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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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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唐橖。
我十七岁了,性别男。
大概从初中开始,我就知道我的性取向与其他人不同,我喜欢男生。
夏天是什么的代名词?雪糕,冰淇淋,小风扇,白色短袖,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的汗水,还是刹那间的心动。
七八月份的夏天总是闷热的,一大早就被那群精力旺盛的兄弟喊起来:“唐橖,别在屋里呆着了,出来活动活动啊?”
“天儿太热了,不想动”
“现在凉快,赶紧出来啊,在学校的篮球场等你”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翻了几个身最终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去衣帽间找衣服。
窗台上我种了一束白桔梗,开花了。
一盆接着一盆,花瓣包裹着,白色的花惹人怜爱,还有几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情也随着这一盆盆白色的小家伙变得好了起来,连夏天的燥热都被吹散了不少。
我将斜挎包背好,准备好后就出门。
*
夏天不愧是夏天,尽管现在也才七点多钟,空气里弥漫的热气就让人受不了。
我并不想体会汗水将短袖打湿贴在衣服上的感觉,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打车。
车里有空调,将外界的热浪隔绝,我坐在车里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般,总算是能感觉呼吸顺畅了。
窗外的景色在出租车的飞驰下变成了虚影,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沿途的景色的时候,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笑着扫了码,朝着司机说了一声谢谢。
下车就看见几个一米八的傻帽抱着篮球在阴凉地里等我,我跑了过去,在学校的一家小卖店里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个雪糕。
“十块钱一支,拒绝赊账”
几个人都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哈哈几声笑过去以后就直接在我手上抢过去雪糕。
“吃个雪糕干嘛要用抢的呢?难到爸爸不会给你们分吗?”
其中有一个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抢过了我手中的雪糕:“儿子,得有点儿礼貌啊”
我们几个打打闹闹地来到了篮球场,他们几个都去打篮球了,把我留在长椅上给他们当裁判。
我们打了一会儿,校门口就又来了一队人。
领头的那个手上转着篮球,长得虽然也不是很差,但是他身上的那一种小混混的气质我不是特别喜欢
匆忙一瞟,看见了那队最后面的那个人。
白色中袖衬衫,黑色的九分裤,冷白皮,头发中规中矩,有些许长,一只耳朵里塞着白色的无线耳机,身高大概在1m85左右吧,仿佛与生俱来的那种清冷气质更是吸引人。
我似乎有些入迷了。
热风一阵儿一阵儿地吹,在燥热的夏季里竟然也感觉到了些许的凉爽。
我在绿茵底下坐得有些热,撩起额前的头发拿起扇子给自己扇了扇风。
学校种的桂花树也尽数开了花,味道浓郁,十里飘香。
虽然很香,黄色的、白色的小花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爱,但是我还是喜欢家里窗台上盛开的白桔梗。
刚来的那一队也开始打篮球了。
1m85取下了白色耳机,在更衣室里已经换好了球服,带上了护腕,刚才气质清冷的人换上衣服仿佛冲淡了那股子清冷味儿,显得平易近人,多了一种少年的无畏。
他打球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知道团队合作,懂得布局。
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那些碎发听话地贴在他的额前。
打累了,休息一会儿。
他走到我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就仰头喝了几口。
1m85的肺活量可真不是盖的,一瓶水很快就见了底。
我们队里的人都有一些社交牛逼症,跟谁都可以聊的起来。
早上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叫莫安,他抱着个篮球就来到了1m85的那个队前面,找了其中一个人商量。
