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寻光旅人

8、情意

　　夜色极深，此时的晚风开始变得微凉，路上并没有，所以寂静的夜晚，两个少年并肩而行，景言没有骑车，只是单手扶着车把手，车子在景言的左边是车子，右边是傅辞。
　　傅辞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即使前面依然不是那么光明，可身边有人，好像比灯光更管用。他现在也不用非得贴在景言身上了。
　　不怕黑的人，可能永远体会不到怕黑的人面对黑暗时那种绝望。
　　“太可惜了，我竟然错过了一次嗨皮的机会，爷早晚得找补回来。”
　　“你现在也可以回去补。”
　　傅辞本来就因为错过了聚餐不爽，听到这话就更不乐意了。
　　“景言，你这叫什么？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腰很好，谢谢关心。”
　　傅辞简直要疯了，他竟然让景言这个大冰山给怼了，怼的无话可说。
　　“好，可以啊！我还真就不走了。”说着直接坐在了地上，身体靠在墙上，不发一言。还真的不走了。
　　景言也驻足不前，扶着车子站在傅辞面前，他看着他，觉得傅辞不是那种怼他几句他就真生气了的人。可此刻的情景，好像真的打了景言个措手不及。
　　是他把话说重了吗？他是不是不该……
　　其实傅辞并没有生气，他也知道这样显得自己很无理，人家已经很迁就你了，你还在倔什么？傅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好像就是想等人来哄他。
　　为什么呢？
　　傅辞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会有这个想法。他撇过头，闭眼冥想了一会儿。因为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妈妈总会第一时间来哄他。
　　他真的只是想妈妈了，导致他这一晚上都不开心，所以他才……
　　想到这儿，傅辞忽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他怎么就把这种情感给了景言呢？希望他能来哄自己？他刚想着要站起身解释几句。自己刚才的不理智行为，可没成想……
　　景言把车放到一边，自己蹲了下来，此时，两人面面相窥，一个坐在那儿，一个蹲在那儿。
　　“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可能重了一点。”
　　傅辞其实是想说不是的，是他自己的问题，可看到景言这么认真的样子，他很想听听后面的内容。于是，干脆就真不解释了。
　　“嗯……改天带你去。行吗？”
　　这……
　　景言在哄他？他真的被哄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本来就是自己无理取闹，但景言竟然觉得是自己说错话了的缘故，蹲下来来哄他？
　　“其实……”
　　傅辞犹豫了一会儿。
　　“嗯？”
　　景言抬眸，再一次看到了从傅辞眼里透漏出的难过感，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这次没有一闪而过，而是维持了好久。
　　“其实，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傅辞慢慢把头低了下去。“我小时候不开心的时候，我妈总是第一时间来哄我开心。可能这一次，我不开心，她并没有出现。其实她很久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了，我知道，她也不会出现了。但今天是她的祭日。我想她了……所以……”
　　说着傅辞抬起头来便对上了景言在黑夜里，显得明静的眼睛。傅辞笑着，但那绝对不是开心的笑。“所以我才会闹这么一出，我也不知道途什么，明知她不会再出现……”
　　“所以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清冷磁性的声音想起，景言的这句话，傅辞愣了一瞬。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开心。
　　他并没有怪罪他的无理取闹，而是选择了理解。
　　明明他们才认识了一天……
　　也许在那个年纪，情意不分时间长短，只论我想不想跟你交好，要不要跟你交好，哪怕，只认识了一天，就已经玲离尽致了。
　　还是……有别的什么？不得而知。
　　傅辞站了起来，景言也跟着站了起来。傅辞拍拍身上的灰尘，又变成回那个浪荡不羁的他。直接用手臂一把环住景言的脖颈。
　　“肯定啊！我现在的开心不止一点，是亿点。”
　　“放开。”
　　“不放。”
　　“不放没烧烤。”
　　闻言，傅辞立马放开了景言。他不能再跟烧烤过不去了。
　　两个少年再次并肩，走完了这条不算光明的道路。回家了。
　　回到家中，因为两个人的作业都已经写完了。傅辞只预习了所有科目下一章的内容，就洗澡上了床。景言实在太累了，什么也没干，直接洗了澡上床。
　　景言刚上床，就收到了傅辞的消息。
　　副词:在干嘛？
　　JY:床上。
　　副词:准备睡了吗？
　　景言刚想回复是的，但又鬼使神差的没有打出那两个字，而是换了一种回复。
　　JY:没
　　JY:在跟我妈视频
　　这个点，杨教授早睡了。
　　副词:哦，我还有一道题了，跟杨教授聊完，能跟我聊会儿不。
　　JY:嗯，刚好聊完
　　副词:那你稍微等一下。
　　十分钟后，傅辞找景言开始了他们的聊天。
　　傅辞跟景言说，其实他小时候是不怕黑的，只是因为有一次走夜路，那也是他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平时都是跟他妈妈一起走的，唯独那一次，他妈妈生病发烧了，因为工作的缘故，她没有告诉傅季权，躺在床上实在起不来，家里刚好没有退烧药了。二年级的小傅辞，就趁他妈妈睡着的时候，偷跑出来拿药。他因为没有带手电筒，走台阶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当时，也是夏天，傅辞穿着短袖，胳膊实实的被一颗尖锐的石子戳进肉里。到现在胳膊上的疤还在。半边脸磕出了血。
　　毕竟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摔倒了会哭，更何况伤的这么重，又疼，又害怕，直到妈妈起床看到傅辞不见了，才拖着疲惫沉重的病体出来寻，寻到的时候，她吓坏了，在傅辞的记忆里，那是唯一一次见妈妈哭。
　　见她哭了，傅辞更害怕了。以为是妈妈疼了。
　　不过最后也没什么大问题，打电话给傅季权，他才知道这母子俩的状况连夜到了英语。
　　自从那次以后，他就出现了怕黑的状况。再也没敢走过夜路。
　　副词:我是不是很矫情？
　　JY:没有。
　　JY: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怕黑。怕的只是独自行走时的黑。
　　副词:？
　　JY:你只是怕一个人在黑暗里，但只是有人陪着。你就不怕了。换句话说，如果当时阿姨陪在你身边，你哪怕摔倒了，你也不会怕，只是因为她没在，你在黑暗里摔倒了，你当然会害怕。
　　副词:是嘛……
　　听景言这么一说，好像是的，他每次走夜路都是自己一个人，如果有手机就没问题，能看清，如果摸黑走就会怕，从来没有人陪他走过夜路。景言是第一个。所以很明显他没怕。
　　也许，他怕的是独自在黑暗里探索的未知感和恐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