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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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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同良安道是两重天,一个红月诡异,一个星子灿烂。
两人住了最简单的店,没了良安道的红月,陆千遥这一夜睡的还算安稳。待天亮她下了楼,忱南已在店内等候。
店家刚端来早饭,街上突然一阵骚动,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人,将路上的情形挡的严严实实。
陆千遥朝门外看去,但很快人群便从店门口离开,这些人随着路中央的热闹离开,并未停留多久。
忱南说:“人间总有数不清的热闹可以看,一会儿吃完饭出去,说不定还有。”
但很快又有一众人紧随其后,两队人马靠路两边行走,将一辆马车围在路中间。
但奇怪的是,人马众多却无人喧闹,就连看热闹的行人也纷纷躲开,唯恐避之不及。
此等情景,饶是陆千遥也嗅出了一丝诡异,她凝神往马车里看,一眼便看见里面的活死人。
忱南问:“看见什么了?”
马车缓缓从门前路过,跟在车后的人神情肃穆。
陆千遥说:“一个活死人,像是被什么附体了。”
忱南喝了口粥,不动声色的嗅着外面的味道,他说:“先吃饭,吃完了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两人去时,那队伍停在一座石桥边,马车上的活死人已经被抬了出来,是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年轻公子,家世属上流,就连身旁侍奉的仆人也都衣着不俗。
陆千遥如今的修为,就连他身上附的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出,她看向忱南,忱南正在看石桥上跳大神的道士。
那是个假道士,普普通通的凡人身上没有一丝修为,但把式做的足,先是将桃木剑挥舞的上下翻飞,画符也画的五花八门,且将火焰吐的三尺高。
而后坐在石桥边还剩一口气吊着的公子被推上石桥,那道人先是将符纸贴在他胸口,又将符水从上往下将他撒了个遍,最后撕下符纸又贴在他人中上。接着拿起剪刀剪了他的头发和指甲,用血符包裹扔入水中。
血符刚沉进水里,那少爷突然咳出一口血来,紧闭的双眼竟慢慢的睁开来,一旁的妇人连忙握住他的手,涕泪横流的说,“连儿,你终于醒了。”
忱南偏头看向陆千遥,问道:“方才道士给那公子喂药,你看见了吗?”
陆千遥没有看见,她问:“何时喂的药?”
“往他嘴上贴符的时候,”忱南看着那道士又往水面撒了许多纸钱,“他喂的是还魂丹,也是大补药,快死的人吃了也能再喘两口气。”
但喘完之后还是一死。
这公子从半死不活到突然醒来,这场法事在众人眼中便是成功了,假道士掩不住脸上的喜悦,在仆人的簇拥下同那公子一起离开。
陆千遥问:“就这么让他走了吗?”
忱南说:“自然不能,走,跟上。”
一路跟至赵府,赵府的大门紧闭,两人穿墙而入,隐去身形站在一旁看赵夫人将几十锭金子摆在道士面前。
忱南说:“越是有钱人家,越是容易被骗。”
“病急乱投医,爱子心切,她已经走投无路了。”陆千遥说。
忱南点头,看赵夫人脸上皆是失而复得的喜,丝毫看不出这道士会拿了钱财就走。
果不其然,道士收下金锭便说:“赵公子已经苏醒,往后需小心照顾,符纸和药皆以备好,三个月后贫道会再来此地看望。”
假道士收起金锭,赵夫人连连道谢,一行人将他送至门外,刚走入廊下,忱南便显出身形挡住了他的去路。
忱南说:“等等,先别急着走。”
满院的人都未看清忱南是从哪里走出来,一旁的小厮上前问:“你是谁?谁放你进来的。”
忱南说:“我路过看见此人在行骗,所以才进来拆穿他。”
假道士一句“你胡说”才刚说了前两个字,忱南一掌过去,他身上那些八卦镜桃木剑和几瓶乱七八糟的药,叮叮咣咣落了一地。
道士立刻慌了神,但为着那些金子仍嘴硬道:“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怀疑我的身份?”
