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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妖入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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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遥迅速掀开披风跳下椅子,巨大的破裂声不断持续,头顶雪势骤增,纷纷扬扬如同鹅毛大雪。
忱南两步上前将陆千遥护在身后:“快回去。”
此时秋安已从屋中出来,突入起来的破裂声响彻青桐山,两个屋中熟睡的孩子也被惊醒,秋安提剑而来,催促陆千遥赶快回去。
陆千遥连忙往屋中跑,刚走入廊下,身后一声巨响,她回头查看,结界不堪重负终于在大雪中破裂,雪势如山倒倾泻而下。大雪中有兽人如白虎,浑身阴冷寒气逼人,他从天空一跃而下,青桐山地面跟着一起抖动。
陆千遥连忙进屋,沛蓉一见她来,立刻将怀里被惊扰哭闹的小公主塞入她怀中。
沛蓉一边拿剑一边说:“你今天就算再不想抱也得抱着。”
出门前,沛蓉回头认真叮嘱陆千遥子灏两人:“在这里呆着,不许出去。”
小公主因恐惧紧紧抱着陆千遥的脖子,且将脸也躲进陆千遥的脖子里,陆千遥没有抱过孩子,更没有抱过自己的孩子。她抱的不算舒服,甚至没有像沛蓉那般轻拍背脊安抚,但哭闹不止的公主却奇迹般慢慢止住哭声。
门外不断传来巨兽嘶吼,子灏陆千遥两人在屋中煎熬不已,恐惧和担心在两人相视里无声蔓延。
但巨兽嘶吼很快从未离宫前远去,子灏听着声音说:“像是掉下山崖了。”
紧接着一声巨响,巨兽哀嚎一声再无动静,青桐山重归于静。子灏陆千遥等在屋中,过了片刻才有脚步声传来。
秋安推开门,脸上一片霜寒,门外大雪一时未消,跟着他脚步钻入门内许多。
小天孙被惊醒后没有再睡,一看见秋安进来便朝他笑,秋安伸手碰了碰他手指。
子灏问:“外面怎么样?”
秋安道:“没事了。”
沛蓉此刻也进来屋中,她放下剑揉了揉手腕,子灏看见便问:“师姐受伤了?”
“扭了一下,没什么事”。
沛蓉轻描淡写的说着,又走去看了看陆千遥怀里的小公主,她抹掉她脸上的泪痕,说:“小公主不怕,我们都在呢。”
秋安笑道:“师姐方才威武,还替我挡了那兽一爪子。”
沛蓉说:“你以后小心点吧,我未必能回回都挡得住。”
沛蓉手受伤,小公主又不愿给其他人抱,陆千遥无奈只能接着抱下去,但有沛蓉在旁指引,小公主很快便在她怀里睡着,陆千遥将其放回床上,才终于得空出门去,出门时拿了件秋安的披风。
忱南独自一人坐在未离宫外,长剑立在身旁,周遭满是还未消融的落雪,落雪之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堆叠,和巨兽在地上抓出的道道划痕。
听见脚步声,忱南转过头来,惊讶道:“你怎么没去睡觉?”
陆千遥将披风递给忱南,却看见他胸口的衣服上有几道被抓破的裂痕。
“你受伤了吗?”
忱南接过披风,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这几道痕迹:“只是不小心被抓破了衣服,我没有受伤。”
陆千遥放下心来,又说道:“你衣服破了,我去给你拿我师兄的衣服来。”
忱南连忙叫住她:“不必麻烦了,重光殿有我的衣服,我等天亮便去换。”
未离宫外已经没有结界,掉落崖底的巨兽被忱南杀死后尸首已沉进水底,这是第一个流窜到青桐山的妖,也是一只毫不费力便将玉泠崖结界撞破的妖。
若真的是从良安道跑出来,又怎会只有这一只,但良安道究竟会跑出来多少妖魔鬼怪,忱南不敢想。
今日守山金凤没有出面,若守山金凤根本不在山中,那青桐山便也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天一亮,忱南和陆千遥便去往重光殿,从重光殿往山中看,那团云雾仿佛已经要覆盖上青桐山山头。昨夜的雪在巨兽死后便开始融化,到天亮青桐山已经没有一丝下过雪的痕迹,但山中仍旧阴冷,连风也如刀。
忱南重新在未离宫设下结界,但同玉泠崖的比起来,却注定不堪一击。
若果真是良安道出了问题,那流入人间的便不止这一只,更为凶猛的应也不止一个,修仙门应对巨兽尚且如此艰难,人间百姓便只能听天由命。
无极山崩塌若没有九重天插手,整个人间包括修仙门便只有血流成河这一个结局。
这四海之内并不会一直太平,千年万年,总会有一场浩劫突然降临,但对于天地而言,这仅是一场浩劫,再过千年万年,血会流干,腐烂的尸身融入泥土,这片人间土地上,依旧会生出属于又一个人间的第一朵花。
忱南眺望远山,但山外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忱南深感无力,他救不了天下苍生。
忱南一夜未眠,但却不敢去休息,他换过衣服后仍回去未离宫外,无事时便坐在椅子里闭目小憩。
