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溯白·二十八（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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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江楼的话音还未落，就见沈输皱着眉将地上的小白狗拎了起来。
他掐着小白的后脖颈，眼神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嫌弃：“哪来的脏狗。”说着，沈输就准备将小白丢出去。
小白听懂了沈输的话，毛茸茸的小脸竟然浮现出了愤怒的表情。
“嗷呜！”
“嗷嗷嗷！”
小白叫唤着，忽然开始猛烈的挣扎，想要从沈输手里挣脱。
然而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它即便使出了浑身解数，却仍然不得其法。
无奈之下，小白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江楼：“嗷呜~”它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输注意到小白的举动，立马将它拿得离江楼更远了几分：“干什么，别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的小江道长，别以为小江道长心软就能救下你。”
“这个家可是我说了算。”沈输愤愤不平地说道，明显对小白场外求助的行为表示不满。
江楼听到这两句话，脸上露出了思量的神色。
我的小江道长？
这个家沈输说了算？
他抬头盯着沈输，眉头微挑，没说话，但却散发出浓浓的威胁气息。
沈输顿时有些心虚，他干咳了两声，话锋一转连忙跳开了刚才的话题：“总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说完，拎着小白就准备往外走，不过却被江楼拦住了。
沈输一愣，看向江楼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你真心软了？这狗分明就是个绿茶狗，你....”
“小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江楼没理会沈输的震惊，他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小白，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询问道。
沈输看了一眼狗，又看了眼江楼，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认识？
江楼安抚好了小白的情绪才重新抬头向沈输解释道：“小白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说到这江楼也有些想不通，他进入仙建的媒介是那块黑色的罗盘，那小白又是通过什么进来的呢？
几日前小白狗救他和剑湖脱困后就一直跟着他，江楼好奇它身上那奇怪的力量便将它留在了身边，并取名小白。
而后紫云秘境关闭，江楼在剑湖的掩护下离开紫云宗，找了一处僻静地才登入仙建的。
他分明记得自己登入仙建的时候小白正趴在他脚边睡觉来着，难不成仙建还有跟随进入系统？
江楼旋即否定了这个观点，据他所知以及从天道嘴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进入仙建是需要得到“仙建”认可的，得不到这个世界的认可哪怕是天道也只能另辟蹊径进入。
而江楼得到这个世界认可的契机是他的前世曾是仙建游戏的忠实玩家，小白总不可能也是穿越过来的吧，何况，就算他是穿越过来的，作为一只狗去玩一款游戏似乎有些不太现实。
那么问题就还是出在小白身上那奇怪的能力上。
据江楼目前的观察总结来说，小白应该可以自由穿梭在各种禁制、阵法、空间当中。
如果将仙建当作是一个巨大的结界，那小白能进来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可江楼刚说完这句话，沈输却难得表现出了紧张，他从江楼手中将小白抢了过来。
“沈输？你干什么？”江楼皱了皱眉，有些没理解沈输的做法，毕竟很少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
沈输却只是急着将小白往外带，听到江楼有些凶凶的语气他脸上表情委屈：“这白狗来路不明，谁知道会不会是像上次一样的坏东西，我带他去检查一下。”
闻言江楼心里有些愧疚，沈输一心为了他，他方才语气还那么差。
小白在沈输手里可怜兮兮地看着江楼，似乎希望江楼能够再将他从恶霸手中解救而出。
但这回江楼却什么都没有做，沈输说得没错，小白的来历不明，检查一番总是好的，只不过....