我离的有些远,听不太真切。
不过看那个架势,无非就是让1m85的那个队和他们一起来一场罢了。
到时候估计受苦的还是我,顶着大太阳认真地给他们做裁判。
莫安走到我的面前:“……爸爸,儿子爱你”
我受不了莫安的那一股恶心劲儿,颇为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摆摆手让他把椅子搬到前面去了。
这里的太阳照的我睁不开眼睛,眯着眼也着实看不清楚。
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一些粗性子,这次来打球也是临时组织的,球服没带,那些水啊,水果啊都是现买来的。
而1m85那队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换了球服,大概是因为有些洁癖吧。
我也不好开口找他们借一下遮阳的东西,就这样顶着大太阳给他们做裁判了。
但还好的是,我们队里还是有人粗中有细的,莫安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朝着1m85小跑过去。
“哥们儿”他带着灿烂的笑容,“我看你穿的球服,你那个换下来的衣服可以不可以给我兄弟借一下啊,他…他紫外线过敏”
1m85朝着我看了一眼,我觉得他现在心里想的是:这男生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没看几秒钟,1m85就转身去了更衣室里,拿出他那件白衬衫走过来递给我。
我接过那间白衬衫,用来耷拉在头顶上:“谢谢”
“不用谢”
1m85的声音很好听,略微的低哑里带着少年气。
篮球赛一触即开,我顶着1m85的衣服给他们做裁判。
打得很激烈,不过我们队相比1m85那个队的经验能力还是差了一些,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队就差一颗3分球就赢了。
1m85的那个队在庆祝,我将头顶上的白衬衫取下来走过去将衬衫还给了1m85,然后递给他一瓶冰好的水。
其实冰得也不是特别好,在燥热的天气下,本来应该冰凉的矿泉水在杯壁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水珠。
1m85接过了水和衬衫,说了一声“谢谢”后就走到了洗手间,在水龙头底下用手捧出了一捧水,直接浇在了脸上。
水珠顺着他明显的下颌线流过,杂混成一颗颗小水珠,滴落在胸前的球服上。
我的心噗通几下,像小鹿乱撞,猝不及防。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带着热浪的夏风吹拂过的时候我才回神。
我也走过去,在水龙头底下捧出一捧清水浇在脸上,顿时觉得清醒不少。
站在洗手池前,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颊上滴落的水珠,朝着1m85笑了笑:“谢谢你今天的衬衫,再见”
我将还没有用的纸巾塞进了口袋里,朝着我们那一队的人摇了摇手机跑步追了过去。
几个人身上都有了汗,味道也着实不好受。
于是商量着先回去冲个澡换个衣服,然后等晚上出来一起吃火锅。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了书包里还没有刷完的题集:“儿子”
莫安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我笑了几声,然后咳嗽了几下,嗓音里还带着笑意:“说你儿子还真应啊!等会儿吃饭就不用算爸爸的人头了,爸爸今晚上不去”
“成”莫安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白了他一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后就离开了。
*
“喂”我边接着电话边在玄关处换鞋,“妈,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电话传来沉稳干练的声音,一丁点儿也不像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语气:“你今天出去了?”
我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嗯,跟着莫安他们出去打了一会球”
我走到了阳台前,伸手摸了一下盛开的白桔梗,听那个沉稳干练的声音说话:“你钢琴马上要考核了,等不及还有竞赛”
“小乖,你没有什么时间再拿去做一些与这些课程无关的东西了。”
“哦”我慢慢离开了阳台,平躺到了沙发上,“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儿,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才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不少“好,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了,午饭也少吃一点外卖”
