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金莲得花》月光草舍

25、金莲在慢慢流淌的光阴中苦苦支撑着 刁蛮又阴狠

　　每天清晨公鸡还没鸣叫，皮丫丫粗糙刺耳的嗓门老鸹般嘶吼起来，她阴沉着脸，脸上紧蹙着层层叠叠的皱纹，眼里泅满仇恨，从早到晚粗俗烂俗恶俗的谩骂诅咒没完没了，嘶哑粗戾的谩骂声充溢在庭院里，杨八虎担心金莲和贵生被吵醒，他内心深处很抵触他的母亲，有时候他气得牙痒痒。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一股狂风暴雨袭击着杨八虎和金莲姐弟俩的小屋子。杨奎怒吼道，疯婆子，粗俗不堪，你以为你狠吗？你这个没文化没教养的泼妇！
　　皮丫丫和杨奎住的是顶层，金莲和杨八虎住底层的杂物间。当初金莲娶进家门后杨奎让小两口住顶层楼，皮丫丫不答应，说是年轻人住顶层楼会骑在婆婆头上的，往后的日子里媳妇不把婆婆放在眼里。但新房早就收拾好了，而且一楼也没粉刷更没装修，可皮丫丫愣是不让新媳妇上楼，她还寻死觅活的要让新媳妇住杂物间。无奈，喜婆只好领着金莲进了底层的杂物间，一股霉臭味充溢在阴暗的屋子里。本家的哥嫂兄弟们手忙脚乱的收拾一下屋子，将就一下，算是入了洞房。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只要金莲一踏出房门，一桶恶臭的污水兜头泼下来，金莲像只落汤鸡一样，有时候污水，袜子和裤头一起落在金莲的头上。杨奎恶狠狠地问，疯婆子，你到底想做啥哩？她招你惹你啦？你何苦呢？杨八虎也破口大骂起来了，你怎的这么糟践人哩？她也没招惹你呀，你心里憋屈就冲着我来，别老欺负人家，咋像个老巫婆！张牙舞爪的？
　　母子俩的骂架似一阵沙尘暴，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小院子。夜晚的骂架比白天多，只要是她没闭上眼睛，她的嘴巴就不消停。皮丫丫的嗓门真大，老吵醒隔壁邻居。一阵恶俗的谩骂诅咒消停后，稀稀拉拉的又传来几声泼妇骂街、孩儿哭闹、偶尔一阵蛙鸣蝉噪又聒噪起来，宁静的小村被温馨甜蜜的牛哞狗吠衬托了。朦胧的月光倾泻而下，溶溶的月色铺满了小屋，显得温润细腻又贴切。这样的夜晚适合思念一个人，适合憧憬虚幻的梦境。金莲撩起窗帘，瞥见一轮满月将细碎柔和的光辉透过那棵老杏树的树隙，随风摇曳下斑驳的月影。她抿唇一笑，内心低喃道，志清哥哥，这会儿你是不是也在想着我哩？我每晚梦见你了，你骑着马来迎娶我哩，你还不知道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血脉。我苦苦支撑着，我祈求老天保佑我们的娃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金莲沉浸在幸福和甜蜜中，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她靠梦幻稀释痛苦和煎熬。漫长的光阴里期待着肚子里的娃不受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