“沈输，你别欺负它。”江楼叮嘱道，而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白的狗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嗷呜~”
小白虽然面上还是在抗拒，却也没有再反抗，只是又依依不舍的用脑袋蹭了蹭江楼的手才肯跟着沈输离开。
沈输表面上开开心心地答应着江楼：“放心吧小江道长，我这人虽然小气了些，但也不至于跟一只狗计较。”
可转过头，沈输就一记眼刀甩在了小白身上：“小脏狗，少跟我家江楼套近乎，否则别怪我把你做成狗肉汤。”
于是乎，坐在屋子里的江楼，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狗叫和人叫，因为不在现场，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一人一狗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半个时辰后，沈输和小白回来了。
小白原本有些打结的毛发现在被打理得柔顺松软，微微泛黄的毛发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整条狗焕然一新。
而沈输看上去则要狼狈不少，不仅衣服被抓出了几个破洞，连裸露出的肌肤上都有若隐若现的爪痕和咬痕。
从战况上来看，似乎小白更占上风一些。
小白一回来见到江楼就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冲他摇尾巴，冲过来时还不忘又连带着踹了沈输一脚。
沈输在后面看得咬牙切齿，若不是碍于江楼的面子，他恐怕能当场和小白咬起来。
江楼一边逗着小白，一边却也关心起了沈输，他清了清嗓子，既刻意又自然地说道：“身上的伤要不要上点药？”
闻言，刚才还没精打采的沈输瞬间精神了起来，牛皮糖一般攀缠了过来，还故作心机地将胸前的那一点点红痕露出来。
紧接着柔声柔气地向江楼告起了状：“小江仙长，小破狗欺负我，我身上疼死了，想要你给我上药。”
说着他捂了捂胸口，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江楼看了一眼沈输袒露出的胸肌，若不是他眼神好还真看不见那点点红痕，不过他也没拆穿沈输那拙劣的演技，反倒还真起身去拿了瓶金疮药。
沈输脑海里幻想着和江楼你侬我侬的暧昧场面，孤男寡男，独处一室，虽然带了只狗，但能发生的事情也很多啊。
而且小说桥段里，上药不一般都是男女主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吗。
他是这么想的，可现实却是....
“哎呦！疼...疼疼疼，小江道长，小江大人，您就放过我吧。”沈输一边叫唤着，一边裹好衣服落荒而逃。
江楼微微一笑，捡起地上掉落的银针，嘴里还不肯饶人：“光是上药怎么够？得配合施针才好得快。”
“嗷呜，嗷呜！”小白看见沈输吃瘪，十分配合的当起了氛围组，惹得沈输又瞪了它一眼。
一通打闹过后，江楼才想起询问沈输小白的情况。
沈输摇摇头，示意他安心：“这小破狗身上没什么脏东西，至于为什么能进来，可能就跟你说一样，得益于它自身的奇特能力。”
“这小东西暂时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你若是喜欢就养在身边好了。”沈输话说得大度，可表情可不如此。
他显然不满小白抢占了江楼身边的位置，好在小白是只真的狗，这若是换成个人，沈输怕是真要扑上去咬人的。
“对了，小江道长，你这回还没跟我说你发生的事呢。”沈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笑眯眯地询问道。
同沈输说自己在外界的所见所闻，不知何时已经成为江楼每回登入仙建必做的事之一。
他若是不说，就会被沈输一直纠缠，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生。
所以汇报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日常了，江楼抿了抿唇，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半真半假的说给了沈输。
至少这其中隐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死攸关时刻。
听完江楼的讲述，沈输脸色不是很好，江楼心里一沉，以为是自己哪一句话说漏了嘴让沈输发现了端倪。
过了良久，沈输的声音才传过来：“剑湖？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分明沈输脸上的笑意并未减淡，情绪的波动也不大，可江楼就是感到了一阵压迫感。
还有一种....丈夫在外面偷|腥被妻子发现的....心虚。
“......”
