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吃饭03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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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刘彻甚至没看清楚，他被晃了一下眼，简直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场连天的大火，除了火焰，什么东西还能有如此饱满热烈的颜色。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看错了，他几乎要丢掉矜持疯跑过去，仙谷，全是仙谷，全部都是！！但是最终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看见了……这一座高墙之后是另一座高墙。
目之所及一座一座高墙蔓延似乎没有尽头，每一座高墙都像是第一座一样高大而且恢宏，金灿灿的仙谷堆积在其中，每一粒都像他抱在怀里收藏着的那一袋一样饱满肥大，每一粒都在他眼睛里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林音把手收回来。
系统仓库立刻在刘彻眼前消失了。
最后的最后刘彻如梦方醒一般猛然扑过去，把手插进仙谷堆积成的高墙之中，饱满沉甸甸的手感一下子充盈了他的手心。
现实中赵谈只看见陛下忽然闭嘴变得安静，然后又忽然向前扑，打翻了书案上的漆盘和酒壶。
哗啦啦一连串响声连成一片，赵谈大惊失色，立刻扑过去要把刘彻扶起来，“陛下，陛下……”
刘彻一把推开他，反身爬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掌。
被打翻的青铜酒壶汩汩淌出酒液，在他的袖子上晕染开大片的水渍，但他视而不见，只是看着自己手心里——
手心里还残留着两三粒颗粒饱满的小麦。
仙谷……那么多，全都是仙谷，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伸出手就能拿出来的——
刘彻笃定地想。
天命佑我。
天命在我！
他坐不住了。
归根结底，这些小麦的数量太震撼了。
系统内部给出的奖励机制是，“下一个收获季西汉帝国所需要的全部小麦种子。”
但是别说是西汉了，就算是在21世纪，全国上下所有的耕地也不可能全部种植上小麦。
有水田，有旱地，有滩涂，还有果园，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还有大片荒地。
但是系统不管这些，它通通折算成了耕地，乃至于呈现在刘彻面前的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本刘彻想的是把这些仙谷种下去，得到种子之后再重复播种，这样一年一年播种下去，总能等到帝国上下种满仙谷的那一天。
或许那时候帝国已经不在他的治下，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种植就是这么一件漫长的事业，你要等待天时和季节，等待成熟和收割。
但现在这么多这么多的仙谷，何止足够他种满帝国上下——刘彻方才粗略估计了一下——甚至还足够支撑他发动一场二十万骑兵规模的北伐大战！
刘彻真的坐不住了，他意识到了这是又一个从玄女娘娘手中发下来的奖励，可是得到这些奖励，他应该用什么来交换？
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甚至不是什么交换，而且报恩——君王恩重，无以为报，从前刘彻是施恩的那个人，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但今日他体会到了被施恩的感觉。
他语无伦次地，几乎是混乱地说，“我突然想到，对田蚡的安排有些太匆忙也太儿戏了，我想或许可以再、更多一些……”
千头万绪，脑海中乱七八糟，刘彻忽然抓住了一个毛线头，他自顾自打断自己的话题，突兀道，“对了，雷符！说到被雷劈，我让方士们带来了新画出来的引雷符……”
他的眼珠转动着，忽然恶狠狠地盯住了一边的赵谈！
赵谈自从被刘彻推开之后，就束手退到了一旁，心下一片冰凉，惊慌乃至惊恐地看着刘彻对着空气发疯。
现在骤然对上刘彻的眼神，赵谈心里顿时悚然一惊，联想到陛下方才的自言自语，历遍三朝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浑身一个激灵，即刻一路小跑而出，一边跑一边用苍老的嗓音高声道：