沛蓉和秋安已不敢带着小天孙在屋外逗留太久,两个孩子在屋中烦闷时他们只能出来走一圈后快速回去。
忱南在屋外休憩,众人行走间将脚步放轻,守在宫外的子灏和陆千遥更是不愿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他。
如今的青桐山,只要两个天孙不哭闹,便静的出奇。
忱南闭目休憩,突然在寂静里捕捉到一丝细微声响,像是飞鸟羽翼掠过梧桐树梢,又像有什么东西坠落林间,砸的梧桐枝叶脆响。
忱南睁开眼,顺着声音来处看去,坐在一旁的子灏一见他这样便开始紧张,他起身顺着忱南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灵鸟从林间突然飞上空中。
灵鸟是青桐山为数不多的灵物,往日皆在深山密林中,极少看见踪影,知晓方才的响声出自灵鸟,子灏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下。
但他还未坐稳,又是一声响动从灵鸟飞起的地方传来,子灏循声望去,一只从未见过的妖兽从林间一跃而出,一把抓住灵鸟塞入口中。
妖兽比昨夜的兽还庞大,跃起林间周遭百米的青桐山都在摇曳不休,子灏没有见过这样的妖兽,一时间目瞪口呆的忘了该做什么。
陆千遥拍着他背脊,催促他赶快回房叫人,子灏回过神来,脚底生风一溜烟的跑了。
妖兽吞下灵鸟后仍不尽兴,开始立在空中左右观望,很快便看见站在未离宫外的忱南和陆千遥。
忱南拔剑,将陆千遥护在身后。
“你回去吧。”
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忙,陆千遥只能离开,沛蓉和秋安已提剑出来。
门外的颤抖亦如昨夜,两个修为浅薄的人在屋内听的心惊肉跳,子灏本想闭天孙听觉,但在两个九重天小天孙身上,他那点修为丝毫不起作用。
子灏无奈收手,但两个小天孙经过昨夜那一场后,今日却没有哭闹。
妖兽比昨夜还凶猛,也更聪明,忱南根本无法将它引入崖下,妖兽掀起的飓风几次划过屋顶,瓦片落在院中摔的叮当作响。
忱南千年修为在今日的妖兽身上根本不起作用,奋起一剑挥去,妖兽只是破了层皮,但这一剑却让妖兽开始震怒,它一声吼叫便大风肆起,吹的秋安连连翻滚。
沛蓉将他撑住,两人喘息未定一跃而起,一左一右同时进攻,暂且束缚妖兽两只手脚,忱南一跃而起,一剑朝它胸口刺去。
忱南这一剑用了十分力,长剑带着寒光刺入妖兽胸口,疼痛之下妖兽一声怒吼,震的忱南从空中跌落。
他五脏都仿佛被震碎,喉中一丝腥甜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但紧接着看见的景象却更让他绝望。
他插入妖兽胸口的剑,竟轻易的便被妖兽拔出,妖兽捏着剑如同捏起一截树枝般,挥舞两下掷在地上。
沛蓉秋安赶来将忱南扶起,忱南来不及多想,愤然跃起用尽浑身力量将妖兽缠住。
“快带他们走。”忱南朝身后大声喊道。
但带去哪里,哪里没有这些浑身戾气的妖魔鬼怪,哪里又是安全之地,忱南不知道,他直想让这些人从现在的危险之境离开。
妖兽奋力反抗,忱南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眼前的妖兽已经彻底被他激怒,浑身充满暴戾之气。
忱南已无暇顾及其他,甚至无法回头看一眼秋安和沛蓉他们是否已经离开,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用尽一切力量拖住妖兽。
但秋安和沛蓉刚到屋内,便听见外面一声震耳巨响,接着是重物用力砸在地上的声音,陆千遥将孩子交给沛蓉,一人提着剑快速跑出屋外。
玉泠崖站在妖兽与忱南之间,手里提着一把陆千遥从未见过的长剑,妖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玉泠崖又一剑回去,彻底将妖兽杀死。
死了的妖兽在他剑下化作无数流光,瞬间消失无形。
陆千遥站在那里突然膝间一软险些站不住脚,这一刻的她看着玉泠崖和忱南,仿如劫后余生。
她提着长剑慢慢走近两人,忱南已从地上站起,玉泠崖转过身来看着陆千遥,笑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陆千遥看着及时赶来的玉泠崖突然眼眶湿润,唯恐开口哽咽,她便不敢说话,玉泠崖走来,伸手抹掉她眼角滑落的泪。
“别哭,师父来了。”
陆千遥却因这一句话眼泪流的更为汹涌,玉泠崖无奈将她揽入怀中,不断安抚:“都怪师父,回来晚了。”
追出来的秋安一见此景,也忍不住要哭,但他忍着泪先回房通知了沛蓉和子灏二人。
一行人安然无恙的站在未离宫外,但玉泠崖仍旧愁眉不展。
秋安问:“师父,外面发生什么了。”
“我守不住人间,”玉泠崖眼神落寞,“所以赶回来守住你们。”
玉泠崖长剑一时未归鞘,彼时云雾已升至青桐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