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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阳魔宫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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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脖颈被尖锐的利器抵住,只需再用力一点,便能划破皮肤,血流如注。
“你什么意思?”季清嘉面不改色,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几握。
姜大海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什么意思,我不要你的命,只需要你帮我下井一探。”
“可我不会水。”
“你放心,我会用绳子拉着你,这事我若自己能办,怎会费力威胁你。”
“好,走吧。”
季清嘉答应得很爽快,引着姜大海往外走。
“等等,在这把绳子系好。”姜大海鹰隼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略带戒备地缓步后退。
季清嘉双手成结,突然闪电般向姜大海抓去。
奈何他毕竟不如身负武功的姜大海,出手的瞬间被姜大海以刀柄格挡,姜大海冷笑一声:“你早已提醒过自己碰见活物会放电,我怎会忘记,别耍花招,我对你的小命没兴趣。”
“哼!”季清嘉偷袭不成无计可施,只好任凭差遣,心中叹气。
连空啊连空,真不知你有什么用,还保镖呢,关键时刻如此不顶用,对我的朋友动辄要打要杀,我真遇上麻烦了,反而不知所踪。
扽了扽腰上缠着的绳子,季清嘉屏住呼吸从井口跳了下去。
井内黑漆漆一片,他从水中冒出头来,只觉周身寒气入骨,不由打了个冷颤。
现下虽是盛夏,但井水冰凉沁骨,四溢的寒气在井壁之中游走,形成了一个只入不出的循环,将冷气牢牢封锁在内,一寸寸冻进季清嘉的骨子里。
“快点找!”头顶传来遥远的回音,姜大海在催促。
他吊着一支蜡烛放入井中,在一个不至于没有氧气会使其熄灭的深度,勉强让季清嘉在水面上可以看清模糊的影子。
在入井前,姜大海嘱咐他将井中所有能找到的东西都要捞上来,明明威胁他若寻不全,便不将他拉上来,但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具体有什么。
季清嘉无法,只能下水去摸,他并非不会游泳,捏住鼻子争分夺秒的向下游去。
水中不能视物,他只得用双手不断摸索,游走于狭小的井中。
冰寒的冷气穿过他的指尖,随后是一种滑腻的触感,心中暗道,原是抓到了一把滑腻的水草。
等等......不对,刚刚那种感觉不对,季清嘉又返身去摸,这次他扯住那丛水草往水面上游去。
吐出一口水,他偏头一看,抓在他手中的,赫然是一个睁着眼孔放大的女首!
他惊叫一声,甩开手,女首在水面上一浮一沉,茫然无依。
“找到了吗?!”姜大海又在上面催。
咬咬牙,季清嘉将女首重新抓住,扯了扯腰上的绳子。
随即,一股力道自上而下传来,箍住季清嘉的腰肢,将他向上提去。
随着一点点向上,新鲜空气汹涌窜进他的肺腔,引得他阵阵呛咳。
“找到什么——”姜大海的话没问完,就已经看见挂在季清嘉脖子上的两根白惨惨的胳膊,迅速卖力的将他拉将上来。
季清嘉独自躺在一边,水压过大,又在水中搜寻许久,让他已然筋疲力尽,仰面倒着喘气。
突然想起这些天吃饭饮水皆取自此井,顿时坐起来干呕,紧接着又是一轮撕心裂肺的咳嗽。
待他缓过劲来,才有心注意姜大海。
姜大海的面前,是他刚才费尽千辛万苦拖拽上来的女首。
他跪坐在地上,愣愣看着她发呆。
说是女首,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这位女子是被人穿胸截断,仅有头颅和挂着的两只胳膊。
切口处的黑血已然凝固,但仍狰狞无比地瞪视着眼前人。
姜大海颤巍巍地从女首的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
兔子式样,白玉雕成,光华内敛,底部刻着一个“玉”字。
“这不是你让我寻的......”季清嘉瞧见这玉坠的样子,惊疑不定。
姜大海脸上的表情木木的,浑浊的双眼竟然渗出血泪,缓慢地划过他早已沟壑纵横的脸。
其实他不必验证底部,便知道这玉坠出自他手。
因为佩戴者,也就是现在在他面前已然显出巨人观模样的,就是他的女儿姜芊玉。
季清嘉被他的样子骇了一跳,也看出这人与他关系匪浅,试着询问:“你认识这位女子?”
谁料姜大海不但不答,听到这话反生生喷出一口血来,他偏开头,地面上落下一片血雾,没让血溅在女儿身上。
只是他的女儿怎会出现在家中的水井中?