“嗯,我等一会儿……”话还没有说完,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就透过扬声器传到了我的耳边。
我收了手机,将手机扔到了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用手捂住眼睛,在沙发上翻了几个滚。
发泄完心中的那么一点儿烦躁以后也不想吃饭了,拿着书包里的题集就来到了书房里。
书房正对着的是车水马龙的城市。
现在天气燥热,没有几个人愿意在外面闲逛,但是到了晚上以后,凉风习习,小摊都摆了出来,街上的人也会慢慢多起来。
我拿起笔,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习题集,没有一点儿思绪,静静地呆了一会儿。
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那张凌冽有温柔的脸庞。
热浪裹挟着微风袭来,手指拨动被打湿的碎发。
我趴在桌子上,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已经落灰的本子。
我几乎忘记了这个本子的来历,它好像一直就在这儿,搬家的时候也没有弄丢它。
我翻开这本笔记本,在封面的地方涂涂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涂鸦,虽然手生了,但勉强还能看得过去。
我手上画着的线条缓缓移动,没过一会儿就勾勒出了人脸的轮廓。
一直到下午三点钟,我才把这幅画堪堪完成。
1m85在投篮的样子。
看着这一幅画,我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很多空缺的地方都好像被甜腻填满。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就是一见钟情。
也许,一见钟情这个词本身就矛盾重重吧。
*
2019年7月28日 天气晴
我从论坛上知道了1m85的名字,他叫沥安,是我们本部的高二学长。
人气值很高,反反复复的梦境以及一些不该有的反应,一放空脑袋就会想到他在阳光下打篮球的样子的这种症状。
我想我明白了,我喜欢这位叫沥安的学长。
2019年7月30日 天气晴
我通过了钢琴的第一次考试,要准备复试了。
我又一次在论坛上面看见了那个让我心动的学长,那是他以前的照片。
光沿着直线传播打在宽大的梧桐叶上照在那位学长的脸上,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是在帮老师打印东西。
我将这张图片保存到了相册里。
窗外的桔梗花开了很久了,没有一点儿要凋谢的意思,白白的小小的簇成一团看了就让人心情好。
2019年8月4日 天气晴
感觉好久都没有写日记了,窗外的白桔梗已经谢了一朵了,不过没关系,花有重开日嘛。
我正在准备钢琴的复试,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烦躁。
今天没有见到学长,今天也不是很开心,今天好累。
2019年8月5日 天气晴
我已经去复试了,感觉状态很好啊,我相信一定能够通过考核的。
接着来的就是一个小型的数学竞赛,我觉得问题不大,就是得少睡几个晚上而已。
啊!好累,好像躺平…
2019年8月7日 天气晴
我的钢琴复试过了,这确实是一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还有一个令我更高兴的事情就是:马上要去的数学竞赛1m85也要去。
我克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思,尝试深呼吸几次以后依然会特别激动。
我不知道别人暗恋一个人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一想到要见到他就会觉得心跳加速,想好打招呼时该说些什么,穿什么……
2019年8月9日 天气晴
数学竞赛已经过了一天了,还有两天的时间。
我又看见了那个令我日思夜想的人,他主动给我打的招呼,我想我的表现也还中规中矩。
2019年8月11日 天气晴
数学竞赛就完了,又要和学长分开了。
感觉这里很不是滋味儿,这几天和学长一起比赛过得很快乐,整颗心脏都被填满的那一种快乐。
没关系,马上就要开学了,很快就可以再次看见他了。
2019年8月13日 天气晴
今天依然是大太阳,莫安给我打电话来说让我出去打篮球,笑死,这么热的天出去打球是想晒死谁?
我拿出以前冻在冰柜里的雪糕,坐在电脑前面在学校的论坛上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学校重新招收学生会成员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1m85也是在学生会里,如果参加了那我不是离他更近一步了吗?
