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野不秃

57、第 57 章 出柜？

　　这边天气冷得快，但回暖也回得快，长达两月的阴天寒冷，今天下午还出了个大太阳。
　　陈肖忍去操场时一群人正巧解散，李烊言也是满头大汗，看见陈肖忍跟看见个宝似的，立马小跑过来攀上了他的肩，“怎么样？”

　　陈肖忍没停步子，带着肩上的手朝操场跑道走去，“不怎么样。”

　　“嗯？”李烊言侧头眄陈肖忍一眼，疑问一声。

　　“叫我操场跑十圈。”陈肖忍说。

　　李烊言愣了下，“这么严重啊？”他说，“不至于吧。”

　　陈肖忍斜他一眼，扒开那只手朝跑道去，“还有两分钟上课，你回去吧。”

　　“...”

　　下午三点过的时间点，正值太阳正烈时，陈肖忍绕着偌大的跑道开始绕圈，空气里不算闷热，还有丝丝凉风，总体来说，他还挺享受的。

　　但这享受没受到几圈，上课铃拉响五分钟后，李烊言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很顺其自然地跟上了陈肖忍的步伐。

　　他看这动静一愣，但脚下步子没停，情不自禁地扯起了唇角，也没去看李烊言，直视前方，“傻逼，你怎么来了？不上课了啊？”

　　两人步伐整齐着，李烊言看陈肖忍一眼又将目光投向前方，和陈肖忍并排小跑着，“自习课，没什么好上的。”

　　陈肖忍笑了一声，带着李烊言慢慢转了一个弯道，“自习课他也是课，你这样贸然出来就不怕被记名字啊？”

　　“大不了再跑两圈。”李烊言盯着前方很利落地就答了。

　　陈肖忍轻嗤一声，“傻逼，等会我可不陪你跑了。”

　　“爱陪不陪。”李烊言扬着声开朗一句。

　　陈肖忍勾着唇角又绕了一圈，安静一会，李烊言侧头去看身旁的陈肖忍，“不过...”他说，“你今天这样我还挺感动的。”

　　陈肖忍半仰着脑袋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眸中稀碎亮光。

　　李烊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仗义。”

　　陈肖忍挑了下眉，眄他一眼，“那肯定的。”

　　“不过。”李烊言呼出口气又重重吸了口气，“陈哥，你这样太冲动了，得改。”

　　“我c你他妈这...”陈肖忍听这后半句瞬间不得劲了，偏偏头去瞅李烊言，“说话还暗藏玄机啊，典型的先给颗甜枣再给我一巴掌。”

　　李烊言笑了声，带着沉重的呼吸，他喘了几口气，“我说真的陈哥，打人犯法。”

　　陈肖忍点点头，“是是是。”

　　李烊言拍拍他的背，又挑了句好听的说，“但打这人是他犯贱。”

　　陈肖忍立马就弯了眼角，“那肯定的，就那嘴巴，我给他缝上十几针都不嫌解气。”

　　“是是是...”李烊言点头附和。

　　陈肖忍瞟他一眼，“行，不说话了，我好好跑了，跑完了早点儿回去坐着。”

　　李烊言行了声，目光在操场周边扫了一眼，这是下午第二节课，周边有一两个上课的班级，分散在周围，让阔大的操场看起来空荡荡的。

　　跑十圈，两人慢悠悠的，用了差不多半节课的时间。

　　一跑完，默契地瘫去跑道边那一块坝中间晒太阳，“好久没这么跑过了。”陈肖忍盯着天空喘了几口气说，“酸爽。”

　　“你打个篮球那跑步速度都比慢跑这十圈心率来得高。”李烊言躺他一旁说。

　　陈肖忍笑了几声，“还行吧，我看倒是你，今个儿打一篮球那围观妹子又多了一批。”他说，“显然这种场面对于你打小就魅力四射的陈哥我来说已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但对于今天的羊同学来说，这雄伟场面，这么多妹子，肯定得激动些，对于这点，我还是能理解的。”

　　李烊言笑了一声，呆呆地盯着天空，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脑袋缺氧，他很顺其自然地就接上了下一句，“陈哥，我喜欢男的。”

　　只是一句话，陈肖忍的脑袋炸了，还是那种碎成渣捡不起来的程度，他没敢说话，就等着李烊言的那句，我逗你玩呢。

　　但没有，因为李烊言也迟迟未动，这句话他是说出来了，像随口，又不是，因为他此刻不愿再去解释什么了，就想着，毁灭吧，该毁灭的就毁灭吧，总之迟早会面对了，而且这种感觉让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解脱，轻松。

　　陈肖忍又愣了几秒，他坐起身来，李烊言感觉到动静也紧跟着坐起身来，紧张。

　　两人默契对上眼的那一刻，李烊言故作轻松地笑了声，“这有什么？”

　　陈肖忍没说话，他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激动？兴奋？要不抱着李烊言狠狠地亲一口？别了吧，这人太多了。

　　见陈肖忍一直没反应，李烊言有些心慌，但还是笑着随意出一句，“你不会恐同吧？”

　　陈肖忍回过神，很果断地回答了，“不。”他自己都一弯透的人恐什么同？他高兴还来不及。

　　李烊言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那就没事了。”

　　陈肖忍垂下眼抿了抿唇，几秒，他拎起睫去看李烊言，“冒昧问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

　　“很早了。”李烊言翻翻眼回忆几秒，“初中吧，当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打球，有个女生突然跑过来和我告白，但当情书递我面前时我没有任何感觉，反而是下意识看向一起出来玩的另一个男生，会考虑他的感受，然后就突然明白了，自己对同性的感情可能有点儿特别。”
　　李烊言说得很平淡，对于自己出柜的行为似乎没觉得有什么，这一点，陈肖忍很佩服，佩服他的勇气和坦然。