“陛下有诏，宣丹、气、符箓方士入奉清凉殿！”
清凉殿外，长长的台阶一直蔓延很远，台阶两侧各立有等候传天子口谕的宦官，此刻次第开口：
“陛下有诏，宣丹、气、符箓方士入奉清凉殿！”
……
“陛下有诏，宣丹、气、符箓方士入奉清凉殿……”
声音层层而起，直入云间。
后来再回想起在这之后发生的事情，系统觉得自己在做梦。
刘彻没让奉诏前来的方士们走进清凉殿，而是恭敬地请求林音和他一起走出清凉殿。
正是日在中天的时候，天空瓦蓝而深远，赵谈捧着大漆托盘，毕恭毕敬地送上了一沓杏黄色的符箓。
林音没看出来是什么，问系统，系统说，“就是刘彻说的符箓，你那个时代好像没有，你可以理解成一种装饰品，用来向上天祈求平安和祝福。”
“真的吗？”林音又问了一遍。
系统纳闷道，“当然是真的了，所以刘彻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在这个时候拿出来，他不是那种被方士忽悠得没脑子的皇帝啊，虽然迷信但是……”
他都对着林音叫九天玄女了，还需要让方士给林音赐福吗？而且为什么叫方士，符箓不应该是道士玩弄的东西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拿出来的这个符箓，跟你口中的那个符箓，不太一样。”林音说。
系统说，“能有什么不一样——”
刘彻从托盘里拿起一张符箓，先是展示给林音看，然后随手往下一丢。
真的就是随手，轻描淡写像摘下衣袖上的一片树叶，他们居高临下站在清凉殿外的丹陛上，四下是盘曲的流水和高高的台阶。
那片符箓看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份量，从刘彻手中飞出去之后却没有顺势往下落，而是逆着往天上升，像柳絮一样随意地升到半空中，忽然化为一道火焰，倏忽爆开，又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化为灰烬。
下一刻天色忽然变了，黯淡的浓云不知何时遮住了这一片天空，闪电从天而降撕开黯淡的天光，宛如从天上探出来的一道雪亮刀光，轰隆隆雷声之后才传过来，像有巨大的青铜战车行过云端，整个汉宫几乎都为之而颤动。
而后浓云消散，雷声也消散了，天空依然瓦蓝而空旷，只是在清凉殿之前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坑和一大片被雷劈得焦黑的砖瓦。
须臾的寂静之后，刘彻轻描淡写地点评了一句，“小家子气了些。”
赵谈轻描淡写地奉承道，“陛下如能指教一二，先生们恐怕会高兴得一连歌舞三天三夜呢。”
刘彻并不以为意，只是挥了挥手，转头先看向林音，毕恭毕敬地等着林音的意见。
林音没说话。
系统也没说话。
片刻之后，系统梦游一般道，“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林音说。
系统依然觉得自己在梦游，“引雷符……真能引雷……”
林音保持沉默。
系统用智慧的眼神看着地面上那一个焦黑的大坑，“这竟然是个修仙世界吗？”
林音继续保持沉默。
系统忍不住了，“你不震撼吗？”
林音问，“你扛得住这道雷吗？”
“其实刘彻现在如果再用雷劈一下，他当场就能验出你，哦，不，咱俩的成色。”
“所以你扛得住吗？”
系统凝重道，“被劈一下的话，乐观一点可能会变成渣。”
“不乐观呢？”
“渣子都留不下来。”
林音说，“哦。”
一人一统沉默地倚靠在一起。
系统又忍不住问，“那你扛得住吗？”
林音说，“扛不住。”
系统震惊了，“那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这么从容，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林音反问他，“你觉得刘彻现在有可能用雷劈我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不可能的。”
他都能跪下叫九天玄女之神了！要说刘彻现在会帮林音扛雷它都相信。
林音笑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
但是系统觉得一切都已经在不言中了，林音又赢了。
她一直不说话，刘彻有点着急，但是又不敢催促，只是轻声地，谄媚地凑过来，“您以为，这个雷劈的力度够吗？”
林音看向他。
刘彻随手从托盘里抓出来一把引雷符，“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您留着当个小玩意儿……”
系统满眼放光，“不嫌弃不嫌弃，快拿下快拿下！”
“知道了知道了。”林音从刘彻手中接过来。