江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道：“不熟...只是有点交情罢了。”
听到这话沈输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他像是蛊惑人心的妖精一般，缠在江楼耳边不断地向他吹着枕边风。
“小江道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可以擦亮眼睛，别让什么妖魔鬼怪都跟你攀关系。”沈输一副狐媚子模样，却还能义正言辞的骂别人。
江楼心中无语，却也没驳他面子，反正沈输的性子就是如此，倒也没必要太过较真。
江楼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在外界闻多了那里的腥臭，仙建里清新的空气还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小白似乎也很喜欢这里，小短腿跑在江楼前面
然而他在悬天仙楼刚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不对劲，悬天仙楼里面....怎么会有人？
而且这群穿着统一白色道袍的人在路过他的时候，还会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宗主好。”
江楼用大脚趾想都知道这肯定又是沈输弄的，当即也不喊他的名字，只是将腰间的惊风剑祭出，悬于半空之中，用灵力弹出嗡鸣。
几秒钟过后，沈输出现在了江楼身边：“怎么了，小江道长？”
“解释。”
江楼只说了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冷淡，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沈输有些紧张，手指微微蜷缩而起，后背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像是一个努力想要讨好父母的孩子，在得到表扬和肯定前忐忑不安的模样。
“既然咱们都创建了江楼天下无敌宗，那宗内自然要招募些弟子才行，于是你不在的日子我广发募贴，如今已将宗门建设完毕。”
沈输开口道，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江楼沉默了几息，又询问道：“所以你招了多少人？”
“加上你我，宗内一共一百零二人，宗主一名，老宗主一名，长老五名，其余弟子若干。”说这话时沈输脸上泛出淡淡的红光，他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还不等江楼再开口，沈输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似乎还有别的东西想要同他说。
“江宗主，别愣着了，我带你去到处看看。”
江楼没有反抗，任由沈输带着他向前，手腕处传来的触感和体温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好像自己真真切切的是仙侠文男主。
.......
“老宗主，江一，超级护犊子的老头，平常喜欢养些花花草草。”
“二长老，江二，性格古怪的老头，喜欢收集各种灵兽内核。”
“三长老，江三，和蔼可亲，最好喝酒，酿酒技术高超。”
“四长老........”
江楼看着眼前坐着的几个人，以及他们身上穿着的宗门制服，忽然感觉自己的鼻尖酸酸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头蔓延而出。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最护犊子的江一连忙起身走到江楼身边关心道：“徒儿，谁招惹你不开心了？哼，看为师去教训教训他！”
这一声徒儿让江楼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在沈输恰到好处的走了过来，他笑眯眯地望着江楼，柔声道：“喜欢吗？”
“......”
“嗯。”
喜欢。
喜欢仙建，喜欢江一江二江三，也喜欢———
江楼身子微微颤抖，许久未曾有过波动的内心激起了千层波澜，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些累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独行，可这条路太长太黑了，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到尽头。
如果能一直留在这里，哪怕生命只剩下一天也好......
思绪回笼，面前的沈输听到江楼肯定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喋喋不休地继续说着：“他们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全都是按照你跟我说的你的师父长老的性格找的。”
沈输越说越激动，又牵起江楼的手想要带他去看更多更多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又或许是因为得寸进尺，这回沈输没有再抓江楼的手腕，而是直接牵起了他的手。
因为修习的功法原因，江楼的手一向冰凉，可沈输的手掌却十分滚烫，那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袭来，就像是沈输本人一样，热烈而又真诚。
江楼想要回应这份热情，可常年的冰寒刺骨早已让他缺失了能够做出回应的筹码，他既想要永远占有这份炽热，又害怕这簇火因他而消逝。
沈输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就这么牵着江楼的手带他去看自己的筹划。
“小江道长，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和外界一样，你...可不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江楼轻轻握拳，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他没有回答沈输的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输停在原地，脸上露出明显的失落，可却还是在强颜欢笑：“咳咳，没事，我就是开个玩笑，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对吧？”