　　但说实话，陈肖忍听这番话心里不是很好受，“早恋啊？”他半开玩笑打趣着。

　　李烊言咧开嘴笑了声，垂下眼去看橡胶跑道，“他看着像直的，我没敢说。”

　　“我看着你也像直的。”陈肖忍立马说。

　　“你可能没听过这么一句话。”李烊言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肖忍看他，“这句子是这么用的吗？”

　　李烊言因为紧张尴尬，所以只会笑，垂着眼就差把地盯出个洞来，“那我这长得可能和内心不太一样。”

　　话毕，陈肖忍静静注视着李烊言沉默了几秒，他抬起手中李烊言面前打了个响指，“回神。”

　　李烊言挑了下眉，看过去。

　　对上眼，陈肖忍说，“这么说了，还承认得这么坦荡，你就不怕你今个儿这么一心血来潮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李烊言点点头，“确实想过。”他说，“但是顺其自然吧，憋挺久了，早就想和你说了，而且现在也回不到过去了，我没有哆啦A梦的时空穿梭机，欣然接受吧。”

　　“我不会说出去的。”陈肖忍很认真地说。

　　“说出去倒也没什么，省得我麻烦事了。”李烊言移开眼，半开玩笑着说。

　　不知道是不是李烊言主动出了柜，陈肖忍这边的心情也紧跟着轻松了下来，他定定地注视着李烊言，很自然地问出一句，“那我看着像直的弯的？”

　　闻言，李烊言去看陈肖忍，两人相视无言着，他突然发现，其实不止女人，男人也有超乎人意料的第六感的。

　　但第六感始终是不确定，李烊言在那沉寂的半分钟里开了口，“像直的，梆直那种。”

　　陈肖忍没说话，还是一副认真样儿盯着李烊言，这次换李烊言愣住了，他很小声地卧槽了一声，但陈肖忍还是听见了。

　　“陈肖忍，你不会也是...？”李烊言张了张嘴，后半句怎么也没哆嗦出来，被太多的惊讶和不确定封了嗓子。

　　陈肖忍看李烊言这反应直想乐，他移开眼去看空荡的跑道，“昂...”陈肖忍很平静地说，“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说完，两人默契地没了话语，下课铃好巧不巧地拉响，陈肖忍不自在地坐起身来朝教室里走去。

　　陈肖忍承认，听到李烊言也喜欢男孩子时心里是特别无敌开心的，但这双双出柜后是哪哪也不得劲自在了，气氛简直是不要太尴尬太安静，一想着原来的傻逼行为就觉得想笑，最主要还是太突然，信息量特大，面对自己喜欢之人也是弯的后的喜悦，因为那种落差是从爱而不得直线蹿去了爱而可能得的点上。

　　上课时是依旧的没有话语，两人的视线不敢擦上半秒，低头写作业的低头写作业，看黑板的看黑板，那样子是宁愿看窗外青蛙洗澡长鸡眼也不愿朝对方的方向看去，整得跟大吵一架冷战了似的。

　　毕竟两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在心里消化。

　　下午下课是没时间回家做饭吃东西的，两人特默契地朝校门外走去，外边很多小吃摊，陈肖忍刚打算随便凑合点儿，张术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很顺其自然地攀上了李烊言的肩。
　　“走啊。”他朝陈肖忍和李烊言朝学校对面甩甩脑袋，“去谭勇那吃面，他今天正巧在店里，说给我们免费，这便宜不蹭白不蹭。”

　　李烊言被把上肩，下意识向陈肖忍的方向瞅了眼，他表情上没什么波动，但李烊言还是不自在地扒开了张术的手。

　　陈肖忍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他说，“我这随便吃点儿，晚上没什么胃口，不麻烦了，你们去吧。”

　　听到这话，李烊言看陈肖忍一眼，想说个什么，但嗓子眼就好像屎糊上了一般，连个语气词都吐不出来。

　　陈肖忍在外边随便买了碗土豆吃，而晚自习，依旧的沉默，但这种沉默，在晚上陈肖忍帮着李烊言复习时被打破了。

　　“咳！”陈肖忍先做好了今晚晚自习留下的作业，他故意一声，瞄了眼低头认真的李烊言，依旧没什么反应。

　　“就打算这么一直静着啊？”不到三秒，陈肖忍别扭出一句。

　　话毕，李烊言手下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诡异地静两秒又继续写题，“不是，这一天里就挺惊讶的。”他说，“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陈肖忍笑了一声，用鞋尖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这有什么？反正我是惊讶过了。”

　　李烊言也跟着笑，“看出来了，要不然你也不会主动和我说话。”

　　“对，所以你想怎么着吧？”陈肖忍很拽地问出这句话，颇有干架下战书的气势。

　　李烊言愣了下，抬头看他一眼，“不怎么办，就是看你那眼神跟中奖似的，那巧合的概率就他妈的离谱。”

　　听着，陈肖忍垂下头低笑了几声，他盯着地板，笑意在嗓子里蹿，但他心里却五谷杂粮，因为嘴里一直吐不出来的那句话让他恼火。

　　李烊言是喜欢男的，但不代表他就喜欢他陈肖忍这种了，而且才出柜，他突然去告个白，那就太让人受不了了。

　　于是陈肖忍暂且性的压下了这个想法，他阖上书收起东西站起身来，“我睡了。”

　　李烊言的目光随陈肖忍看去，跟着他的动作仰起了脑袋，“就睡了啊？”
　　惊讶。

　　陈肖忍点点头，“想点事情...”他顿了顿，低眼睨着李烊言说，“因为觉得今晚会想很多事情，所以可能会失眠，我去试着拯救拯救自己这脑袋，多酝酿几小时的睡意。”

　　“...”