刘彻顿时春风得意起来，好像林音能收下他的东西是多么大的福份一样，说起话来也流畅不少，“毕竟只是凡人的技巧，难以登堂入室，用在田蚡身上，稍微有些欠缺，我想或许可以把场面做得更震撼一些……”
他侃侃而谈，从天地变色的前置特效，说到雷劈下来的时候要分化出漫天雷电，球形闪电，以及最后收尾的时候，效果也要再狠一点，最好能把周边十里夷为平地，留下半条街焦黑。
系统刚缓过来一点，这会儿又被震撼了，“在干什么，渡天劫吗？这劈下来田蚡还能活吗？”
刘彻看起来并不在乎田蚡能不能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仙谷，仙谷，还是仙谷，自顾自兴奋地表述自己的心意，大意是玄女恩重，凡臣刘彻无以为报，请务必让田蚡稍微为我报偿，让雷劈来得更猛烈一点！再来点比雷劈更猛烈的！
系统不知道说什么，感觉一切都很魔幻，“正常人也很难想到比想女人想到被雷劈还狠的花活儿了……”
林音说，“那你让他被劈三次。”
刘彻紧急停下嘴巴里的话音，看向林音，重复道，“被劈三次……？”
林音点头，给予肯定，“对，连劈三遍。”
被雷劈……三次？
刘彻猛然悟了。
是啊，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让田蚡身上发生被雷劈更震撼的事儿，怎么才能让玄女娘娘更满意。
想来想去，也很难想到。
但是现在他懂了！
是啊，雷劈一次不够震撼，那就再多来几次嘛。
他情不自禁地代入了那个场景。
假如，他是一个生活在村野之间的隐士高人，性情冷漠，不关注外面的风吹草动。
那么有朝一日，他走过街巷之间，听到村人在谈论，遥远的长安城中有人被雷劈了。
刘彻代入了一下，感觉自己可能径自就走过去了，天雷而已，虽然稀罕，但那又怎样，他可是个隐士高人，他不在乎，不了解，不感兴趣。
但是，同样的一个情况下，假如他听到的消息是，听闻遥远的长安城中，有个帝国公爵因为想女人想到被雷连劈三次！
就算是隐士高人，性情冷漠，也会停下脚步，支楞起耳朵细细地听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还要主动发问，主动打探。
因为这事它不是稀奇不稀奇的问题，它简直已经到了离奇的境地！自从鸿蒙初分，娲皇补天以来，就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离奇的事儿发生在大地上。
八卦一下还不够，说不定当即还要套上驴车，一路往长安来，要亲眼见见这位帝国公爵被雷劈的地方……
刘彻越想眼神越亮，田蚡被雷劈之后的一系列前后计划也都慢慢在他脑海中成型。
首先是信息的传播，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正确的消息传播出去，关键词帝国公爵，被雷劈三次，为了女人。
然后后续的后勤保障也要跟上，现在很多读书人跟刘彻唱反调，刘彻不喜欢，但是读书人毕竟是个很好的资源，刘彻不舍得浪费。
那么可以把这帮人打发到各地去巡回演讲，就讲田蚡的这段传奇故事，让更多的人都能明白这件事的始末。
最后还要在沿线修路、修遮风挡雨的长亭，给这帮从外地来长安看热闹的人住，然后等他们回家之后再继续传播、扩大这件事的影响范围。
如果系统知道刘彻的这些心理活动，它会叹为观止，不愧是当皇帝的，脑子就是转的快，刘彻这专业水平跟后世专业记者比也不差了。
尤其概括关键词的这份能力，简直可以独立编纂一份花边小报，会往标题上写翘屁嫩男的那种。
但是刘彻是个谦虚的人——指在玄女面前很谦逊，在其他人面前他一般不当人。
所以刘彻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聪明才智，他认为都是玄女提点的好，果然不愧是玄女娘娘！
原来这就是高手，这就是大音希声，大巧不工，羚羊挂角，出神入化！
三次雷劈，劈得好啊，这个三字好啊——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有了田蚡才有雷劈，有了雷劈才有传遍天下，妙啊。
这就是道，刘彻觉得自己悟道了。
他猛猛地点头，“没问题，做得到！等我好消息，必不辱使命！”
系统：……
林音点了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认了刘彻的夸奖，并不忘催促，“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遵旨！”刘彻说。
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吃饭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