两人在院中一坐一跪,各自思索。
忽有晚风乍起,只见一道翩翩白衣影,自墙外飞身而入,落于两人面前。
来人衣带当风,俊逸出尘,手持一只玉笛,天姿卓然,美目生凉。
季清嘉看得愣了,半晌喃喃道:“徐子真......”
这人正是徐子真,他迅速扫视了一圈院中的场景,与季清嘉微微点头:“听说你有事寻我。”
有靠山了!
“对对!”季清嘉忙不迭点头,一路小跑到他的身后,“我的事不着急,眼下紧要关头是他怎么办。”
徐子真的视线随着他来到自己身后,才玉笛一指姜大海,问道:“此人是谁?”
“他是,他是银月魔宫的姜大海!”
“哦?”徐子真眉头微挑,看姜大海的目光已有不同。
“是这样的,这人是银月魔宫负责煮药的,上次我不小心遇见他,他差点杀了我,然后........”季清嘉在徐子真耳边叽里咕噜迅速把他和姜大海结识的前前后后叙述一遍,模糊了系统任务参与的地方。
徐子真认真听他说完,心中生出一计。
他查访银月魔宫数月,纵然可随意出入主宫,但所查之事毫无进展,银月魔宫的人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宁死也不吐寸言。
眼前倒有个绝佳的机会大可一试,而这机会,好像都是自从遇到那人之后才开始的。
他微微侧头看季清嘉,对方抿着下唇,虎视眈眈地盯着姜大海,很认真......很可爱。
可爱?
想到这,徐子真不由一怔,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还是对一个男子?
身边人虽面白无须,与他相比身材纤细一些,可怎么看,都是实实在在的一位男子。
季清嘉回过头来,便看见徐子真眼神凌厉地望着自己,仿若自己于他而言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疑惑地蹙起眉头,正想问些什么,就发现对方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无波无澜的状态。
徐子真心想,难道真是自己被他碰了几下便春心萌动了?
他如今内忧外患哪有空想儿女情长.......莫不是这些年憋得很了?
不行,有空得想法子纾解一二,不可再有此等荒谬想法!
季清嘉又见徐子真的眼神变得古怪,心里也纳闷儿,奇怪地回望过去。
姜大海从凌乱悲痛的回忆中出来,就见前面两名男子相对而站,默然相望。
此事与他无关,他自然视若无睹。
此时他的心中痛切难当,心绪难宁,抱起女儿的残尸就要走。
“且慢!”
“等等!”
季清嘉和徐子真见他要走,同时出声。
“你先说。”徐子真谦让,向后退了一步,示意季清嘉先说。
季清嘉也不客气,姜大海似乎知道小怨灵的存在,或许能够帮助他完成任务。
于是,他率先开口道:“看在我今夜帮你这么多忙的份上,你走之前能告诉我小怨灵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姜大海脚步一顿,抱住尸体的手微微蜷紧:“他应是我的外孙。”
他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磨过一样喑哑难听。
心中虽隐隐有猜测,但经由姜大海亲口说出,季清嘉心中还是不免微微一颤。
又问道:“那他的父母呢?怎会任由他变成之前怨气冲天的怨灵?”
姜大海低头看着怀中面目不堪的女子,眼中渐渐燃起杀意:“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若在,岂会让他落入如此悲惨境地?!你是要指责他父母的失职不成!?”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季清嘉连连摆手,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徐子真适时开口:“我看你因怀中之人惨死而甚为痛惜,她被银月魔宫残虐至此,不知你可有报仇之心?”
姜大海眉头扭成一个疙瘩,戒备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
“与你同路之人,你若有意,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姜大海迟疑一瞬,点头答应了。
“那,咱们去屋里聊吧。”
姜大海将尸体背在背上,两只肿胀的胳膊从他脖子上掉下来:“不必了,屋内狭小,便在院中坐下吧。”
季清嘉:......
差点忘了,这房子你比我熟。
三人围坐,桌面上一边一枚烛台,看着焰芯哔哔剥剥跳动不停。
徐子真道:“若我没看错,这位姑娘是被银月魔宫的婚祭所害,不知可有说错?”暖光照射下他依旧冷颜如玉。
“没错。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将计就计。”
随后,徐子真以他的朗月之声,不急不徐的向他二人阐明了自己的想法。
“此法可行,有我里应外合,可一举歼灭银月宫满门!”姜大海听罢,握拳捶桌。
季清嘉听得连连点头,他也根据两人的对话,大致了解了银月魔宫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