赵夫人救子心切,显然不相信道士是假道士,她被丫鬟搀扶着走上前来,小厮们怕忱南再出手,一拥而上将他围住。
赵夫人问:“你究竟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忱南看着那假道士,不慌不忙的说:“我究竟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很快就知道了。”
假道士眼看忱南被围,捡起地上装满金子的布袋便想偷偷溜走,忱南一掌过去将他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人皆傻了眼,见鬼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看道士又看看忱南。
赵夫人没见过此等场面,她惊慌失措的看着忱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忱南看着她,柔声安抚:“假道士给你儿子喂的大补药,最多撑不过一两个时辰,但赵夫人不必担心,已经有人去救他了。”
陆千遥同忱南进入赵府时便兵分两路,忱南知道赵公子的病情陆千遥能应付的了,便让她前去救人。
陆千遥进入赵公子房内时,里面伺候的丫鬟被吓了一跳,她紧张的缩在墙角几乎没晕过去。陆千遥径直走向床边,剑指用力点向赵公子眉心。
俯身赵公子体内的鬼魂拼命同陆千遥拉扯,陆千遥催动仙力,一把将它扯出,那鬼魂眼看不是对手,掀起一阵狂风夺门而出。
陆千遥紧跟着追出来,但鬼魂跑的极快,转瞬间便飞入院中,径直钻入假道士体内,道士被鬼魅附体,踉踉跄跄倒地又站起。
忱南不等他发作,一掌将他摔在地上,手按在道士胸口,生生将狡猾的鬼魂拽了出来,院中人看不清鬼魂的样子,只看见忱南手里握着一缕黑烟。
赵夫人被吓的腿一软往地上滑去,一旁的许多仆人也一个个围在一起惊慌乱喊。
忱南将手里的鬼魂收入剑鞘内,倒在地上的道士也渐渐恢复神智,他此刻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自知跑不掉,立刻跪地向忱南求饶。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一院子的人终于看清楚谁是真谁是假,但忱南站在那里,他们一时间不敢说话,地上的假道士原形必露,此刻是一副小人嘴脸。
忱南不再看他,转身对赵夫人说道:“赵公子招惹邪祟才会久病不愈身体虚弱,今邪祟已除,往后小心调养便会慢慢好转,夫人请放心。”
“母亲...”
赵夫人还未缓过神,赵公子已被丫鬟搀扶着从屋内走入院中来,赵夫人喜极而泣,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一行人簇拥着她走向几个月来第一次自己走出房门的赵公子。
陆千遥看着地上不停磕头的假道士说:“他怎么办?”
忱南说:“做了坏事就该受到严惩,把他交给赵府处理吧。”
紧接着几个小厮便过来将假道士捆了起来,赵夫人感激涕零,走过来正要跪下,被陆千遥一把拉起。
忱南说:“今日的事,无论哪个修仙门弟子看见,都会出手,赵夫人不必多礼,此乃我们分内之事。”
“那这些你们收下。”
赵夫人将一旁刚捡起的一堆金锭子端过来,忱南连忙后退两步说道:“这些也请您收回去,我们不能收。”
赵夫人仍一意孤行的往忱南怀里塞,一向沉稳的忱南连连后退,眼看抵挡不住,陆千遥突然说道:“赵夫人若真想谢,就拿这些去做些善事,施粥送药,或给穷人孩子送冬衣。”
此话说中了赵夫人的心,她端着金子看向忱南,忱南跟着劝道:“真正的修仙门弟子不收钱财,赵夫人赶快收起来吧。”
赵夫人这才将金锭递给丫鬟,好转许多的赵公子在一旁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忱南说:“分内之事,不必多谢。”
忱南仔细看着眼前这位赵公子,将他近来发生过何事也看了个八九分,赵夫人此刻将院子里的人散了出去,假道士也被小厮拖走。
赵公子问忱南:“我能否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公子还正虚弱,忱南便请他先坐下后才说道:“你前不久应当落过水,潜在水底的孤魂野鬼又恰好与你八字相合,它为求一生,所以才俯身在你体内。”
赵夫人听完吓的脸色惨白,忱南又解释道:“此事万里挑一,往后应也不会有了,你们且放宽心。”
赵夫人问:“那今后若是再遇上此事,我们该怎么办?”
忱南说:“切莫病疾乱投医,病未治好又葬送了姓名,这世间在外的修仙门弟子众多,若有妖魔作乱人间,他们必会出现及时相救。”
赵夫人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又执意要留忱南与陆千遥在府中居住,忱南知道她这是仍不放心,便说道:“我们还有事在身,不能久留。”
见忱南去意已决,赵夫人也不敢再强留,走时忱南又嘱咐道:“今日我们两人的事不可声张,但假道士的事可以传出去,以此让这里的百姓警醒,以防今后上当受骗。”
忱南和陆千遥被众人目送着离开赵府,忱南又回去石桥边,他拔出剑鞘,里面的魂魄应声飞出,忱南将它钉在树上,他两手画圆,掌心光亮将魂魄笼罩,二十几岁女人模样的魂魄瞬间消失不见。
忱南将它强行送入了轮回中去。
陆千遥由衷赞叹道:“师兄厉害。”
忱南收剑回鞘,他突然觉得,再厉害同兮泽太子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忱南说:“你是不是还没有学这些。”
陆千遥不是没有学,是根本学不会,已她的根骨能修成如今这般,已是不易,但忱南并不知晓。
陆千遥说“我根骨太差,这些学了心法,但一直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