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同床异梦 ...
-
高山扶着田野一瘸一拐地开了门回到家中，关好门。
玄关处，高山琢磨着要伺候“伤员”，不过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你等等！我帮你拿拖鞋！拖鞋…… 拖鞋……”
高山打开鞋柜翻找。
田野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看他这样没忍住笑了，欣赏了一会说：“好了，那双黄色的拖鞋，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把高山往旁边推推，单脚弯腰拎起拖鞋往脚上套好，顺便在柜子深处找了新拖鞋放在高山脚边。
高山挠挠头，换好拖鞋又用胳膊“架起”田野在沙发上坐下，环视客厅里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做。
这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陌生的环境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头绪。
田野看他这副傻样，闭了闭眼，拉了下高山的手腕。
“歇会儿吧。”
“你口渴么？我给你倒水。”高山似乎找到了头绪。
“哎呀你坐吧。”
“你真的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田野在长沙发上半躺下来，把伤的脚搭着，闭上眼睛舒了口气才道：
“冰箱里有喝的，随便拿。晚饭我们可以叫外卖。所以你不用太操心。”
高山看到他的样子便也没再说话，去拿了两瓶矿泉水回来。
他轻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按照记忆中田野的口味点了一些不太重口的。
突然又想起什么，想起身去卧室又止住了脚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小心地盖在田野身上。
然后他给家里发了消息，报备了情况。
沙发上的家伙可能真的有点累得睡着了，呼吸轻而绵长。
高山刷刷手机，不时跳转到外卖软件上看外卖员的实时配送位置好提前作准备，以免吵到某人的好梦。
“哼……”
一声小小的嘤咛从旁边传来，在四处安静的客厅里立刻吸引了高山的注意。
是田野。
眉头微蹙，细看他的眼角湿润，像是眼泪？
看得人想要抬手把他的眉头点开。
“嗡—— 嗡——”
攥在手里的手机兀的震动了，一串陌生号码应该是外卖员的电话，高山忙收回蠢蠢欲动的手起身到屋门口小声接听。
当高山在厨房找了餐具，把外卖一个个蹑手蹑脚倒进碗盘里的时候，田野早醒过来，半躺着看他。
“哟，醒了！正好吃饭。”高山笑着招呼他。
“好奇怪。”
“……哪里奇怪？”
“可能是在我家看见你，感觉好奇怪吧。”
“是吗？”
“嗯……”田野换了个姿势，眯眯眼睛慢悠悠道：“我在教室里见过你，在操场见过你，在马路上见过你，但是没在我家客厅见过你。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在这里住了很久。”
“我看你啊，这是没一觉醒来就见到我过！”高山一乐，这家伙估计刚睁眼还没完全醒。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好像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确实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田野说着，把高山的外套从身上拿下来，板板正正地叠好放在一边。
高山在伺候人方便是没什么经验，点起菜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
烧的油亮亮的红烧肉，色彩饱和的虾仁炒蛋，冬瓜丸子汤，香烤猪蹄，素炒青菜，皮蛋瘦肉粥，把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
田野被搀着洗好手在饭桌旁坐下：“……我只是崴了脚，您在这儿开席呢？”
“吃不完，可以明天接着吃嘛。” 高山说着，把烤猪蹄往田野那边推了推：“来！以型补型，专门给你点的！”
田野： “……”
田野要不是看他是一片好心的份上，他早对着这份猪蹄翻白眼了。
“我谢谢你……”
高山一晚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田野那么多个早晨的包子没有白投喂。
- “你自己别动手！我来帮你盛汤！”
-“哎哎哎，你给我住手！碗筷你放那儿！”
-“上厕所？我来扶我来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唉！”
- “两个人一起洗怎么了啊？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好好好，我出去，咋还害羞，不环保…那我搬凳子坐外面了，有事你叫我！”
田野：“……”
这是我家还是他家来着？
即使今天这栋小公寓里只有两个人，却丝毫不显冷清反而闹闹腾腾的。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几番也没被发现。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下来，雾状的水汽随着门缝的打开漫出来，出浴的人湿漉漉地滴着水，黑发愈黑，唇色愈红，脸色白里透红。
出水芙蓉……
高山努力这个到嘴边的词吞到肚子里，手里提前找好的干毛巾往人头上一扔揉了两把。
寂静的夜晚，只有卧室和走廊的灯还亮着。
“一会再玩儿手机吧，你头发还没擦干呢。”高山缩在电脑椅里操心地看着头顶大毛巾两手在手机上敲动的田野。
田野没顾上搭理他。
高山叹了口气走上前撩起毛巾兀自给人搓起头发，小声：“麻烦。”
不时，田野终于放下手机，拉住高山忙活的手腕抬头冲他：“大哥，你记得吗？我只是脚崴了。我现在除了不能用右脚踹你之外，什，么，都，能，干。”
高山：“……”能干能干，你能干。
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也快洗洗睡吧，柜子顶还有被子你等下自己拿。”
“哦……”高山不打算跟小病号一般见识，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默默按人指示去洗刷。
二人在睡在哪，怎么睡上并未多做计较，各自一床被左右各一边，忙乱的一天之后不到十二点就已入眠。
“爸，妈，你们去哪儿？等等我！我，我的东西还没拿！”
不论田野怎么叫怎么喊怎么求，前面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依然毫不留恋地越走越远。
行李呢，东西都去哪了？气喘吁吁地找遍了家里各个角落，跑遍了每一个住过的地方，那里都找不到。
心里的慌乱随着那一点点消失在雾中的背影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田野猛地睁开眼睛，鬓角湿湿凉凉，是噩梦中的冷汗。
随后他感到自己胸口发闷，身上沉重，扇扇睫毛才发现横亘在胸口的手臂和搭在自己身上的大长腿。
此时，高山在清晨柔和的光线中醒来，淡淡地描绘在枕边人的脸上，连腮颊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那人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透着红晕看起来很可爱，跟梦里的人重叠起来。
不过下一秒，高山被人皱着眉掀翻过去。
“你能负责吗？！”
高山：“？” 我不是吧？
“我的感觉我被你照顾的病情加重了，”田野坐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所以你能负责吗？”
“哦这个啊，”高山邪气一笑，把田野肩膀往怀里一览：“你是大哥的人，大哥我当然负责啦！哈哈哈哈——”
田野斜觑他：“……” 认你当校霸可一点都不亏你啊。
在高山荡气回肠仰天长啸的哈哈声中，卧室门被人一把拧开……
“哈哈哈，哈，哈……”
狂浪的笑声戛然而止。
“妈？！”
田野把高山往旁边猛地一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