，要和周至说再见，但是扭头看周至，却没有看见夏爷爷。
姜愿奇怪，问他：“周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不用。”周至冷淡的拒绝。
姜愿也不恼，甜甜的笑着，大幅度向他招手。周至仍然执拗的待在原地，等待夏爷爷的到来。
南方虽少雪，但气温冻人，周至站在校门口很久，也不见人来接。幼儿园老师整理好所有事宜出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刺骨冬风里的小周至。
他鼻尖耳朵被冻的通红，忍不住的鼻涕往下流，他呲溜呲溜的吸着，嘴唇有些发紫。
他听见动静，僵硬的转身看。
“周至，你的爷爷呢，还没有来吗?”来人是程思，她皱皱眉。
“周至，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周至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被程思温温柔柔的牵着，坐上她的小电瓶。
周至呆滞的报了个地名，像是被冻伤了脑袋。
周至的小手攥着程思的衣角，握的紧紧的。坐在后面，安静的不像真人。
程思将他安全的送到家门口，看着他进门才离开。
天色有些暗，但不至于看不清屋内的模样。屋里安静的不像话。
客厅里有一个人影躺在地上，周至蹬蹬蹬跑过去，蹲下来，“夏爷爷。”周至唤他。
可是他没有理会，夏爷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至想拿冰冷的小手触碰夏爷爷，可他知道自己温度低，还没碰到就收回来，放自己肚子上暖了一会。
肚子被手冷到，冷气飕飕的钻进去，周至身子一抖。
等手暖了，便去摸商爷爷的脸。
商爷爷的脸冷冰冰的。
周至站起身往楼上跑，随后拖着一床比他人大的厚被褥下楼，被子被拖的老长，周至艰难的扛着它，走到商爷爷身边，再认认真真把夏爷爷盖在被子底下。
怕他着凉。
周至屋里一直暗着，没开灯。
姜愿问外公，为什么周至家没开灯。
夏晋也答不上来，却有些担心。
晚上八点多，周至家还是悄无声息的。夏晋实在担心，因为姜愿说她见到周至回家了。但姜愿喊他名字，却没有人应答。
夏晋去找了物业，随物业一齐去他家。
打开门后，见到的是蹲在客厅的周至，和一床被褥，凌乱的铺在地上。
姜愿一眼便看见了他。
小小的一团，藏匿在黑暗里，姜愿又控制不住要哭，她跌跌撞撞跑过去，嘴里喊着周至的名字。
周至看见姜愿带着哭腔向他跑来，他想站起来，想看清姜愿踉踉跄跄跑来的身影，可是一下就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等周至醒过来的时候，他在病床上，旁边坐着哭红眼的姜愿。
见他睁眼，姜愿又冒金豆豆，“周至，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我不要你死，呜呜呜。”姜愿哭的很惨。
夏晋看着周至，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拧着眉，告诉周至，商爷爷死了。
但他只是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不过是后来，周至暂且和他们一起回家，等周至爸爸安排新的阿姨来照顾周至的起居，生活才回到正轨。
这个冬天的事，也便无人再提。
风不会总静止，人们站在阳光下，被风吹成了喧嚣，吹成了过往。雪融草青，又雪满枝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