我没有多做犹豫,直接填好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今天的晚霞很好看,桔梗花又谢了一朵。
2019年8月15日 天气阴
真不敢相信,一向在夏季热的不得了的城市会在八月份阴沉下来,阴雨连绵的天气叫人心情不好。
我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画上了他。
是背影。
2019年8月17日 天气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上了写日记,每一天不写日记就感觉特别不习惯。
不知道该写些什么,那就祝沥安以后幸福快乐吧。
2019年8月20日 天气晴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那个令我心动的瞬间,他好像带着画架在郊外写生,和煦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给他渡了一层毛茸茸的光。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2019年8月28日 天气晴
很久没写日记了,马上临近开学了,辈分就真的是直线上升。
光是这一天我就被大概三十几个人叫爸爸了。
*
九月一号的阳光正好,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在校门口和安保人员登记。
斑驳的树影投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我伸手挡了挡头顶上的阳光,提着满书包的暑假作业走了过去。
1m85还记得我,他朝我笑了一下。
很好看。
一进校门,在学校里守着我的…作业的几个二傻子顶着太阳站着呢。
见到我进来了以后十分殷勤地接过了我的书包,其中还有人给我递雪糕,拿汽水。
“爸爸,儿子先行谢过”
几个人把上供的东西给我以后就拿着书包走了,还有一个比较骚的给我做了一个飞吻。
我白了他们一眼,在树荫底下慢慢爬坡,这几个没心没肺的还算是有些良心,起码给我拿的是冰可乐。
我还是能够记起来上上一学期那几个二傻子给我上供的是他们煮沸了的可乐。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一连开学就过了五天。
天气还是照常热,我原以为开学以后就能够时常见到1m85,但是我错了。
一天五六张卷子把我的下课休息时间全部占完。
“儿子”我跑过去搂住莫安的脖子,将手里的十元塞给他,“爸爸要一瓶可乐,然后一包薯片,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爸爸大气”莫安也擒住了我的手,“走,一起去啊”
我挣扎了两下,从莫安的手里挣脱了,一边往教室里跑着一边说:“儿子,爸爸爱你”
莫安没几分钟就回来了,面带微笑地将可乐和薯片递给我,相处了这么久如果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尿性的话,那就是白相处了。
我拧开瓶盖的时候正对着莫安。
莫安也早有准备,可乐在他身上只洒了一点儿。
见状不对,我赶紧放下手中的可乐跑了出去,走廊上人很多但是跑来跑去也不会觉得拥挤。
*
2019年9月7日 天气晴
又是好久都没有动笔了。
今天我又看见了1m85。
他穿的白色衬衫,校服套在他的身上一点儿也不觉得难看。
老唐(我的班主任)今天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面谈,给我说了一个竞赛。
是物理竞赛。
我因着私心多问了一句,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1m85也会去。
2019年9月9日 天气晴
尽管是天气入了秋太阳也依旧很大,昨天把要去竞赛的消息给妈妈说了。
妈妈好像不是特别高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可能是没有什么宣传的切入手段吧。
但是我觉得没关系,我才高二,少年嘛,不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么。
2019年9月11日 天气晴
我还是能够记起来上个月和沥安的第一个数学竞赛已经完了。
而今天是刚开始。
我的心早就热了,以至于和他聊天的时候就只憋出来了一个“你好”
沥安说:“又是你啊,今天好好配合啊”
原来,我也是可以被记住的。
2019年9月15日 天气阴
从来没有想过以前很讨厌的竞赛可以过得这样快,眨眼间四天就过去了。
我和沥安相处得很好,我们两个配合得也十分默契,不出所料竞赛的结果也就是第一二名罢了。
今天的天气不好,看得让人压抑。
2019年9月17日 天气晴
老唐说还有十几天就开运动会了。
今天的天空很蓝,鲜花也很香,窗外的桔梗这几十天疏于照顾也只剩下了一朵在那里苦苦呆着了。
不过我感觉它总是想凋谢的,毕竟一枝花绽放在枝头也总会觉得孤单。
2019年9月25日 天气晴
这几天忙了好久,作为刚上位的学生会会员,需要做的事情总是很多,导致也疏忽、忘记了很多东西。
还有两天,运动会就要开始了。
这几天被莫安一直骚扰,搞得我忍无可忍直接将他拉黑了。
……
2019年9月27日 天气晴
月考要来了,今天打了一场篮球,我也上阵了,并没有留在下面做裁判。
过程我觉得我自己挺英姿飒爽的,反正最后是我们赢了的。
*
和月考一起来的还有运动会。
在运动会前夕。
莫安作为我们班上的体育委员在这方面极其热情,每次下课就能看见他拿着报名册在同学身边转悠。
大概是第四节课下课,莫安转悠到我这里来了。
我打住了他即将要发表的抒情感言:“你随便,爸爸的名字你随便填”
当时,莫安就双手合十给我九十度鞠躬。
“施主,善哉”
我一本书砸过去周围才清静下来。
运动会当天十分地热闹。
我参加一项运动后听到了一个加油声。
1m85念给我的加油。
我心不知道怎么就满足了起来,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儿力就把可乐瓶子捏变了形。
*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次运动会之后我的生活会变得面目全非。
运动会第二天,比赛还没有开始。
1m85身边跟着一位学姐,也是学生会的,毕竟挂着牌呢。
我曲肱捅了捅莫安的腰:“那学姐跟沥安什么关系啊?”