他松开了江楼，假装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而后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看着沈输逐渐模糊的身影，江楼低下了头，一滴清泪自他眼眶中滑落。
只可惜这滴泪太过于悄无声息，以至于连江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还会有这样苦涩的情绪。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了呢。
入夜，沈输不知从哪提来了两罐酒，他快速地敲打着江楼的房门，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江道长，小江道长~小江道长~~”
“我睡不着，你陪我去喝酒聊天好不好，这酒可是我从三长老那偷来的，据说三十年才酿成这么两罐。”
江楼听到门外的动静，穿好衣服缓缓起身，刚一开门就直直对上了沈输那张妖孽到有点犯规的脸。
他连忙别过头，不敢与那双狐狸眼对视。
可沈输就像是知道江楼的心思一般，他躲，他就继续追。
沈输双手抵住门框，一张好看得有些过分的脸像是安装了追踪雷达一样紧紧跟随着江楼的眼睛，不仅如此，他嘴上也不饶人。
“躲什么？”
沈输的声音本就带几分沙哑感，如今特地夹了一下更是撩人，放互联网上高低是个网络男神起步。
他尾调轻微上扬，勾得江楼心里痒痒的，身体莫名有些发热，眼见着空气就要暧昧起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狗叫恰到好处的打破了这一切。
“汪！”
这声狗叫还带了几分攻击意味，而攻击的对象正是倚在门框上的沈输。
沈输咬了咬牙，冲着黄豆芽大小的小白竖了一个通用手势，而后悻悻地收起了自己的孔雀屏。
破狗，尽坏他好事。
江楼见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连忙岔开看话题以免再陷入刚才那样焦灼的情况：“走吧，不是说喝酒吗？”
闻言，沈输眨巴了两下眼睛，却还是乖巧地回应着：“好。”
两人寻了处房檐畅饮，小白似乎是放心不下江楼，又或者是为了提防沈输，也摇着尾巴跟了上来。
见江楼在喝酒，它也嗷嗷地嚎叫着，表示自己也想尝一尝。
“小破狗，你一只狗懂什么酒，去去去，别凑热闹。”沈输对小白的嫌弃从一而终。
只是可惜，这个家沈输说得并不算。
江楼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碗，倒了些酒进去放在了小白的跟前：“少喝点，这酒劲头大，你还小，体内的灵力消解不了醉意。”
可小白只是急于尝尝这没见过的玩意，江楼说的话是一句没听进去，咕咚咕咚的将一整碗酒全部喝了下去，还没过三息呢，就直接趴下了。
见状，沈输发出了无情的嘲笑：“我就说狗别凑热闹吧，啧，一点都不动品味，白瞎了这一盅好酒。”
江楼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沈输和小白跟两个小孩似的，他一个做家长的，偏心谁似乎都不太好。
他低头喝了一口酒，却忽然想起就这么喝下去，怕是喝到明年都不会醉。
“沈输。”
“嗯？”
“你我二人难得畅饮一回，就别用灵力解酒了，就这么喝醉了似乎也不错。”江楼看着一旁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羡慕。
沈输看了看江楼，若有所思，嘴上却回答道：“既然小江道长开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酒量不好，若是酒后失态，小江道长可要担待着些。”
江楼听着他的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两人心里都各怀心思，却还在不停撞杯，没一会儿空气便被一股酒的醇香给充满了。
江楼脸上浮现红晕，看上去像是醉了，可眼底却还保持着清明。
他偷偷瞥了一眼沈输，见他已经有些酒色上脸，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逻辑变得古怪，江楼这才悄悄停下手心运转的灵力。
“沈输。”他轻声唤着，声音是难得展露出来的温柔，他常年冰霜的神色也在此刻发生了松动。
沈输似乎醉得不轻，他听到江楼的声音顺势贴了过来，将头靠在江楼的肩膀处，手用一种别扭的姿势拉着江楼。
“江楼，干杯....”他喃喃地低语道，还砸吧着嘴好似是在回味美酒的酣甜。
江楼盯着沈输的眼睫，神差鬼使地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但这次触碰却持续了一秒都不到，江楼就像触电了一样缩回了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楼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沈输。
半醉半醒的沈输似乎听到了江楼的话，他缓缓抬头朝江楼露出一个看上去有些痴傻的笑容：“小江道长~~人家是你的人。”
江楼抿了抿唇，伸手替沈输将领口拉扯了一下，似乎是怕夜风太凉，将他吹着凉了。
江楼盯着沈输看了会儿，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真是的，竟然还期望从一个醉鬼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他又举起酒罐子灌了自己一口酒，可刚吞下肚他就用灵力将酒劲给消解了。
直到经历了那么多，他才明白，这个世间最难得的不是清醒，而是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溯白·二十八（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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