莫安很是惊奇,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被莫安的话问得很懵,如果我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就不用问他了啊,但是我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莫安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他俩处对象呢”
“大概有一两周了,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愣了一下,半晌才把手中已经变形的铝罐扔进垃圾桶里:“你们怎么知道的啊?”
莫安像献宝似的给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唐大学霸还是缺少这种八卦性的事情”
莫安将我拉到了一个角落的长椅上坐着:“这事儿啊也是一个哥们儿告诉我的”
“当时我正去食堂吃饭呢,这哥们儿可能和我一起打过篮球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和我做的一桌”
出来的热风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温暖,手脚冰凉,心头堵堵的,再也没有了那一种被满足的感受。
莫安还在说:“可能是因为沥哥谈恋爱这件事把他们都震惊到了吧,那哥们儿拉着我说了好久……”
莫安说了很久,似乎这是一个很长、还没有尽头的故事。
后面的比赛我完全不在了状态,堪堪拿了一个名次就作罢了。
莫安可能也看出来了我脸色不太好,在我下场以后递了一瓶水给我:“爸爸,您有事儿吗?”
“是儿子考虑不周到,让您参加了这么多”
莫安一边扶着我一边用空着的手拍我的背:“唐橖,需要找老师请假吗?”
我猛灌了一口水,然后用手背擦了擦滴落的水珠:“不用,我去趴一会儿”
我拍了拍莫安的肩膀就离开了。
到教室里,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作为学生会里的成员,在运动会这几天里忙得很。
“会长”
1m85转过头,看我的脸色有些不好,主动走过来扶我到了我的座位上:“你看起来脸色不好,今天的工作就先交给别人吧”
我没有理由反驳,在桌子上趴着点了点头。
1m85说完了也没有离开,反而找出我的水杯帮我接好了温水。
他总是这么温柔。
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份温柔并不是我所想要的那一份温柔。
它可能只是作为同学之间的关心而已。
1m85和那个女孩子并肩离开了。
模糊的教室布置在我眼前呈现,头顶上“呜呜啦啦”的风扇伴随在了我的梦里,一起睡着了。
一觉起来,不知道是哪一个好心人给我盖的校服,从窗外看去已经是傍晚了。
也许是太阳在作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让鲜艳又温暖的颜料铺卧在远处的天空上。
教室里早就没了人,我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随手一个投篮,将用过的湿纸巾投进垃圾桶里以后就拿上校服离开了。
学校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几乎都是学生会或者是志愿者之类的。
我两步并一步地下了楼梯,在校门口打了的就回家。
家里还是老样子,那一朵桔梗仍然矗立在枝头。
我走过去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那朵还开着的桔梗,忽然就鼻头一酸,心里也被堵地疼痛、酸软。
我一下子跳躺到了沙发上,手背捂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
心脏就仿佛像是被钝刀割着一样疼,手指尖发麻,小腿也忍不住抽搐。
其实我该知道结局的,我的暗恋没有HE。
我在沙发上迷糊地躺了一晚上,意识模糊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自我麻痹。
*
“喂,唐哥”
我一听莫安这称呼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难过了一晚上嗓子也有些嘶哑,不太想回复他。
但是架不住莫安一直在我耳边念叨,我穿上拖鞋然后去接了一杯冷水润润嗓子以后才回话。
“你话少点儿”我将杯子放回原处,“哪个组的局?”
“沥安啊,听说正式介绍他的小女友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愣了愣,心脏猛然地刺痛了一下:“哦,几点钟?”
“下午,就运动会结束的时候”
说完后,莫安就嚷嚷着自己有了急事挂了电话。
我蜷缩着坐在沙发的角落,鼻头一酸眼泪就就出来了。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将剩下想要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可是还是忍不住,还是好想哭。
这个人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
……
我没哭多久,我给着自己心理暗示:不就是失恋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我又出神似的想到,好像这并不是失恋,我们都还没有谈过恋爱。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我坐了很久,运动会就直接没去,等到时间莫安给我发消息后去的餐厅。
他们订的是一个包间,一群大小伙子坐在一堆吵吵闹闹的。
我走过去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后落座,扫视了一圈发现今晚上的主角还没来:“沥哥呢?没来吗?”
有一个人将嘴里的瓜子壳清理干净:“来了,在门口接嫂子去了,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
我摇了摇头,紧接着包间门就被打开。
走进了两个人。
两个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我感觉我的鼻子又有些许的发酸,假装抽纸擦鼻涕后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1m85走到了中间来,他几乎是雀跃地举起那个女孩子的手,耳尖都有些泛红。
我能够感受得到,沥安很快乐,也很激动。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半醉之间好像只听见了沥安说:“我很幸运能够遇见她”
一瓶接着一瓶,有点儿像借酒浇愁。
大概是十点多钟吧,我喝得有些受不了去厕所吐了。
回来的途中看见沥安出来拿醒酒汤的身影。
我在墙角几乎是入迷地看着他,看了他很久,直到他推开包间的门我依然没有收回视线。
我好像就是想要把他的身影刻在心底。
心里总是感觉不踏实,好像再不看看他,以后就看不到了。
最后我没有进包间,给莫安发了一条模糊的语音以后就走出餐厅打的离开了。
我靠着车窗,星星繁多闪烁,车水马龙的城市,来来往往的行人。
我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热闹,司机看起来也累了,或许也有什么烦心事,找我聊了几句,灌了几口鸡汤。
也许是在开导我,也许是在开导自己。
回到家里,我将外套脱在沙发上,也没有精力去洗澡了,就直接瘫在床上睡了。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叫醒的。
我忍着头疼睁开眼睛,醉酒的后遗症完整的体现了出来。
尖叫的那个女人好像是自己的妈妈。
哦,有多久没看见她了,好像有几个月了吧。
记忆开始回笼,我想起了那个还摊在书房桌子上的日记。
看来知道妈妈尖叫的是什么了。
无非就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喜欢男生。
我穿上衣服,在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撑着洗脸台看着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后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书房。
我几乎能够预料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
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了盛怒的母亲。
她的眼角又多了几条皱纹,乌黑的头发多了几根青丝,眼眶里似乎是有泪水。
我走过去,小声地叫了一句:“妈”
妈妈她很快恢复了自己的情绪,拿着那个日记本质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瞬间我也恼了,平常不闻不问只知道问结果的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
我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回答说:“妈,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喜欢一个男生”
“不过你也放心,他有女朋友了,您也用不着去找其他人的麻烦”
“从始至终就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他不知道”
妈妈刚刚平复好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她将这本日记撕碎,然后拉着我离开了这个房子。
她给我办了退学手续,给我请了家教老师,把我困在了这个别墅里。
别墅里没有我喜欢的白桔梗,只有灿烂的红玫瑰。
2019年10月13日 天气晴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有大蛋糕,没有莫安的“生日快乐”
我很不开心。
2019年10月17日 天气晴
又失眠,不想吃饭。
2019年10月20日 天气阴
妈妈的助理过来看了我一眼,天空阴沉的颜色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2019年10月25日 天气晴
又瘦了一斤,想知道那朵白桔梗凋谢了没有。
我想大概是凋谢了吧。
2019年10月27日 天气晴
又快过了一个月了,我觉得好无聊。
2019年11月3日 天气雨
下大雨了,雨声挺好听的。
我睡不着,又在窗台坐了一整宿。
2019年11月8日 天气晴
我做了一个梦。
不知道是算好梦还是不好的梦。
我梦见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2019年11月11日 天气晴
这些天总是忍不住想起从前的事儿。
我突然发现我不喜欢夏天了。
2019年11月15日 天气阴
助理跟我说我窗前的白桔梗已经凋谢完了。
唉。
2019年11月20日 天气晴
又没睡好,浑身都没有力气,拿个笔手都发抖。
2019年11月25日 天气阴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月可以过得这样快,马上又是一个月了。
妈前几天把我的手机收了,好无聊。
2019年11月29日 天气晴
今天依旧失眠,我也感觉我自己不太对劲。
2019年12月19日 天气X
今天下了一场雪。
雪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2019年12月20日 天气阴
入冬以后就没有那么舒服了,一天挺冷的。
还是睡不着。
2019年12月25日
不写天气了,手太抖了,想少写几个字。
2019年12月30日
没想到又快过了一月了,快跨年了。
今年跨年应该没有烟花吧,也没有跨年快乐吧。
2019年12月31日
收到了跨年快乐。
莫安翻墙到院子里给我写的。
他还告诉了我很多八卦。
我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2020年1月5日
她发现我的不对劲了。
她没来看我。
是助理姐姐带我去的心理咨询室。
2020年1月6日
结果出来了。
开了好多药,好苦,不喜欢吃。
2020年1月12日
别墅区热闹起来了,我翻看着日历,大概也能知道他们热闹的是什么。
2020年1月21日
今天除夕,她没回来。
我没看见绽开的烟花,也没有玩儿小鞭炮。
2020年1月22日
春节,我打开已经闭合了很久的窗帘。
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
2020年1月30日
莫安来了。
我又梦见了他。
1m85依然在打篮球,冰雪消散,从云层穿透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还是那么完美。
2020年2月5日
她来了,带着心里咨询师。
2020年2月10日
我好累,我很努力的活着了。
2020年2月18日
闭上眼睛,只睡了一个小时。
2020年2月22日
最近变懒了,不太想动笔了。
2020年3月4日
看见了大太阳,我觉得很刺眼。
2020年3月15日
她把我放了回去。
回到了我原来的那个公寓里,每天也定时定点的给我打钱。
公寓也还是那个公寓,成为碎片的日记,只剩下枝干的白桔梗。
2020年3月20日
我把那本日记拼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太无聊吧。
2020年3月25日
莫安说他们已经开学了。
还被拉去听了一节高三的公开课。
他给我描述得很生动,我能想象出画面。
我想,我的青春也该是这样的。
2020年3月30日
我又一次地梦见了那个少年。
他在教室里刷题,依旧是白衬衫外面套校服,耳朵里带着白色无线耳机。
风轻轻吹起蓝色的窗帘,将我喜欢过的那个少年隐没在阴影里。
2020年4月1日
愚人节。
我想该结束了。
这段日子太累了。
只是好可惜,最后一次看见他是在那个虚无缥缈的梦里,又或者是那个喧嚣有酒的走廊。
再见,我要去那个没有夏天的世界了。
*
温热的水没过了我的头顶,水流顺着我的鼻子一路乱窜,到喉管、肺……
好难受,满浴室都是“哗哗”的水声。
我在水中,没有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我扑腾,但是我没有求救。
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浑身上下都疼痛无力。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窗台上那盛开的白桔梗,它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迎着风,像以前那样惹人怜爱。
刺眼的阳光灼得我睁不开眼睛。
好累,好痛……
我感觉我的头好重,呼吸不过来了。
我几乎是模糊又清醒地想到:祝我下辈子快乐,逃离夏天。
我好累,我好想睡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